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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从五禽拳开始肉身成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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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姬玄之死,见小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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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阁。

灯火通明的房间中,纤细的人影立于窗前,月光洒落在其身上。

这道人影,正是姬明月。

一身素白长裙,裙摆及地,满头青丝也是简单洒落,垂至腰间,不做任何发型。

此刻,听...

王进这句话落下,院中忽有微风拂过,吹得树梢轻颤,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落,落在石桌上,又滑入酒碗边缘,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江宁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没有立刻喝下,只是静静看着那圈涟漪缓缓扩散、归于平静。他眼底映着碗中微晃的酒液,也映着王进鬓角新添的霜色——不是灰白,是真正的银白,如初雪覆在青松枝头,不刺目,却沉甸甸地压着时光。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暴雨夜。

那时他刚被曹家打伤左腿,拖着血淋淋的身子爬回武馆后院,倒在柴房门口,连抬手叩门的力气都没了。是王进听见动静冲出来,一把将他扛起,一脚踹开柴房门,用烧红的铁钳夹住断骨,咬着牙给他正位,再用陈年烈酒浇洗伤口,最后裹上掺了虎骨粉的药膏。整晚,王进坐在他床边,一手握着他发烫的手腕,一手摇扇驱蚊,嘴里还念叨:“疼就喊出来,没人笑话你,但不准哭。哭的人,骨头长不硬。”

那一夜之后,江宁再没流过一滴泪,哪怕后来在北蛮冰原冻掉三根脚趾,在东海龙渊被蛟毒蚀穿肺腑,他也只是咬紧牙关,把血咽回去。

可此刻,听着王进这句“你已是真龙,我不能成绊脚石”,他喉头竟有些发紧。

不是因为悲,而是因为重。

重得像当年那柄三百斤的玄铁棍,沉得他第一次扛起时双膝跪地,泥水灌进衣领,王进却站在三步之外,只说一句:“起来。棍子不会等你,路也不会。”

江宁终于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滚烫入腹,却没灼烧感,反而化作一股温润暖流,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游走——这是他肉身本能对灵酒的淬炼,连梦中仙这等凡俗佳酿,经他躯壳过滤,也悄然蜕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清灵之气。

他放下空碗,抬眸,目光澄澈如洗:“师父,您教我的第一课,不是站桩,不是五禽拳,是‘认命’。”

王进闻言一怔,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

“您说,人活一世,最怕的不是穷,不是苦,不是被人踩在脚下喘不过气,而是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江宁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当时指着院中那棵老槐树说,它生在墙缝里,根扎在碎砖瓦砾中,可每年春天,照样开花,香得整条街都绕着走。您问我:它认命吗?”

王进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不懂。您就说,它认的是生的命,不是败的命。”

江宁顿了顿,伸手拾起桌上一片落叶,指尖轻轻一碾,叶脉簌簌碎成粉末,随风飘散。

“如今我站在山巅,看见云海翻涌,看见日月轮转,看见仙人藏于九天之上,也看见人间烟火依旧在灶台边升腾。可我始终记得,我最初练五禽拳,不是为了劈山断岳,只是为了能替您扛起那口二百斤的铜钟,好让您少咳嗽两声。”

他抬手,掌心向上,一缕金光自指间升起,凝而不散,如烛火,如星芒,如初生朝阳的第一道光。

“师父,您说我已是真龙……可真龙若忘了自己曾是泥鳅,那便不是龙,是妖。”

王进怔住了。

他望着江宁掌心那缕金光,眼神一点点由惊愕转为震动,再转为一种近乎虔诚的柔软。他忽然放下筷子,双手撑着石桌边缘,慢慢起身,动作略显迟滞,却异常郑重。他绕过石桌,走到江宁面前,伸出手,不是去触碰那缕金光,而是抚上江宁的头顶——像十年前那个暴雨夜,他第一次把他从泥水里抱起时那样,掌心宽厚,带着老茧的粗粝,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

“好小子……”王进声音沙哑,眼眶微红,却笑得极开,“我教你的第二课,你一直没忘。”

“是什么?”江宁仰头问。

王进收回手,转身拿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他下巴淌下,滴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痕迹。他抹了把嘴,目光如炬:“是——别拿师父当外人。”

