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提升的速度太快了，之前跟陆小天同行的时候，尚且感触没什么大。

这才分开没多长时间，再见面时对方已经提升到了这种地步。

非但如此，陆小天身边的艳姬实力也提升的飞快，虽然暂时还不如他，...

“提前了结？”陆小天抬眸望向胤华，目光沉静如古井，却在那一瞬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似有寒星掠过深空，“若真能轻易做到，我早便动手了。”

他语气不重，却字字如钉，凿入众人耳中。山谷内月光无声流淌，溪水微漾，映着诸强或惊疑、或凝重、或焦灼的面色。连风也似屏住了呼吸。

胤华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捻动一缕逸散的龙息，那气息金赤交织，隐隐带雷鸣之音——正是远古天龙血脉未加收敛时自然溢出的威压。他沉默片刻，终是缓缓摇头：“难。极难。胤天工盘踞‘万骨龙冢’已有七万三千载，其地非洞天，非福地，而是混沌虚境自发凝成的一处‘劫核’。虚空乱流、因果断痕、纪元残响皆在其周遭盘旋不息，寻常帝位踏入百里之内，神魂便会自行崩解三分。当年我曾窥其外围一眼，只觉双目如焚，元神几近裂开……若非及时抽身，怕是连本源都保不住。”

“劫核？”修罗帝尊瞳孔骤缩，声音低沉如铁石相击，“混沌虚境竟会自发孕育劫核？这已非天道所容，近乎大道反噬之象！”

“不错。”陆小天颔首，袖袍轻拂，掌心浮起一缕幽蓝雾气，雾中隐约可见嶙峋白骨堆叠成山，山巅悬着一盏枯骨雕琢的灯，灯焰如泪，无声摇曳。“此乃我斩其分身之后，从溃散神识中强行摄取的一丝本源残痕。你们细看。”

话音落，那缕雾气倏然扩散，化作一幅瞬息万变的幻影：白骨山峦之上，九十九道血色锁链自虚无垂落，每一道锁链末端皆缠绕着一具形态各异的龙尸——有鳞甲覆霜的玄冥冰龙，有背生双翼撕裂空间的裂空雷龙，有通体赤金、爪握星辰的五爪金龙，更有形如巨蟒却额生三目、口吐混沌黑炎的灭世烛龙……而所有龙尸胸腹之处，皆被一根暗金色骨刺贯穿，刺尖没入下方一座不断搏动的巨大心脏之中。

那心脏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鼓胀、收缩，每一次跳动，都有无数细小的龙形虚影从符文中挣脱而出，又在半空扭曲、融合、爆碎，再重聚……如此往复，永无止境。

“他在炼化龙族本源。”谛情魔帝面色发白，声音干涩，“不是吞噬，不是奴役……是‘重铸’。将万古以来陨落的至强龙族残魂、精血、龙骨、龙髓，尽数熔于己心，借劫核之力，锻一具前所未有的‘混元龙胎’。”

“混元龙胎……”金瞳喉结滚动，眼中金芒暴涨，竟隐隐泛出血丝，“我狂战天龙一脉，祖训有言：龙胎初成，必引九霄雷劫；龙胎圆满，必召万界龙吟。可这……这不是龙胎，这是‘龙冢’！是把整个龙族的脊梁，活生生锻成一柄刀！”

“正是如此。”陆小天收拢雾气，幻影消散，唯余指尖一点幽蓝微光，倏然熄灭。“他不是要杀尽龙族，是要吃掉龙族的根。杀戮只是手段，炼化才是目的。你们可知为何骷髅龙军突然撤退？并非畏惧我归来，而是万骨龙冢核心阵枢因我重创其分身，出现了一瞬‘脉动紊乱’——那便是劫核自我修复时最脆弱的一刻。胤天工不得不召回所有外派战力，稳住阵眼。”

众人默然。方才还因月灵神液而升起的几分喜意，此刻已如薄冰遇火，寸寸消融。

“所以……”骆清素手轻按腰间剑鞘，声音清越却透着冷意，“我们眼下并非占据上风，而是对方腾不出手来对付我们，才给了我们喘息之机？”

“可以这么理解。”陆小天目光扫过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最终落在乾化老君身上，“乾化道友方才突破在即，心境尚需沉淀。但我要提醒一句：若你真踏上帝位，第一战，恐怕便是随我直闯万骨龙冢。”

乾化老君身躯一震，随即挺直脊背，眼中再无半分迟疑，唯有灼灼燃烧的火焰：“老朽这条命，早就是龙主的。只盼莫负此身修为，能为龙域劈开一条生路！”

“好。”陆小天点头，随即转向胤华，“胤前辈，您对万骨龙冢最是熟悉。依您之见，若集我等之力，强攻一次，胜算几何？”

胤华闭目，须臾睁眼，眸中金芒如刀：“三成。且是……玉石俱焚之胜。”

“哦？”陆小天不意外，反而追问，“哪三成？”

