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荒天生物“道”听得瞠目结舌。
让它们离开这棵世界树,永远不再打这棵世界树的主意?
它们要是接受这种条件,那它这么上蹿下跳地干什么呢?
它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不就是为了能够斩断这棵世界树,完成前身的执念吗?
若是能放弃,它用得着跟苏牧周旋,用得着跑到苏牧面前来受这个委屈?
“苏道友,我是带着诚意而来的。
如果你执意如此的话,那我们也只能豁出去与你一战了。
我承认,我们现在已经杀不了你,但诸天万界,除了你和超脱者金虹以外,我们若要杀谁,谁就得死,你也不可能护得住这么多人。”
初代荒天生物“道”真的有些怒了。
它已经再三退让,委曲求全,但苏牧却始终不肯松口。
这是逼它们玉石俱焚啊。
“你在威胁我?”
苏牧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
“不是威胁,我只是在表述一个事实而已。”
初代荒天生物“道”沉声说道,“我们已经再三退让,若你还是执意如此,那我们也没有选择。”
“说到底,还是人心不足。”
苏牧摇摇头,平静地说道,“若你们能放弃心中的贪念,我们又怎么会不能和平相处呢?”
“苏道友,你说这些不嫌太天真了吗?”
初代荒天生物“道”冷笑道,“你难道就没有贪念?
你若是不贪,又怎会千方百计地偷袭我们?
你不就是贪图胜利,贪图将世界树据为己有吗?
大家老大不说老二。
“也对。”
苏牧哑然失笑,“我确实也有贪念,既然没得谈,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十场比斗继续,看看到底是你们强一点,还是我们强一点。”
初代荒天生物“道”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浓浓的无奈。
绕来绕去,又回到了原点吗?
它就是不想再来什么十场比斗,所以才想要说服苏牧的。
那十场比斗只对苏牧有利,对它们却没半点好处。
当初“苦”答应苏牧的时候以为苏牧能轻易拿捏,谁知道短短三年不到的时间,苏牧就已经成长到了现在这种程度?
要是早知道苏牧的实力提升这么快,它们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和苏牧的十场比试之约。
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哪怕它心中又再多的无奈,现在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你真的要跟我们撕破脸吗?”
初代荒天生物“道”沉声说道,“我们之前答应的只是这次荒天大劫,你要明白,我们完全可以在数年之后重新发动一次荒天大劫。
我知道你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但你确定你能阻止得了我们?”
“不试试怎么知道?”
苏牧淡然说道,“或者,我可以在你们发动荒天大劫之前将你们全部斩杀。”
“盘古都杀不死我们,你凭什么?”
初代荒天生物“道”冷笑道。
“其实诸天万界那些生灵的死活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
初代荒天生物“道”继续说道,“我们要的只是这棵世界树,树上的果实对我们来说反倒是累赘,你如果有本事将这些果实都带走,那我们求之不得。
苏道友,你带着这些果实,去重新栽种世界树,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让步,你若是还不答应,那我们也只能斗个你死我活了。”
苏牧看着初代荒天生物“道”,沉默不语良久。
“世界树的果实能够带走?”
终于,他缓缓地开口道。
初代荒天生物“道”心中不由地松了口气。
有兴趣就好!
它还真怕苏牧没兴趣,非要跟它们你死我活呢。
它们现在面对苏牧没有胜算,否则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只要能将苏牧送走,它们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当然可以。”
初代荒天生物“道”连忙说道,“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将栽种世界树的方法和带走世界树果实的方法一起告诉你。”
初代荒天生物“道”巴不得苏牧现在就带着那些果实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你说得话我信不过。”
苏牧缓缓地说道,“所以我要确定一下才行,你先将摘取果实的方法告诉我,我用一颗果实试过真假之后,咱们再谈其他。”
“可以。”
初代荒天生物“道”沉默了片刻,咬牙点头道。
只要能送苏牧离开,它可以接受任何条件。
不久之后,苏牧在虚空之中重新找到了玄玄上人。
玄玄上人已经习以为常,脸上没露出丝毫意外之色。
反正不管他怎么躲,苏牧都能找到他。
他现在都不知道苏牧是如何做到的。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苏牧这次找他又有什么事。
苏牧也不客气,直接将初代荒年生物与他交易的事情说了出来。
“摘走世界树的果实?”