江宁一愣,随即朗声大笑,笑声惊起飞檐上两只栖息的麻雀,扑棱棱掠过树冠,消失在渐沉的暮色里。

笑声未歇,他忽然抬手,掌心金光陡然暴涨,却非攻伐之势,而是如春水般温柔漫溢,瞬间笼罩整个后院。金光所至,枯草返青,断枝萌芽,连那棵老槐树皲裂的树皮缝隙中,竟也钻出点点嫩绿新芽,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王进瞪大眼,下意识后退半步,又猛地停住。

这不是神通威压,这是……生机。

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生机。

江宁收手,金光隐没,只余院中草木呼吸般起伏的微光。

“师父,您教我五禽拳,仿虎之威、鹿之运、熊之稳、猿之灵、鸟之轻。可您没教我——五禽皆通生死之道。虎啸山林,鹿跃幽谷,熊卧冬眠,猿摘仙果,鸟衔春泥。生非强求,死非终结,皆在吐纳之间。”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我今日来,不是只为喝酒。是想请您,再教我一课。”

王进沉默良久,忽然转身,走向屋内。片刻后,他捧出一只乌木匣子,匣面无纹,却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他将匣子放在石桌上,手指在匣盖上缓缓摩挲,仿佛抚摸一段封存多年的光阴。

“这匣子,我收了二十年。”

“里面是什么?”江宁问。

王进没答,只掀开匣盖。

匣中无刀无剑,只有一卷泛黄竹简,以黑丝线细细捆缚,丝线尽头,系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玉蝉。玉蝉双翼微张,通体剔透,内里似有云雾流转,隐约可见一道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墨色纹路,蜿蜒如龙,首尾相衔。

江宁瞳孔骤然一缩。

他认得那纹路。

不是来自任何典籍,而是源自他丈六金身深处——每当他全力催动金刚不灭身,脊柱玉枕穴处便会浮现一道同样形状的墨痕,如龙蛰伏,吞吐元气。他曾以为那是肉身蜕变的异象,从未想过,竟在此处重现!

“这是……”他声音微沉。

“沧浪武馆的镇馆之物。”王进的声音低缓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祭祀般的庄重,“也是我师父,也就是你师祖,临终前交到我手上的东西。他说,此物不出,武馆便只是个教人强身健体的武馆;此物若出,沧浪二字,便要震彻九州。”

江宁没有伸手去碰,只静静凝视那枚青玉蝉。

玉蝉静卧,却似有心跳。

咚……咚……咚……

微弱,却与他自身的心跳隐隐共鸣。

“师祖说,此物名曰‘蜕’。”王进指尖轻点玉蝉,“取‘蜕凡’之意。它不是兵器,不是秘籍,而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五禽本源’真正面目的钥匙。”

江宁心头剧震。

五禽本源?

他修五禽拳至今,已将拳意炼至神形俱妙之境,可所谓“本源”,却始终如雾里看花。他能引动天地元气,能借势山川草木,可那些力量,终究是借来的,是外相。而眼前这枚玉蝉所指向的,分明是五禽拳最深处、最本初的根脉!

“师祖留下话:五禽非仿生,而是溯祖。虎非山中猛兽,而是太古雷泽之主;鹿非林间祥瑞,而是昆仑墟下镇守地脉的青鸾化身;熊非莽荒巨灵,而是混沌初开时盘踞于玄牝之门的艮山真形;猿非灵巧精怪,乃是扶桑神木上吞吐日精的金乌幼影;鸟非翱翔飞禽,实为太阴星宫中司掌月华的玄鹤遗种。”

王进每说一句,江宁眉心便跳动一分。这些名号,早已超出凡俗武学范畴,直指上古神话源流!他修炼黑龙吞鲸功时,曾于血脉深处窥见远古真龙残影;修金刚不灭身时,亦在识海浮现出佛陀拈花、诸天梵唱……可那些皆是力量投影,而此刻王进口中所言,却是将五禽拳直接锚定在了诸天万界最古老、最本源的图腾之上!

“所以……五禽拳,本就是一门仙道法门?”江宁声音干涩。

“不。”王进摇头,目光灼灼,“它是一门‘逆修’之法。世人修仙,自下而上,炼气、筑基、金丹、元婴……步步登天。而五禽拳,是自上而下,以人身为炉,以五脏为鼎,以筋骨为薪,以气血为火,反向熬炼,将那早已消散于天地间的五禽本源,一缕一缕,重新‘熬’回来!”

