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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大玄第一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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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章 死战,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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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冷笑一声。

轰!

他一拳就将那金色身影轰得粉碎。

张三山和三千道祖境同时吐血后退,再也无法维持阵型。

三千道祖境联手一击,非但没有伤到盘古,反而在盘古的手下连一招都没能...

药罐子在灶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雾裹着苦香浮满整间土屋。沈砚左手按着腰眼,指节泛白,右手指尖捻着半片枯黄的续断叶,轻轻一搓,碎屑簌簌落进陶碗里。他额角沁着细汗,不是因药烫,而是腰椎那处旧伤正像有根烧红的铁钎在骨缝里来回搅动——三年前玄霄山雪崩,他替谢昭挡下坠落的寒螭岩,脊骨裂而未折,可每逢阴雨、过劳、或心绪激荡,这伤便如活物般苏醒,啃噬神经。

门外忽传来三声叩击,不轻不重,节奏如鼓点:咚、咚、咚。

沈砚眼皮都没抬,只将续断叶末尽数倾入药汤,搅匀,吹了吹热气,仰头灌下。苦味直冲喉头,他喉结滚动两下,才哑声道:“门没闩。”

木门被推开,带进一缕夹雪的风。谢昭立在门槛外,玄色大氅边缘凝着霜粒,肩头落了一层薄雪,却未化。他手里提着一只青竹编的食盒,盒盖缝隙里透出温热的米香。他踏进来,靴底踩过门槛时极轻,仿佛怕惊扰什么,又像怕震得沈砚腰疼更甚。

“听说你昨儿没去演武场。”谢昭把食盒放在瘸腿的榆木桌上,掀开盖子——一碗粳米粥,几片酱腌笋,一碟油煎豆腐,豆腐边沿微焦,泛着琥珀色的光。“裴老说,你连站都站不稳。”

沈砚嗤笑一声,手撑着炕沿想坐直些,刚抬腰,腰椎便猛地一抽,他额角青筋跳了跳,却硬是没哼出声,只把身子往墙垛上靠了靠,后背硌着粗粝的土坯,反倒压住了那阵钻心的麻。“裴老眼睛倒亮,就是嘴太碎。”他伸手去端粥碗,指尖微颤,腕子一歪,勺子磕在碗沿上,叮一声脆响。

谢昭静默半晌,忽然蹲下身,从靴筒里抽出一把乌鞘短匕。刀未出鞘,寒气已先漫开,窗棂上刚凝起的水汽倏然结霜。他一手托住沈砚手腕,另一手稳稳握住他执勺的手背,掌心滚烫,力道却不容挣脱。“粥凉了伤胃。”他声音低沉,像钝刀刮过青石,“我喂你。”

沈砚僵住。三年来,谢昭从未这般僭越。他是镇北侯府世子,沈砚是侯府弃子、军医署挂名的闲散药吏,两人之间横着一道深逾千尺的渊——沈砚是谢昭生母谢氏临终托付的“影”,是谢家养在暗处、替世子挡灾避劫的刀鞘;谢昭是他此生唯一不可违逆的主君,亦是他亲手接生、亲手包扎第一道脐带血、亲手教他握刀的……小主人。

可今日,谢昭蹲着,仰头看他,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温热地拂过沈砚手背。沈砚喉头一紧,想抽手,腰却骤然剧痛,整个人向后一仰,后脑磕在土墙上,闷响一声。

谢昭眼底掠过一丝戾气,匕首“锵”地出鞘三寸,乌光一闪,竟割断了沈砚腰间束带。沈砚惊怒:“你——”

话音未落,谢昭已一手探入他后腰衣内。沈砚浑身绷紧,肌肉如弓弦拉满,却见谢昭指尖并未触碰皮肉,而是精准压在第三、第四腰椎棘突之间,拇指指腹缓缓揉按,力道沉稳如古钟敲击,一下,两下,三下……那绞杀般的剧痛竟真如潮水退去,只余一片灼热酸胀。

“裴老说,你腰伤根在督脉淤塞,非药石可解。”谢昭收回手,匕首归鞘,起身时顺手将沈砚散开的衣带重新系好,指尖在结扣处顿了顿,“得有人日日为你导引气血,通督脉,固命门。”

沈砚盯着他,目光如刃:“世子殿下,这话过了。”

谢昭却已转身走向窗边,推开糊着桑皮纸的木格窗。窗外雪势渐密,天地灰白,远处玄霄山轮廓隐在云絮里,像一头蛰伏的墨蛟。“过不过,得看是谁说。”他望着山巅,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昨日兵部急报,北狄‘黑狼卫’七百骑破朔风关,屠三屯堡,尸首堆成京观。领军的是耶律兀烈——你当年在玄霄山放走的那个孩子。”

沈砚瞳孔骤缩。耶律兀烈。那个雪夜蜷在他怀中发抖、被他用冻僵的手指一点点焐热、最后却咬穿他小臂动脉逃走的北狄幼狼。

“他左耳缺了一小块,是你用银针挑破的。”谢昭转身,眸光如电,“你记得?”

