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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九百六十七章 所谓的均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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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年前所有的活动张飞都参与了,但张飞真的没有意识到赵云要统帅并州系组建新集团军这件事。

以至于现在刘备提出来之后,张飞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之前还准备给刘备提议说是既然张辽兄弟也来恒河,那不如...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幕,浓烟翻滚如墨龙升腾,呛人的焦糊味混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在归义城南区狭窄街巷间疯狂弥散。卓膺的甲胄早已染成暗褐,左肩鳞片被一柄螺旋枪斜挑崩裂,皮肉翻卷却未见他皱一下眉。他手中那杆玄铁长戟横扫而出,戟尖嗡鸣震颤,将三名扑来的贵霜精锐连人带盾劈得倒飞出去,撞塌半堵夯土墙,砖石簌簌落下时,他喉头猛地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方才那一记硬撼,震断了两根肋骨。

“列阵!拒马桩前推!”卓膺嘶吼声如金铁交击,沙哑却穿透嘈杂。他身后仅余三百余人的本部精锐,此刻已结成四重鱼鳞阵,前排是披双层牛皮重铠、持丈二铁脊盾的刀盾手,盾面密布铆钉,边缘包铜;第二排是腰挎环首刀、背负短弩的弓弩手,弩机扳机处油光锃亮,箭匣插满三棱破甲锥;第三排是手持钩镰枪的长兵手,枪杆缠着浸油麻绳,防滑耐烧;最后一排则是十余名赤膊袒胸的高熔炼老兵,臂膀虬结如铁铸,脖颈青筋暴起,每人左手握一面小圆盾,右手拎着半截断矛——那是他们从尸堆里扒拉出来的趁手家伙。

这三百人,是归义城最后能稳住阵脚的脊梁。

可脊梁正在断裂。

西面街口,数十名螺旋枪兵踩着残垣断壁跃下,双翼收拢如鹰隼敛翅,落地瞬间便甩出淬毒链锤,铁链呼啸如毒蛇吐信,当场绞断两名刀盾手的脖颈。鲜血喷溅在盾牌上,竟蒸腾起缕缕白气——毒已蚀骨。东面更惨,一支贵霜突骑不知何时撕开了防线缺口,二十骑凿穿两条窄巷,马蹄踏碎青石板,铁蹄之下汉军伤兵哀嚎未绝,已被马腹下横掠而过的弯刀削去头颅。一匹战马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踩在一名汉军百夫胸口,肋骨碎裂声清晰可闻,那百夫睁着眼,口中血沫不断涌出,右手仍死死攥着半截断戟,指节发白。

“申亮!带三十人去堵东巷口!用火油罐!”卓膺眼角余光扫见那支突骑,当即点将。申亮抹了一把脸上血汗,从腰后解下三个陶罐,罐口以湿泥封得严实,里面装的是归义城特制的猛火油——掺了硝石粉与松脂的烈性混合物,遇火即爆,燃而不熄。他身后三十名士卒齐刷刷卸下背囊,每人取出两罐,动作娴熟得如同演练过千遍。

“点火!投!”申亮一声令下,三名火头军挥动火镰,火星迸溅,引燃浸透火油的麻布条。三十只陶罐划出三十道灼热弧线,砸向突骑必经的青石拱门。轰隆!轰隆!轰隆!连环炸响震得瓦砾簌簌坠落,拱门顷刻塌陷半边,烈焰裹着黑烟冲天而起,火舌舔舐着马鬃与皮甲,战马悲鸣人立,骑士在火中翻滚惨叫。申亮喘着粗气,看着那片火海,却没半分喜色——火势太大,浓烟遮蔽视线,自己人也再难突入巷中接应被困袍泽。

就在此时,南城门方向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不是爆炸,是撞击。

沉重如山岳的撞击。

卓膺猛然抬头,只见南城门洞上方那座三层箭楼,竟被一股蛮横无匹的力量从内向外硬生生撞塌!木石如雨倾泻,烟尘滚滚中,数匹浑身覆甲的巨兽昂首踏出——那不是马,是披着重鳞甲的西域犛牛!每头犛牛背上都驮着两名贵霜枪骑兵,前方一人执长槊,槊锋寒光凛冽,后方一人手持青铜号角,此刻正仰天长吹!

