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秦霄给荆戈去了个电话,将此事对他一说。
荆戈一口答应下来。
举手之劳的事,荆戈很乐意替这帮小兄弟们分忧解难。
秦霄又给虞青遇去了个电话。
虞青遇自然也是满口答应。
秦霄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返回家中。
元伯君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寒着脸,厉声质问:“故意与我做对,对你有什么好处?”
秦霄面不改色,道:“您老不累吗?管控我爸和我大伯,管控瑾之和慎之,如今又来管控我。本来我对荆画没有男女之情,只是朋友,如果您再这么管下去,我不保证我不会对她产生其他的想法。”
元伯君不信,“没有男女之情,你会抱着她走?且一抱再抱?”
“她受了内伤。如果您受了内伤,我看到,也会抱您。”
“薛桐哪里不好?她家上下五代,我都派人查清楚了,个个都拿得出手。她本人是学霸,智商超群,学历高,工作体面。”
“她哪里都好,但她有喜欢的人。”
元伯君仍不信,“还有谁会比你更优秀?”
“多的是。”
“你不要妄自菲薄,没有人比你条件更好了。”
秦霄道:“是您太高看我,这世界比我优秀的成千上万。”
元伯君不悦,“这世上比你优秀的屈指可数,你值得最好的姑娘。”
秦霄想,什么是最好的姑娘?
从小他老人家就要求他立志做世界上最优秀的人,学习成绩要第一,骑射要第一,竞赛成绩要第一,无论什么都要争第一。
幼时,别的孩童在快乐地玩,他不能,他要学习各国语言,学历史,学权谋之术。
多可笑。
一个几岁的孩子,本该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年龄,却要学习古代帝王君臣的权谋之术,学习伟人的各种主义各种思想。
他是做到了样样第一,射击百发百中,会开车、会开直升机、会开战斗机、开轰炸机、开坦克,在军校所有课成绩皆第一,可是第一之外还有第一,永远争不完的第一。
人生真累。
就活那短短几十年,为什么非得要争第一?
他没回答爷爷的话,转身上了楼。
珺儿刚睡醒。
青回正拿着奶瓶,喂他喝奶粉。
珺儿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转,将奶粉喝完。
他看向秦霄,语气含糊地说:“叔叔,你明天早上,要回去上班,是吗?”
秦霄点点头,俯身在他身边坐下。
珺儿朝他伸出一双小手,让他抱。
秦霄将他小小软软的身子抱在怀中,对青回道:“青回叔,别让我爷爷抚养珺儿,离他越远越好。”
青回眼皮一抬,“为何?”
秦霄浓密睫毛微垂,“因为会变得不幸。”
青回不解,“你不幸?”
秦霄低嗯一声。
青回不信,他眼中的秦霄除了身手不如沈天予,其他几乎完美。
他不相信出身良好的他,居然会不幸?
元伯君是对他要求严格了些,但是要求严格了,他才能变得优秀,他少时跟着师父独孤城学武,独孤城对他要求也十分严格。
青回觉得秦霄不知足。
像他这种孤儿,母亲是疯子,父亲是贪官、强奸犯,才是真的不幸。
秦霄垂眸望着怀中天真可爱的珺儿。
用不了几年,爷爷元伯君就会用他那一套教导他。
越是家族中最优秀的孩子,被施加的压力便越大。
如今想来,元慎之从小被赶到国外,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元瑾之是女孩,何尝不也是一件幸事?
尽管很讨厌爷爷那一套教育方针,秦霄却不得不承认,他教导人的一套方式,的确能让人成才。
但是他不开心。
是的,他不开心。
表面上看他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出身优异,成绩优秀,为人有风度,斯文有礼,在单位也是样样都拿得出手,可是他一点都不开心。
同珺儿玩了会儿,把他还给青回,秦霄去了秦珩家。
秦珩正在楼上衣帽间试衣服。
马上要向言妍求婚了,他得打扮得帅气一点。
他换了套黑色西装,觉得不满意,又换了套白色西装,还是不满意。
黑色太闷,白色太跳。
秦珩对言妍道:“我要不要去搞一套铠甲穿?再搞一匹高头大马,到时我骑穿着铠甲骑着大马,威风凛凛地出现在岛上,宛若珩王再世。”
言妍急忙说:“别,打住,你穿西装就好,实在不行,就穿你平时的衣服,随意一点就可以。”
她真是怕了珩王再世。
盖世英雄是属于黎民百姓的,是属于他们那个王朝的,唯独不属于她。
秦霄立在门旁,唇角含着淡笑望着秦珩,说:“我明天一早得回单位,最近有个科研项目比较紧,你求婚那天,我请不下假。”
秦珩已经习惯他的缺席。
他道:“你忙你的。”
秦霄打开手机,给他转了一笔钱,“这是贺礼。”
“只是求婚,求婚不收礼金。”秦珩要退回去。
秦霄道:“收着吧,你订婚结婚,我都不一定能回来。”
秦珩便收了。
他瞥他一眼,“你和荆画怎么样了?”
秦霄顿一下,回:“她很有趣,但是我对她没有心动,更不是非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