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这样的,顾寒城想。
他和楚轩是骨子里有四分之一相同基因的表兄弟,也是好兄弟。
一分钟后,他推门而入。
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对楚轩说:“哥,今天早上刚下了场雨,外面很凉爽,我推你去花园里透透气。”
楚轩道:“我好得差不多了,明天上午出院。这几天辛苦你了,忙前忙后地照顾我。”
顾寒城回:“都是兄弟,应该的。”
是的,都是兄弟。
原本预定的是,他和秦珩轮流来值班,但是秦珩来的时候,他也在。
可以说这几天,他一直待在医院。
他不知自己一直待在医院,是因为楚轩,还是因为别的?
他推楚轩去了顶层自带的空中花园。
雨后的花园空气清新,处处弥漫着湿润的气息,泥土的芬芳混合着花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叶片和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雨珠,花香染了湿气,变得越发浓稠起来。
耳边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宛转灵动,衬得四周愈发静谧。
一片鸟语花香,顾寒城却觉得有点秋索的味道,秋天的萧索。
萧索是只有草木凋零才会呈现出的画面。
但眼前草木葱茏,一片葳蕤。
他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时间过得真快,立秋了。”
楚轩坐在轮椅上,望着眼前的姹紫嫣红和郁郁葱葱,道:“立秋之后中午仍热,但是早晚凉爽多了。一年四季,春秋时节最宜人,可惜太短暂。”
顾寒城以前也这么觉得。
今天却觉得这早秋湿漉漉的,湿得发沉,发黏。
那黏湿的感觉落在他心口,说不出的不适。
少年本就是沉默内敛的性子,这会儿便越发沉默起来,似乎要将满腹的心事都锁在沉默里。
他半晌没说一个字。
楚轩回眸看他一眼,问:“读完研,你还考博吗?”
顾寒城回:“也许会。”
“学无止境,尤其是你的专业。楚楚眼里只有阿魄,以后生了孩子,她怕是更无心事业。你们家接班的事,以后要落到你的肩上了。”
顾寒城嗯了一声。
楚轩问:“你今天有心事?话似乎特别少。”
顾寒城道:“没有。只是觉得这雨后的早秋,景色美得像一幅画,一说话会破坏气氛。”
楚轩笑,“小寒城长大了,也懂得气氛了。”
顾寒城觉得自己早就长大了。
事实也如此。
他从十岁出头起,就很有担当。
虽是家族中的弟弟,可是那帮兄弟从不会小觑他,他们眼中最踏实可靠的也是他。
二人在花园里待了大半个小时。
楚轩道:“回去了。”
顾寒城这才回神。
这两天不知为何,他总是会莫名其妙地走神,这在从前,是绝对不会有的。
他推起轮椅,带着楚轩返回去。
离林幽梦的病房十多米时,楚轩出声道:“等会儿推我去看看幽梦。我这两天头晕得轻了,可以多说几句话了。”
幽梦。
他以前对她的称呼是隔壁那小姑娘。
顾寒城回:“好。”
过半秒,他又问:“要派人去买束花吗?”
楚轩扬扬唇角,“不用。她还小,我送她花,她会紧张。送花送首饰这种事,就交给我奶奶了,她最拿手。”
顾寒城低嗯一声。
推着楚轩来到林幽梦的病房前,顾寒城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林幽梦的声音,“请问是谁?”
顾寒城嘴张开,又闭上了。
楚轩道:“是我,楚轩。”
林幽梦沉默了。
她想那个少年,那个英气俊朗的少年。
为什么门外站着的不是他?
虽然门外是楚轩,可是她却觉得他好像就在门外,就在附近。
护工走到门口,去开门。
顾寒城往后避了避,避开门口位置。
从林幽梦的方向只看到门口的楚轩,看不到顾寒城。
楚轩突然抬起手,握住门把手,从轮椅上站起来。
林幽梦连忙双手撑床,坐起来,冲他喊道:“楚轩哥,你快坐下!危险!”
楚轩唇角溢出一抹笑。
她好像很紧张他。
顾寒城也觉得,她很紧张他,否则不会那么着急地喊。
楚轩笑道:“不要紧,我明天就能出院了,医生说,我可以尝试走动。”
他迈开长腿,朝她的病床前走去。
他刻意维持平日的斯文优雅的形象。
林幽梦的护工要来搀扶他。
楚轩婉拒:“不用,我自己可以,谢谢你。”
他气质温润斯文,一派和气,明明家中巨富,且在公司身居高位,可他身上一点富家子弟的张扬和纨绔都没有。
哪怕他穿着最简单的病号服,仍有玉树临风的气质。
女护工夸赞道:“楚公子真是风度翩翩呐。”
林幽梦望着楚轩。
护工说的对,楚轩的确一表人才,生得俊美又气派。
他那张脸五官立体深邃又精致,骨子里又一派温润,是个俊美儒雅的美男子。
二十出头的男人,很难有儒雅的气质,楚轩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