“其一，劫核虽强，却非坚不可摧。胤天工正在融合关键节点，心神大半沉于龙胎核心，对外界感知降至最低谷，此为‘心隙’；其二，万骨龙冢深处有一处‘逆鳞渊’，乃是初代混沌龙陨落之地，残留一道未散的‘混沌龙息’，此息与胤天工功法天然相克，一旦引动，可扰其龙胎运转半个时辰；其三……”胤华顿了顿，目光如电射向陆小天，“龙主手中，可还有未用尽的魂液？”

陆小天嘴角微扬：“魂液尚余三滴。一滴可污帝位神识，两滴可蚀仙帝元神。但若用于逆鳞渊，需以‘引龙诀’为引，将其融入混沌龙息之中，方能化为破障之刃。”

“引龙诀……”胤华深深吸气，忽然抬手，骈指如剑，凌空疾书——

一道金光篆文凭空浮现，形如盘龙衔尾，首尾相接，光纹流转间，竟隐隐传出龙吟低啸！

“此乃我族失传十万年的引龙诀残篇，只存‘启阵’与‘归墟’二式。启阵可勾连逆鳞渊，归墟可导引魂液入龙息而不散。但施展此诀，需以纯正龙族血脉为引，且施术者……”胤华目光灼灼，“必须承受混沌龙息反噬。轻则元神灼伤百年，重则龙脉尽毁，跌落境界。”

话音未落，金瞳一步踏前，浑身金焰轰然炸开：“我来！”

“不行！”胤华厉喝，“你血脉虽烈，却未臻圆满，强行施术，必死无疑！”

“那谁来？”金瞳双目赤红，“难道等龙主亲自去？还是让刚突破的乾化老君去？”

山谷骤然寂静。月光如银，洒在众人肩头，却照不亮眉宇间的沉重。

就在此时，一直未开口的紫落忽然向前半步，素白衣袂在夜风中轻轻翻飞。她抬眸，看向陆小天，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龙主，让我来。”

“你？”陆小天眉峰微蹙。

“我体内，有您赐下的‘九转青龙丹’余韵未散。”紫落抬起右手，腕间一道青色龙纹若隐若现，随着她心念微动，那纹路竟缓缓游走，化作一条尺许长的青龙虚影，盘旋于她指尖，龙首微昂，龙睛湛然，“此纹已与我元神相融，更承您龙威洗礼。虽非纯血，却比寻常龙裔更近本源。引龙诀启阵，我可为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胤华：“前辈，您说混沌龙息反噬极烈。可我服过九转青龙丹，丹力至今温养我元神如春水。若以丹力为盾，龙纹为桥，引龙诀为钥……或许，我能撑过那半个时辰。”

胤华凝视她指尖青龙，良久，缓缓点头：“……可行。但需龙主亲为护法。混沌龙息暴烈无伦，稍有不慎，她元神便会如琉璃般寸寸炸裂。”

“我来。”陆小天不再犹豫，抬手一挥，一道青金色光幕自他指尖铺展而出，瞬间笼罩紫落全身。光幕流转，竟隐隐化作层层叠叠的龙鳞虚影，每一片鳞甲之上，都浮动着微不可察的玄奥符文。

“此乃‘龙鳞镇魂阵’，以我本源龙气为基，可护你元神不散。”陆小天声音低沉，“但阵力维持，需我全程心神相系。若我分心，阵破即死。”

紫落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浅如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那就请龙主，莫要分心。”

陆小天颔首，转身面对众人：“诸位听令。三日之内，整顿大军，清点战损，补足兵甲。三日后子时，随我破空而行，直取万骨龙冢！”

“是！”

众强者齐声应诺，声震山谷，惊起栖息在雾霭深处的数只银羽夜枭，扑棱棱飞向更高处的月轮。

陆小天却未再看众人一眼，目光已投向山谷之外那片翻涌不息的混沌雾海。雾海深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此处，等待着雷霆降临的时刻。

他摊开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三滴幽蓝色液体，每一滴都似包裹着一方微缩的星空，星光流转，寂灭无声。

魂液。

这曾助他碾碎帝位霸灵体的至宝，此刻却轻如鸿毛，又重若千钧。

远处，月灵神液溪水潺潺，倒映着漫天星斗。陆小天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青元界那座无名小山上，他第一次凝练出属于自己的第一缕神识时，也曾这样望着夜空，想着——

这浩渺星河，究竟哪一颗，才是属于他的命星？

如今他已站在星河之畔，伸手可摘星，却依旧不知，那颗命星，是否早已被战火焚尽，亦或……正于万骨龙冢深处，在胤天工搏动的心脏之上，悄然苏醒。

山谷风起，卷起几片银叶，打着旋儿落入溪中，倏忽不见。

陆小天收回手，三滴魂液悄然没入掌心。他最后看了一眼溪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转身，身影融入月色深处，再未回头。

而那溪水之上，一轮清冷明月，正无声西斜。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