玄玄上人有些意外地看着苏牧。
他现在只能在心里给苏牧竖一竖大拇指了。
苏牧居然将初代荒天生物逼到了这种地步。
堂堂初代荒天生物,竟然来找苏牧求和!
玄玄上人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自问自己就做不到这些。
“理论上当然是可以的。”
玄玄上人沉吟着道,“世界树,这个树并不是形容词,而是真实的描述。
它和我们平日里见到的树没有什么区别。
任何一棵树上长出的果实,都会从青涩到成熟,然后坠落。
世界树也一样。
只不过世界树上结出的果实是一个个的宇宙而已。
理论上来讲,这些果实瓜熟蒂落之后就会脱离世界树。
若有人有能力带走它们,那自然没有问题。
不过这么做的前提就是果实得瓜熟蒂落,又或者你提前将果实采摘下来。”
“提前将果实采摘下来,对果实有没有影响?”
苏牧思索着道。
“肯定是有影响的。
玄玄上人直言不讳地说道,“一颗果子还没有成熟之前就被摘下来,那它就不会再生长,这不是很显然的事情吗?
若是从果实内部来看,就意味着这一方宇宙不会再扩大,而是开始走下坡路。”
“不过话虽如此,这个方法确实可以保全果实内部的生灵。”
玄玄上人继续说道,“只不过脱离了世界树,果实内部的灵气会逐渐消耗,最后达到我所说的天下灭武的效果。
等到灵气彻底消失,果实内部的宇宙就会变成一个没有武者的宇宙。
某种意义上,这其实也是一个脱离荒天原的方法。”
玄玄上人一开始就曾经给过苏牧建议,建议苏牧想要消除荒天大劫,就要天下灭武。
苏牧自然是不同意那种做法的。
现在将果实从世界树上摘下,和玄玄上人当初的建议有异曲同工之妙。
玄玄上人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苏牧。
当初不愿意接受他的建议,现在不还是得走到这一步?
早就跟你说过了,初代荒天生物没那么好对付。
强如当初的盘古,最终不也是没能彻底消灭初代荒天生物?
初代荒天生物乃是执念所化,执念不灭,它们就能无限重生。
哪怕你苏牧的实力再强,将初代荒天生物灭杀之后,也只能换来一段时间的和平而已。
你苏牧总做不到不死不灭,等有朝一日你衰老了,实力不足以镇压初代荒天生物了,人家照样可以卷土重来。
这是一场永无尽头的斗争。
苏牧提出来的十场比斗,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
玄玄上人倒是想看看,苏牧现在会如何选择。
说句心里话,玄玄上人其实已经很佩服苏牧了。
苏牧已经做到了历届超脱者都没能做到的事情,他已经将初代荒天生物逼得要跳出来求和了。
只不过,荒天大劫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除非彻底离开这棵世界树,否则就只能跟初代荒天生物纠缠不清。
若是换了玄玄上人,它现在一定选择见好就走。
和初代荒天生物纠缠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趁着初代荒天生物低头,多拿一点好处离开这里。
反正苏牧手里还有一颗世界树的种子。
再说了,苏牧足够年轻,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能够栽种世界树种子的土壤。
只要苏牧能重新种出一棵世界树,自然能将这些果实接种到新的世界树上。
这样既能如苏牧所愿保住诸天万界的生灵,又不用跟初代荒天生物纠缠不清,何乐而不为?
当然,玄玄上人也承认,苏牧能不能找得到第二个荒天原是说不准的事情。
但跟初代荒天生物纠缠下去,也同样是不好说的事情啊。
就算苏牧恐怕也没有温赢初代荒天生物的把握吧。
“初代荒天生物告诉你的方法没有问题,如果你愿意接受这个方法的话,你可以用它们的方法将世界树的果实从树上摘下来。”
玄玄上人说道,语气当中带着一丝蛊惑之意。
他见惯了苏牧志得意满的样子,巴不得见到有一天苏牧会吃瘪。
他没能让苏牧吃瘪,眼见初代荒天生物让苏牧吃瘪也让他很高兴。
你苏牧不是无所不能吗?
现在还不是同样有没的选的时候?