呜——呜——呜——

低沉悠长的号角声撕裂夜空,带着一种古老而蛮荒的威压。犛牛四蹄踏地,地面震颤,碎石跳动,仿佛大地本身在为这支铁蹄之师臣服。它们不走正门,竟直撞箭楼废墟,硬生生在断壁残垣中踏出一条血路,径直朝着卓膺这支鱼鳞阵碾压而来!

“高熔炼,上!”卓膺瞳孔骤缩,厉声咆哮。身后十余名赤膊老兵怒吼应和,肌肉贲张如岩石崩裂,齐齐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青砖寸寸龟裂。为首者乃刑顒亲传弟子周磐,此人天生神力,曾徒手拗断过生铁棍,此刻他双臂肌肉虬结如盘龙,双手紧握一杆断矛,矛尖斜指前方,目光死死锁住当先那头犛牛双眼。

“吼——!”周磐率先暴喝,声浪竟压过了号角!他脚下发力,青砖炸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断矛化作一道乌光,直刺犛牛左眼!那犛牛竟似通灵,硕大脑袋猛地一偏,矛尖擦着厚皮掠过,只带起一溜血星。周磐毫不迟滞,矛杆横扫,狠狠抽在犛牛鼻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犛牛吃痛,狂性大发,低头猛撞,周磐闪避不及,被牛角挑起三尺高,重重砸在街边石墙上,墙皮剥落,他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鲜血,却挣扎着撑起身体,嘶声道:“再来!”

其余高熔炼老兵纷纷扑上,钩镰枪专削牛腿,短弩专射牛眼,更有两人合抱一根烧得通红的房梁,横砸牛背!犛牛负痛狂奔,却因身披重甲、行动笨拙,反而被逼得原地打转,践踏起己方贵霜步卒。一时间,人仰牛翻,血肉横飞。

可终究是螳臂当车。

第二头犛牛已撞开火墙,第三头正踏碎瓦砾逼近。卓膺知道,这已是最后的屏障。他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沾满血污却异常平静的脸。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封泥封密信——正是黄忠亲笔,信封一角还带着未干的墨迹与风尘气息。他并未拆开,只是将信紧紧攥在掌心,指节泛白,仿佛攥着归义城最后一点未熄的火种。

“宋明!”卓膺突然高喊,声音穿透厮杀,“告诉黄将军……归义城南区,守不住了。但内城,我替他守到天亮!让他……莫要心疼将士,只管杀!”

话音未落,他反手将长戟插进地面,戟尾深没三尺,震得周围青砖蛛网般开裂。他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下大半,辛辣烈酒混着喉头腥甜滚落腹中,烧得五脏六腑都在沸腾。随即,他抽出佩剑,剑锋在火光中泛着冷冽青芒,剑尖斜指苍穹,指向那群仍在高空盘旋、伺机俯冲的螺旋枪兵。

“诸君!”卓膺的声音陡然拔高,如龙吟九霄,盖过一切喧嚣,“今日一战,非为求生!乃为身后妻儿老小,为北城粮仓灶台尚温的炊烟,为西区学堂里未写完的《论语》竹简,为东城码头尚未修好的三艘楼船!尔等可知,何为归义?”

他顿了顿,剑锋缓缓下压,指向脚下被血浸透的焦黑土地。

“归者,归于故土;义者,守此大义!今日,我卓膺与尔等三百兄弟,便以这血肉之躯,为归义城,立一座碑!”

三百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立碑——!”

吼声未歇,卓膺已率先冲出,剑光如电,直取当先犛牛驭手咽喉!他不再防御,不再闪避,每一剑都拼尽全力,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身后三百人如决堤洪流,悍不畏死,迎着犛牛铁蹄、螺旋枪锋、突骑弯刀,撞了上去!

血,泼洒在残破的城砖上,像一幅未完成的赤色地图。

就在南区陷入惨烈绞杀之际,北城区,内城瓮城门下,宋明正跪在冰冷石阶上,额头抵着厚重的包铁城门。他面前,是数百名刚刚从各处撤回的汉军残部,人人带伤,甲胄残破,眼神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身后,内城门内,是挤满妇孺老幼的避难所,哭声压抑如游丝,却不敢放大半分。

“烧完了。”宋明沙哑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粮仓七座,武库三处,匠坊十二间……全点了。火油罐不够,最后两座粮仓,是我亲手泼的桐油,扔的火把。”

他抬起脸,脸上泪痕与血污纵横交错,却不见丝毫软弱:“黄将军明日辰时必至。我们还有六个时辰。六个时辰之内,谁若让一个贵霜人踏进这瓮城门,我宋明提头来见!”