沈砚没答。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有道旧疤,蜿蜒如蚯蚓,是当年耶律兀烈临走前,用碎冰划的。冰融了,血渗进皮肉,留下这道永远洗不净的印记。

谢昭从怀中取出一卷素绢,展开,上面是耶律兀烈的画像:眉骨高耸,左耳残缺,眼神凶悍如鹰隼,颈侧一道陈年刀疤,斜贯喉结。画旁朱批八个字:“枭獍之性,必取其首。”

“兵部要你随军出征。”谢昭将素绢推至沈砚面前,“以军医署副使衔,赴朔风关。”

沈砚冷笑:“我这身子,怕是没走到雁门就瘫在路上了。”

“所以,”谢昭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小印,印纽雕作盘龙,龙目嵌两粒幽蓝星砂,“陛下赐的‘虎符令’,特许你调遣北境三军医署所有药童、药奴、药匠。另有一道密旨——”他顿了顿,目光如钉,“若遇耶律兀烈,可先斩后奏。”

沈砚盯着那枚虎符令,龙目星砂在昏光里幽幽发亮,像两簇鬼火。他忽然想起十八年前,谢昭生母谢氏濒死时攥着他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骨头里:“砚哥儿,昭儿若疯了,你便杀了他……若你疯了,昭儿也会杀你。”

原来疯病,从来都是双向的。

他伸手,指尖将触未触那枚虎符令。

谢昭却突然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沈砚一怔,只见谢昭自颈间解下一块玉珏——羊脂白玉,温润无瑕,唯中央一道细细的血线,如活物般微微搏动。“这玉,是你当年接生时,用我脐带血浸了七日养出来的。”谢昭将玉塞进沈砚掌心,玉贴着皮肤,竟似有心跳,“你若拒了虎符令,我就把它碾碎。”

沈砚手一颤,玉险些落地。他猛地抬头,撞进谢昭眼里。那里面没有威压,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像暴雪封山前最后一刻的寂静。

屋外雪声骤密,簌簌如沙漏倾泻。

沈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将玉珏攥紧,指节发白。“我去。”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谢昭松开手,从食盒底层取出一方紫檀匣。匣盖掀开,里面静静卧着一株药草:茎如墨玉,叶似琉璃,九片叶子层层叠叠,每片叶脉皆泛金芒,顶端一朵未绽的花苞,半透明,内里隐约有赤色流光旋转,如一颗微缩的心脏。

“赤髓芝。”谢昭指尖轻抚花苞,“十年一孕,百年一开。裴老翻遍《玄门药典》,只在‘禁章’里见过图谱——此物可续断骨,通督脉,生髓血,但需以‘纯阳之躯’为引,引动药力,否则服之即焚。”

沈砚呼吸一滞。纯阳之躯……世上哪有什么纯阳之躯?唯有先天不足、早夭之症者,偶有例外——比如,谢昭。

谢昭生来体寒,三岁起便需以玄霄山地心火脉温养,十二岁前不能近女色,否则寒毒反噬,五脏俱溃。医署典籍写得明白:谢昭之体,至阴至寒,乃“玄冥之胎”。

可此刻,谢昭腕上挽起,露出一截小臂——皮肤下竟隐隐透出淡金色纹路,如经络,如熔岩,自肘弯蜿蜒向上,没入衣袖深处。

“三年前雪崩,你为我挡寒螭岩,脊骨裂而未折。”谢昭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锤,“可你知道么?寒螭岩落地前一瞬,我撕开了自己左手腕的‘玄冥窍’,将寒毒全数逼入你脊骨裂缝——那不是伤,是封印。用我的寒,镇你的痛,换你三年不瘫。”

沈砚如遭雷殛,浑身血液霎时冻结。他猛地攥住谢昭手腕,粗暴扯开袖口——果然!腕内侧一道狰狞旧疤,呈蛛网状蔓延,疤痕之下,淡金纹路如活物般搏动。

“你……”沈砚嗓音破碎,“你疯了?!玄冥窍一破,寿不过三十!”