他盯着江宁的眼睛:“你如今丈六金身已成,金刚不灭身初具气象,黑龙吞鲸功吞纳万象……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何偏偏是这三门功法?为何不是别的?”

江宁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是啊……为何?

他得黑龙吞鲸功于东海龙渊,得金刚不灭身于金刚寺废墟,得五禽拳于沧浪武馆。三者看似机缘巧合,可若细究——龙渊有真龙遗骨,金刚寺乃佛门圣地道场,而沧浪武馆,祖师堂供奉的,从来不是某位武圣牌位,而是一尊无名木雕,雕工粗陋,却隐隐透出五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因为它们本就是一套。”王进一字一顿,“黑龙吞鲸,吞的是‘水’之本源;金刚不灭,炼的是‘金’之本源;五禽拳……炼的,是‘木’之本源!”

江宁脑中轰然炸开!

五行!金、木、水、火、土!

他已有金、木、水三行根基!

“火呢?土呢?”他急问。

王进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将那枚青玉蝉取起,递到江宁面前:“火在你心中。你每次怒而拔拳,拳风带赤焰,那是心火未熄,是‘火’之苗裔。至于土……”他指了指脚下,“土在你足下。你踏地而立,万钧不坠,那是厚土载物之德。你早就在修,只是未曾点破。”

江宁接过玉蝉。

指尖触及的刹那,嗡——

一声无声的震鸣直贯识海!

他眼前骤然幻化:

不是幻象,是记忆的洪流!

他看见自己幼时在洛水河畔捉虾,指尖沾着湿泥,泥中钻出一只青蝉,振翅飞向柳枝;

看见少年时在武馆后院劈柴,斧刃砍进木桩,木屑纷飞,一截断木滚落,露出内里盘绕的墨色虫纹;

看见去年在王都演武场,他一拳轰碎对手玄铁护臂,碎屑中,竟有几点金屑如蝉翼般飘散……

无数碎片,此刻被玉蝉牵引,轰然聚合!

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如惊雷劈开混沌:

五禽拳,从来不是模仿动物形态的粗浅武学。

它是——

以人身为祭坛,以岁月为香火,以血脉为引线,一代代武者用毕生修为,在时光长河中刻下的……一道召唤远古图腾的阵纹!

而他江宁,恰是这道阵纹千年后,唯一一个集齐三行本源、肉身强度足以承载图腾降临的……承启之人!

“师父……”江宁声音微颤,掌心玉蝉温润如生,脉搏般搏动,“这玉蝉,怎么用?”

王进没答,只抬手,指向院中那棵老槐树。

“你听。”

江宁凝神。

暮色四合,万籁渐寂。

唯有风过树梢,沙沙作响。

可在这沙沙声中,他忽然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极细微,极悠长,如远古巨兽的呼吸,如大地深处岩浆的涌动,如星辰诞生时第一缕光芒的震颤……

那是……五禽的“鸣”!

不是虎啸,不是鹿鸣,不是熊吼,不是猿啼,不是鸟唳。

是五种截然不同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律动,此刻正通过老槐树的根须、树干、枝叶,隔着泥土与空气,隐隐传来,与他体内三行本源遥相呼应!

江宁豁然抬头,眼中金光暴涨,不再是丈六金身的炽烈,而是如熔金,如淬火,如初生太阳撕裂混沌时迸射的第一缕光!

他明白了。

玉蝉不是钥匙。

他是锁孔。

而整座洛水县,整片南疆大地,乃至这方天地间所有蕴含“木”之气息的草木山川,才是开启那扇门的……真正钥匙!

“师父,”他缓缓起身,声音已恢复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虚妄的锋锐,“这课,我学会了。”

王进笑了,笑得眼角皱纹舒展,像一朵盛放的老菊。

他没问学会什么,只是重新提起酒坛,给自己和江宁各倒满一碗。

“那就,再喝一碗。”

酒液倾泻,清澈如泉。

江宁端起碗,目光越过院墙,投向遥远的西方。

那里,是巴蜀的方向。

九斗米教会……食神……五斗米……

他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玄冰。

原来,棋局早已铺开。

而他,刚刚才看清,自己究竟是执子之人,还是……那枚最关键的棋子。

碗中酒,映着最后一抹天光,也映着他眼中,悄然燃起的、五色交织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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