无人应答,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中起伏。一名断臂的老兵默默解开腰带,将半截断臂绑在腰间,另一名眼窝凹陷的少年兵,颤抖着将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塞进嘴里——那是他娘临行前给的护身符,他要用牙齿咬住,好让自己别在恐惧中失声哭出来。

此时,归义城上空,风势陡然加剧。

原本轻柔的夜风,竟如无数无形巨手,猛地攥紧、撕扯、搅动!云层被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缝隙,清冷月光如银瀑倾泻而下,精准照耀在内城中央那座三层观星台顶——雍花正独自立于台顶,素衣飘飞,发髻散乱,额角渗出豆大汗珠。她双手结印,指尖掐着复杂到令人目眩的法诀,面前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盘上星图流转,二十八宿方位随她呼吸明灭不定。

“风势异变……不是自然之风……”雍花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是‘巽’位秘术,引北风为刃,削我城中灯火,助彼贼翼滑翔……可风过之处,必留轨迹!”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罗盘之上!青铜罗盘嗡然剧震,星图骤然加速旋转,最终定格在东南方位——那里,一道肉眼难辨、却足以被罗盘捕捉的淡青色气流轨迹,正蜿蜒如蛇,自归义城南郊高地,直指内城观星台!

“找到了!”雍花眼中爆发出骇人精光,她一把抓起台边铜钟,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响!

当——!!!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穿透浓烟与厮杀,远远荡开。这并非寻常警报,而是归义城最高级别的“天象示警”!钟声所及之处,所有汉军将士心头皆是一凛,下意识望向内城方向——那里,观星台顶,雍花的身影在月光下如剪影般挺立,她单手指天,指尖所向,正是东南!

同一时刻,正率部在南区巷战中浴血苦撑的卓膺,耳中忽然听到这声钟响。他浑身浴血,左臂已被螺旋枪贯穿,鲜血顺着手肘滴落,可当他听见钟声,看见观星台方向那抹纤细却如山岳般坚定的身影时,嘴角竟缓缓向上扯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东南……”他喃喃自语,染血的剑尖艰难地转向东南方向,指向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看似空无一人的街角阴影,“原来……你们藏在那里。”

他猛地抬手,将手中那封黄忠密信,狠狠掷向东南方!信笺在夜风中翻飞,如一只扑火的灰蝶,直直落入那片阴影深处。

阴影里,一个披着褐色斗篷的身影微微一颤,斗篷下,一双灰蓝色的眼眸骤然收缩——那是塞格迪!他竟悄然潜入城内,亲自坐镇指挥这致命一击!可此刻,他精心布置的“风眼”位置,已被雍花以命相搏勘破!

“撤!”塞格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他转身欲退,可晚了。

东南街角,两盏被刻意蒙了黑布的油灯骤然掀开!刺目的火光暴露了三名正操控风袋的贵霜秘术士!不等他们反应,三支破空利箭已至——箭杆上赫然缠着浸透火油的麻布,箭簇燃烧着幽蓝火焰!

轰!轰!轰!

三声爆响,风袋炸裂,青色气流轨迹瞬间溃散!塞格迪只觉脑中一阵尖锐刺痛,如被无形针扎,眼前发黑,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黑血。他布下的“巽风”大阵,竟被这三支火油箭,硬生生从根基上焚毁!

风停了。

月光彻底洒满归义城每一个角落。

而就在这风停月明的刹那,远处天际,东方地平线上,一抹极淡、极锐的鱼肚白,正无声无息地撕开浓重夜幕。

天,快亮了。

卓膺拄着断剑,单膝跪在血泊之中,望着那抹微光,笑了。他身后,三百壮士已不足百人,却人人拄兵而立,如一片染血的松林,沉默,却不可摧折。

归义城南区的火,烧得更旺了。可那火光映照的,不再是绝望的灰烬,而是黎明前最炽烈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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