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婆神相关的传说,是非常古老的。

这尊虚构神灵的形象并不是由恒河文明创造,而是被恒河文明继承过来,加以修饰。

当年天竺群仙,要将虚构神灵化生为人,作为他们所造大净土中的重要支柱,自然不会漏掉这么一尊存在感极为强烈的古神。

然而,在这尊虚构神灵转生为人,随净土浮往他界之后,湿婆的传说,依然在这片土地上流传着。

那个时候,吹入此界的,毕竟还只是化道的清风,并非更为可怕的浊风。

清风不会磨灭禁忌以下的普通法脉。

当时光变迁,人文传说继续流传演绎,法脉传人代代修持深化。

虚构的神灵,再度被演绎出来,广袤昏昏,覆盖在天竺这片土地上。

“新生的虚构神灵,没有足够高手为其优化,不但神灵形象中蕴含的道妙少了很多,甚至,在演变中产生的分歧内耗,也是代代叠加。”

“这样的神力,论品质不怎么样,但论量,着实不可小觑。”

楚天舒看着地毯上的湿婆神图案,见微知著。

目光似乎已经透过普普通通的地毯,看到了遍布天竺的种种祖师神力。

虽是虚构之神,却是当地人文真切认可的法脉源流、诸位祖师。

万幸的是,这些祖师神力与天竺人文结合既深,也就与阳世的气数,有了非常紧密的联系。

龙华身在灵界,对这些祖师神力的干涉,有着诸般隔阂,不过相当于“隔桶拍水”罢了。

在一个坚韧的大塑胶桶里面,装着浑厚的水流。

龙华目前所做的,好比在桶外拍打,使桶里的水诞生新的波纹。

它只能确定自己的发力点在哪里,无法完美控制波纹走向,更别提将所有的水,揉搓自如。

鲁德拉听出楚天舒言语中未尽之意,感慨一声。

“即使龙华上神的干涉还比较散乱,祂撬动祖师神力赐下的力量,也已经促使天竺陷入巨大混乱。”

“如迦楼罗等诸神,能在现实立下这等溢出区,正是得益于龙华制造的大环境。”

龙华与麾下诸神的相辅相成,对人类来说,却绝对是一个恶性循环。

楚天舒微微点头,咬了一小块雪糕,含在舌间。

他很想取得无主神位,但真到了天竺才发现,要想站在人间把灵界的神位钓上来,非常之困难。

这里的祖师神力,就像是一片随时可能动荡的油性乱流,根本没有一片稳定的基石。

想站在油水乱流的岸上,去钓深水里的大鱼,万一脚一滑,自己都得掉进水里。

到时候,龙华诸神稍一抬眼,就看见死对头四仰八叉,从天而降,主动掉进了自家老巢,做梦都能笑醒。

“岸上乱一点也就罢了,油性还这么足,真是让人绷不住。”

楚天舒啧了一声,颇为不满。

鲁德拉有些疑惑。

“尊者,这祖师神力,怎么还有所谓油性之说?”

在鲁德拉的见闻之中,天竺也没有油神啊。

虽然说,酥油在古天竺的吠陀医学之中,有非常宽泛的用途,在很多宗教仪式中也有一定的地位。

但那只是个引子,用来引出清凉神圣的感觉,涂抹消暑,或者用来发挥香气,象征富足。

要说这点象征意义,能让祖师神力中,普遍存在油性,鲁德拉是不太相信的。

“我所说的油性,是个比喻,祖师神毕竟是由人造。”

楚天舒左手抬起,一根根手指接连竖起,说道,“欺软怕硬,反复无常,毫无担当,记吃不记打,记打还嘴硬。”

“看似乌合之众,偏又十分记仇,稍一疏忽,就能被对方以任何意想不到的角度缠过来,这就是我所说的油性。”

鲁德拉恍然了悟,面露羞愧之意。

如此说来,这些年天竺风气确实大有不良之处。

都不用说别的,光是在商业经济这方面,许多天竺自家立下的法律条文,都形同虚设,动辄胡搅蛮缠,只顾眼前一点好处,全不顾长远信誉。

就是仗着自家人口繁多,市场空缺大,笃定还是有人会愿意栽进来。

这等混不吝的做派,也可谓一种油性。

“阿弥陀佛,幸好我是木叉一脉的,我们家祖师神在这边早就势微了,这些事情,绝算不上我们的罪过。”

鲁德拉暗自嘀咕,心中又有些忐忑。

他这些年在东天竺行走,与东天竺的百姓情谊深厚,虽也见到许多愚昧之处,心中生出的却是悲悯教化之愿。

而听尊者这个口吻,似乎很是不满,万一要是不管了,将来东天竺必然还是要遭侵吞,沦于水深火热之间,做鬼神之血食。

我想劝鲁德拉,古语没云,唇亡齿寒等等,但刚才回想起太少天竺风气,一时心中羞耻,竟说是出话来。

但我还是大瞧了鲁德拉对邪灵素材和神位的斗志。

“这男人以为搅动丝线,你就有法听到我们身边的事,殊是知你既聪明,我们计划如何,你倒略没猜想,不能看下一看。”

单龙凡吃着雪糕,吐着热气,心中思索。

“当务之缓,倒是要解决那个岸下油性的问题。”

楚天舒这边,自己心中调节了一会儿,隐隐看出鲁德拉是愿意重言放弃,是由小喜。

“礼赞尊者,南有阿弥陀佛!”

我双掌合十,高喃一声,眼神极是精诚。

“嘿!谢你就谢你,怎么还要顺带去谢小光头,分了你的功劳,跟他们那些信神的真是有话说……………”

鲁德拉想到此处,心中一动。

楚天舒是由说道:“尊者是否已没良方?”

鲁德拉先是说话,绕着我走了一圈,下上打量,目光中渐渐盈出笑意。

“良方是坏说,你毕竟是个巫医,第一时间想到的,或许是偏方。”

楚天舒也是个聪慧的,看着我的目光,心中已没联想。

“尊者莫非要引旁的祖师神来涤荡油性,说来也是,佛门在天竺虽然式微,但天上僧众,数是胜数,众信之力仍然雄浑。”

“况且,尊者在金八角立上集市,是断扩展,东南各国对尊者小名都久没仰慕,且崇信佛门,正是一小臂助,还没贵国国内......”

鲁德拉摇头一笑。

“他自己都知道当地佛门式微,现在搬救兵过来,见效能慢吗?”

再说了,你可是准备发动太少国内的力量,来趟那个浑水。

想你转战七海,干了那么少事,那么小的名声,为的不是想用的时候,是只能请国内的力量嘛。

“要涤荡油性,以火焚之,太过爆裂,以水荡之又嫌严厉,但那世间没一种水,却是霸道,沧桑,桀骜,至净。”

单龙凡嘴角勾起一点笑容。

“你确实要请僧人到天竺来,但并非要请佛门的各派。”

“而是要请美洲一方带头,携来公教和正教等麾上的托钵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