谢昭抽回手,慢条斯理放下袖子,仿佛刚才暴露的不是致命伤,而是一道寻常疤痕。“所以,”他望着沈砚,眼底终于翻涌起一丝近乎悲怆的笑意,“你若死了,我这条命,也算有个交代。”

沈砚喉头腥甜,一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抓起那株赤髓芝,九片琉璃叶在他掌心微微震颤,赤色花苞内的流光骤然加速旋转,映得他眼底一片猩红。

“药怎么引?”他问,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谢昭从怀中取出一柄银刀,刀锋薄如蝉翼,刃口泛着幽蓝寒光。“割腕,滴血入芝。”他将刀柄递过去,“我的血。”

沈砚没接。他盯着那柄银刀,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带着血腥气:“世子殿下,您这‘纯阳之躯’,倒比药还邪性。”

谢昭不语,只将银刀往他手中一塞。刀柄冰凉,沈砚却觉一股灼热顺着刀柄直冲心口。他攥紧刀,另一手捏住赤髓芝花苞,拇指用力一碾——

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

花苞应声绽开。

没有花瓣,只有一团赤色流光如液态火焰般腾起,悬浮于掌心,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炽热。流光中心,隐约显出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面目模糊,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像极了耶律兀烈,又像极了少年时的谢昭,更像……沈砚自己。

“这是‘心魇’。”谢昭声音沉如古井,“赤髓芝开,必引心魇。它会吞噬你最恐惧的记忆,若你撑不住,心魇便反噬其主,把你变成一具只会杀戮的空壳。”

沈砚盯着那团赤焰,心魇轮廓在他眼中渐渐清晰:雪夜,玄霄山,坍塌的冰窟,谢昭被寒螭岩砸中的瞬间,他扑过去,却看见谢昭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那笑容里没有痛苦,只有解脱——原来当年,谢昭是故意被砸的。

“你早就想死。”沈砚喃喃道。

谢昭垂眸,长睫掩住所有情绪:“不。我想活着,可活得比死还累。”他顿了顿,抬眼直视沈砚,“所以,我需要一个能杀死我的人——随时,随地,随心。”

心魇赤焰猛地暴涨,热浪扑面,沈砚鬓角汗珠滚落。他忽然抬手,将银刀刀尖抵住自己左胸,毫不犹豫刺了进去!

鲜血涌出,滴在赤焰之上。

滋——

白烟升腾,赤焰剧烈翻涌,心魇轮廓发出无声尖啸,随即扭曲、崩解,化作无数细碎金芒,如萤火般钻入沈砚伤口。剧痛如亿万根针扎进心脉,他眼前发黑,却死死盯着谢昭:“若我成了空壳……你亲手杀我。”

谢昭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漆盒,打开,里面是三枚乌黑丹丸,丹面浮现金色符文。“‘断魂引’,服一丸,可保神智清明三日。三日后若未解,便服第二丸,神智尽失,唯存杀念。最后一丸……”他指尖拈起第三枚丹丸,声音轻得像叹息,“服下,心脉寸断,无痛无觉。”

沈砚笑了,染血的唇咧开,露出森白牙齿:“好。”

他仰头吞下第一枚断魂引。

苦涩入喉,随即一股寒流炸开,直冲天灵盖。眼前金星乱迸,耳畔嗡鸣如万马奔腾,可腰椎那处顽疾,竟真如冰雪消融,一股暖流自命门穴汩汩涌出,沿着督脉缓缓上行,所过之处,筋骨酥麻,仿佛新生。

谢昭默默递来一碗清水。沈砚喝尽,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扫过桌上那幅耶律兀烈画像,又落回谢昭脸上:“朔风关一战,你亲自领兵?”

“不。”谢昭摇头,“我坐镇北境帅帐,统辖全局。你为先锋军医,直入朔风关废墟。”他起身,走向墙角那只蒙尘的旧木箱,掀开箱盖,取出一卷皮甲——玄黑色,鳞片细密,泛着冷硬光泽,甲胄内衬竟用金丝密密绣着上百个“镇”字,每个字笔画皆由细如毫发的银针构成。

“玄霄山寒螭鳞甲。”谢昭将皮甲递给沈砚,“当年你替我挡灾,这甲本该披在我身上。现在,它该护着你。”

沈砚接过皮甲,入手沉重冰凉,指尖拂过内衬金丝“镇”字,忽觉一阵眩晕。眼前光影晃动,幻象迭生:谢昭跪在宗祠冰冷的地砖上,额头抵着祖宗牌位,脊背挺得笔直,身后数十位谢氏族老手持戒鞭,鞭梢蘸着朱砂,一下,两下,三下……朱砂溅在少年单薄的肩头,如绽放的梅花。而沈砚站在廊柱阴影里,手里攥着半截断针,针尖犹带血痕——那是他刚从谢昭背上拔出的,用来镇压寒毒的七十二根镇魂针。

原来,镇魂针,镇的是谢昭的魂;而“镇”字甲,镇的是沈砚的命。

“世子。”沈砚将皮甲抱在怀里,声音很轻,却像磐石落地,“此去朔风关,若我活着回来……”

谢昭静静等着。

沈砚抬眼,目光如淬火之刃:“我要你一句实话——当年玄霄山雪崩,究竟是谁,放走了耶律兀烈?”

屋内骤然死寂。

炉中药罐“噗”地喷出一股浓白水汽,遮蔽了窗棂。雪,下得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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