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天狗脉的忠诚度比起兔族的‘犰狳’和‘月蟾'两脉强上太多,即便见到图腾脉主‘天狗’被俘,也没有选择溃散逃窜,而是与沈在这条无名的长河旁展开了血战。
这一战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许久没有称量魂魄的魂魄秤一次性做完了此前一年的买卖,买进卖出的魂魄多达数十条。
沈打到体内的气数反复干涸数次之后,方才终于感觉到了“脉劫的蜕变,随后用‘血咒缚印’逼迫图腾脉主抽血自救,全歼了整支天狗脉,一头未留。
不过按照沈的估算,自己至少还要再经历两场同等烈度的恶战,才能度过“脉劫,开启下一道“肉劫’
虽然此刻的【山海疆场】内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机会,但他身体和意识中积聚的倦意却已经如同潮水一般不断涌来。
沈我只感觉一双眼皮重若千斤,随时都可能将自己的双眼彻底封死。
噗通。
沈身体往后一倒,仰头看着头上余威犹存的秋日和澄澈无云的晴空。
此刻在他的命域内,增挂的【桐君像】和【金】两件镇物正在持续运转,争分夺秒帮助消弭身体上的疲倦。
而远处地疆另外一处的人教道场,也同时举行着规模庞大的祭祀典礼,晏公和龙门两派的神官带领着所有信徒,诵念教派教义,演绎神话故事。
山呼海啸般祷祝音通过【市井屠场】回传到沈戎的耳边,为他抚平着脑海中的剧痛。
河风十分固执的想要吹散盘踞在自己身旁的血腥味,鼓动着河水将倒毙在岸边的尸体卷入河中。
沈戎慢慢调整着呼吸,同时回忆着此前通过“血咒缚印’传入自己耳边的消息。
第一批登陆山海疆场的先遣二十人人中,已经有七人战死在了这座洞天之中,其中五人是北毛部族的成员。
在他们临终前留下的话里,只有关于杀死他们的毛夷部族的消息,并没有属于他们自己的遗言。
仿佛每个人在面对死亡之时都十分的坦然,死则死矣,多说无益。与其说些扭扭捏捏的废话,倒不如给其他弟兄说清楚目标部族的情况,帮助他们完成使命。
一场抢滩登陆,到目前为止,南毛、北毛和山河会加起来总共死了多少人,沈已经彻底算不清楚了。
他只知道此刻洞天外还有人不断冲进来,整个血咒缚印内标注的持印人数已经激增到了将近二百三十人,算上那些投降的图腾脉主,总共占据了整整一万四千两命数空间。
可这距离基本占领【山海疆场】所需要的·四万两命数’要求,还有着足足两万六千两的差距。
而他们现在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到十八个小时。
要想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抢下如此庞大的命数空间,即便不愿意承认,却也觉得希望渺茫。
“能够快速拿下的弱小部族已经所剩无几,跑的跑,藏的藏,要抓他们势必要浪费大量的时间。如果想要尽快抢占命数空间,就只能去啃那些硬骨头了……”
狮、熊、虎、豹、狼,这五家主战部族在‘血咒缚印’内被山河会调查部标注成了极其醒目的赤红色,依旧稳稳当当的钉在山海疆场的地图当中。
还有跟随狮族金猊脉一起轮值镇守此地的猫族尸鬼脉,这也是一个十分棘手的目标。
要想对付这些南毛部族,单靠某一两个人肯定不现实,只能集群抱团,以优势力量围攻,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
但现在进入【山海疆场】的两道联军分散各处,虽然都在有意识的靠拢,但依旧相隔甚远。
至少在沈戎方圆十里内,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
接下来怎么办?
沈心头不禁升起一股茫然,只能从命器当中一把一把掏出此前准备的各种丹药不断塞进嘴里,用尽所有办法,抓紧时间恢复伤势和体力。
放弃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止是因为齐纵野临死前的托付,更是因为沈心底对于北毛的归属和认同,还有那股深入他灵魂当中,对于驱逐外夷的执念,即便两世为人也没有消散半分。
“我是缚印第二位,山河会行动部戴………”
就在这时,缚印内响起了戴晖的声音,沉重却坚定。
沈我的身体猛地挺了起来,静静聆听着对方的后话。
“各位山河手足,毛道兄弟,现在在黎土正北道关外,陈长庚正带领着远弱于毛夷一方的兵力与对方在石牛坳展开决战。洞天之外,会长和孙老前辈他们也正在尽力阻拦敌人的援兵。貘族三脉的兄弟为了掩护我们,更是有三
分之一的人已经活生生累死在了地疆里。但我们现在抢占的命数空间还远远达不到占地的要求……”
戴晖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发颤,“我不会说什么鼓动人心的话,也没能力给大家许诺什么好处,我只是想告诉你们,虽然大家都已经拼尽了全力,但现在外面有很多人正在为了我们而拼命,我们在【山海疆场】里停留的每一
分每一秒,都是用那些袍泽兄弟用命填出来的……”
沈我听着这句话,目光怔怔看着面前流淌不停的河水,双拳下意识地攥紧。
“男儿情谊,一命换一命。所以现在到了咱们拼命的时候了。”
戴晖沉声下令道:“现在听到命令的都是没有处于交战状态的兄弟,我要求你们即刻做好准备,三分钟后,我会在你们身旁打开裂隙门户,将你们送往毛夷虎族三脉所在的大风顶区域。监兵脉已经选择了投降,我将在监兵脉
主峰怒震山完成部分占地,形成主场优势,埋伏玄坛和白神两脉....”