只有这个时候,玄玄上人才能感觉到苏牧不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存在。
“我要是你,我就这么做了,不用斗个你死我活,也能保得住诸天万界的亿万生灵。
最多不过是果实内部的宇宙会不如灵气衰减期,但等那些果实内部的灵气彻底消失,中间还要经过无数年,你只要在那之前将世界树重新种出来,自然就能挽救这些果实,让它们重新焕发生机。”
玄玄上人见苏牧不说话,忍不住劝道。
苏牧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玄玄上人心里一个咯噔,知道自己说得有些多了。
苏牧这样的人,最恨的就是别人对他指手画脚。
“是我多嘴了,要怎么做你肯定心中有数。
我只是说初代荒天生物告诉你的方法没有问题。”
玄玄上人举起手,示弱道。
“你可知道你的来处?”
苏牧忽然开口问道。
“我的来处?”
玄玄上人愣了一下。
“你不是藏在世界树根系之中被盘古他们移植到荒天原中的吗?
那你和盘古他们应该也有一个出生地。
你们出生在什么地方?”
苏牧问道。
“这我真不知道,我之前不是就跟你说过吗?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开启灵智,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
玄玄上人耸耸肩道。
“现在除了四个初代荒天生物,恐怕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出生地在哪里。
你要是想知道,完全可以问一问初代荒天生物啊。
它们现在把你当瘟神,恨不得立刻送你走,这时候你提出任何条件它们都会答应的。”
不过有句话玄玄上人没有说,他估计那个地方应该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否则盘古和另外一个强者为什么会跑到荒天原上来?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地方肯定无法栽种世界树。
苏牧就算找到那个地方也于事无补。
“是吗?”
苏牧若有所思。
初代荒天生物不可信,玄玄上人的话也只能信一半。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将果实从世界树上摘下,确实对初代荒天生物有利。
对敌人有利的事情,原则上他是不会干的。
虽然这么做确实可以彻底远离荒天大劫,但被逼得背井离乡,苏牧可没有半点胜利的感觉。
况且,这么做的坏处还显而易见。
苏牧从来没有见过退让能够换来和平的情况。
一旦他离开这棵世界树,四个初代荒天生物就能得偿所愿。
据他猜测,四个初代荒天生物斩断世界树之后,那个曾经死在盘古手上的强者就有可能复活归来。
这一点其实初代荒天生物“道”也不经意间透露出来一些消息。
它说了,世界树是一条命。
如果那个强者复活归来,如何保证对方不会对他动手?
世界树的果实,那对武者来说也属于大补之物。
对方刚刚复活归来,会不会需要补充能量?
世界树的果实会不会成为对方必须得到的物品?
苏牧现在能压四个初代荒天生物一头,但面对一个能与盘古交手的存在,苏牧现在并无把握能够压得住对方。
明知道对方是一个潜在的敌人,苏牧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对方复活呢?
况且,诸天万界明明他的故乡,他凭什么要因为某些人而自己选择离开?
就算要离开,那也应该是那些初代荒天生物。
不过,那四个荒天生物的威胁也不是无中生有。
如今苏牧的实力虽然超过了初代荒天生物,但也没有超过太多。
一对一,苏牧有把握能击败它们。
但一对四,苏牧就胜算渺茫。
最主要的是,苏牧纵然能击败初代荒天生物,也无法阻止它们发动荒天大劫。
如果四个初代荒天生物一心绕开他而去击杀诸天万界的生灵,苏牧就只能四处救火,疲于奔命。
说到底,苏牧现在最大的弱点就是诸天万界亿万生灵的性命。
因为他在乎,所以这会成为他的软肋。
苏牧可以不受威胁,但必须得承认这个事实。
在可能的情况下,苏牧还是想保住诸天万界亿万生灵的性命地。
“或者,我可以先将世界树的果实摘下来保管,然后再与初代荒天生物翻脸。”
苏牧心中暗自沉吟道。
兵不厌诈。
他不介意过河拆桥。
如果能保住诸天万界亿万生灵的性命,同时能把这棵世界树抢到手中,就算做个背信弃义之人又何妨?
况且,对一群荒天生物,用得着讲什么道义?
怕就怕,人家初代荒天生物不杀,未必不会提防他反悔。
“成不成,总要试一试才行。”
苏牧心中暗自道,“若被人牵着鼻子走,我这么多年辛苦修炼的目的何在?
想毁我家,还要我腾地方,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们要玩,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苏牧抬头看向荒天原的方向,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战意,这一战,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