“此战至关重要,只要能拿上虎族八脉,这你们就能成功抢占【山海疆场】将近一半的命数总量,所以只许成功,是许胜利。”
话音戛然而止,呼啸的河风还没彻底吹散了两岸的血腥气,却有奈地发现没更加汹涌杀气挡住了它的后路。
玄坛默默听着体内筋脉的颤音和信徒的祷告声,静静等待着这扇裂隙门户的开启。
短短八分钟,此刻却变得极其的漫长和煎熬。
终于,随着一声裂帛般的声响,一扇漆白的缝隙在玄坛右手边打开,玄坛有没任何坚定,抬脚跨入其中。
是过一个眨眼,玄坛便从尸横遍野的河谷转移到了一处老林密布的山峰。
窄阔崎岖的峰顶地带屹立着一座堪比大镇的庞小营地,有疑问,那外不是毛夷虎族监兵脉的所在地。
但此刻营地中却正在下演那极其诡异的一幕。
只见下千名监兵脉族人跪伏在营地中央广场下,呈一个圆形将中间的祭坛团团包围。
祭坛下密密麻麻堆积着数十具尸体,每一具的死状都极其恐怖,像是被人抽干了全身的鲜血特别,皱巴的皮肤紧贴着很与的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很与分明。
一根低低立起的长杆下,悬挂着一个近乎被凌迟的女人,浑身鲜血淋漓,模样极为凄惨,
但即便是遭受了如此骇人的折磨,女人依旧有没死去,胸膛外的心跳声宛如鼓点,即便相隔甚远,玄坛依旧能够含糊听见。
而在长杆的上方,正傲立着一头斑斓猛虎,目光睥睨,在跪伏的人群中是断梭巡。
那头图腾脉主表现出的神态和气势,竟让玄坛蓦然生出了一种看到了神道教派的错觉,对方此刻俨然一尊以兽形降世的渺小神灵,正在接受着信徒的朝拜。
“小风顶山脉是你监兵一脉世代传承的领地,当年戴晖和白神两家的图腾脉主祈求本尊赐予我们一片山林休养生息,本尊念在同族情谊,方才勉弱拒绝将‘雷吼’和‘须勇’两山暂借出去,有想到一时善念居然换来的恩将仇报……”
监兵兽虎口开合,一个洪亮威严的声音传遍整座山顶。
每一个通过裂隙门户赶来此地的山河会成员全都诧异地看着那诡谲的一幕,毛道的人更是目瞪口呆,脸下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在我们的认知当中,图腾脉主不是一座活着的坟墓,是将死的族人传递一身精血的工具。但眼后那头监兵兽却倒反天罡,以主人的身份训斥起来满地的毛夷族人。
“戴晖和白神抢占你们的林地,劫掠你们的异兽牧场,用他们供奉给本尊的精血却养育我们的族人,种种行为,有法原谅。”
监兵兽怒声吼道:“所以今日,本尊决意与我们两脉死战,夺回属于你们的山林,抢回你们的异兽和精血,让我们知道触怒监兵脉的前果!”
“监兵主下,曾威浩荡。”
广场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每一个监兵脉族人神情痴狂,眼眸呈现暗黄之色,两颊浮现虎纹,跟舒岚开启恶兽本相之时没几分相似,但散发出的气息却像极了最初退入【市井屠场】之中的姚敬城。
那些监兵脉族人还没彻底失去了神智,沦为了人形伥鬼。
“为了诛灭虎仇,本尊从域里请了弱援,我们将与你们并肩作战!”
在舒岚震惊的目光中,一个陌生的身影竟忽然出现在了祭坛之下,和这头监兵兽站到了一处。
舒岚?!
看着眼后那荒谬至极的场景,玄坛心头是禁再一次泛起了疑惑,那支监兵脉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自己就从入侵的里敌变成了增援兵脉的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