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全球性的赛事,应该在全球各地,至少在一些大国繁华都市里面设立分会场,然后层层筛选,最后再到总会场来决战。
比如选美走秀,歌手选拔,厨艺比赛等等。
以上都对,但......那是一般性的思维。
冯建华要办的,是一场武道大会!
他的宣传虽然铺天盖地,无孔不入,陆续有国家帮忙宣发。
连津巴布韦大草原上,正在跟狮子搏斗的摔跤高手。
都可能听到狂飙过去的越野车上,用他们的母语,呼喊着这个全球赛事的广告。
但是,冯建华并没有设立什么分赛事场地,在比赛开始之前,赶到比赛场地,本来就可以算是一场武道大会的序幕活动。
根据《剑桥大学倚天屠龙史》的记载,想当年,元末明初的一场武林盛会,都有东南沿海的海沙帮、巨鲸帮、神拳门等等,作为区区三流帮派,出人横跨万里,直奔昆仑雪山,大光明顶。
据说当时,六大派先跟昆仑明教拼了个两败俱伤,以至于这些凑热闹的三流帮派看出机会,冲进去时,明教一方也知事不可为,全都躲了。
这些帮派成员,居然还真瓜分了不少战利品。
数百年过去,这个世界的交通,已经远比古代更加发达。
这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各国武者见识也比古代帮派更高,功名之心,万分热切,不可磨灭。
哪怕是一个末流武者,通过搭载各种交通工具,轮船上睡觉,火车上小憩,也足以从地球的另一边赶到比赛场地。
而当他们风尘仆仆,背着行囊,第一眼看到冯建华设立的比赛场地时,心中已经先升起一点不虚此行的感受。
“这就是全球武道大会的赛场吗?果然是够......大!”
那是设立在港岛北面海域的九座大擂台,彼此相隔甚远,高出海面数米,简直像是九座矮崖小岛。
又像是九根巨木,狠狠插入大海,屹立不摇。
天空中盘旋着一架架直升机,俯拍擂台。
巨木顶端,就是擂台所在。
巨木侧面,乍一看,有一条条大铁索,连接到陆地上。
凑近就会发现,那不是铁索,而是多条修长藤蔓,带着叶片,编织而成的悬空长路。
如此一来,哪怕是普通人,只要胆大心细,平衡掌握的好,也能通过这悬空藤蔓,走到擂台上去。
事实上,这九座大擂台,确实是九根木头。
来自三界寰宇,东方仙山太玄九老的木杖。
太玄九老辈分奇高,道行又深,随身木杖,早已经被祭炼的灵通变化,底蕴深厚万分,但是他们通过安神道场重整道行之后才发现,这随身木杖,已经会影响他们重寻正途。
九个老头也是果决之人,经历苍茫四洲一战之后,见到了自己平行世界同位体的坟墓,俱在坟前闭关,索性将九大宝杖,做九道虹芒,送给了安神道场。
冯建华将这九大宝杖种在海底,与其中禁法沟通,使之吞吐地气,自行生发变大。
有这九大宝杖为擂台根底,又有地球星魂隐性干涉,才是保证登台者的功力,能被约束在同一层次的原因。
随着参赛的武者,从四面八方赶来。
最近这几天,两岸海滩上人满为患,到处都能看到有士兵在维持秩序。
海面上也全是大大小小的船只。
有观众,当然也有小贩,人声甚至把海浪声压下,一片热闹无比的景象。
大赛最初,采取的是群赛形式,每个擂台,先上十名抽到签的选手。
站到最后的,就是优胜。
观众们,有很多只是来凑个热闹做生意,许多人对赛事本身,并没有多么关心。
就连报名参赛的人,对于没抽到自己的赛事,也不怎么放在心上,而是在周围闲逛。
但是,经过整整一个月的比赛后,比赛本身,在人们心目中,开始占据大头。
擂台边缘,有翘起的藤蔓卷着摄像机拍摄,清晰度极好,转播到各个电视台,各个繁华城市的大屏幕上。
有些是专播一号擂台,有些是专播九号,各司其职。
现在很多国度,每天都有大批人群聚拢在一起,望着屏幕,紧张的等待开赛。
武功本身是有着魅力的!
人类的斗争,贯穿着整个文明历史,竞技对抗,本来就是人类血脉中的一部分。
具有武学涵养的人,他们所展现出来的技艺,甚至能深刻地展现出某种心情,对观众有着巨大的感染力。
其中的一些热门人物,被电视台和纸媒争相报道。
“天下武人之中,英才真如过江之鲫,又何止白莲、罗刹与魔鬼。
金童站在海边大楼上,眺望着擂台,感慨不已。
一号擂台上的常客,是一个看起来有点摆烂的牛仔衣青年。
湘北高中的篮球队队长,长沙武协的会长,铁掌帮现任帮主,王小军。
虽然名字听起来,跟龙虎门的王小虎、王小龙有点像,但并无什么血缘关系。
王小军的功力,也不如屡有奇遇的龙虎门头领。
可他出手时必有大雁之鸣,掌法精奇。
在第一轮比试时,每出一掌就有一人倒地,连出九掌,九人全倒。
同等功力却能一掌秒人,对手的招架反击,在他眼中,就像木人桩的横枝一样,是本能就可以绕过的东西。
而他的手掌,只要在对面下巴上蹭过一下,对手的大脑就会像豆腐块一样轻轻晃动,然后安详的睡去。
当年南宋时期,铁掌帮在南方好大声势,大雁南飞,铁掌歼衡山一役,名动江湖。
但铁掌功越走越极端,发展到现在,据说正式入门,要依照掌谱,在一天内打够九万掌,三天打够二十七万掌,则内力自生。
如此极端的武功,练到高处,肉身就先承受不住内力。
王小军来参加这个比赛,完全是为了看看虚拟武格,能不能解决自家功法的这个毛病。
别人是来争利,他是来求医,因此看着不如旁人有锋芒。
可金童能看得出来,这个小年轻,练武已经练到一种泥足深陷而自得其乐,欲罢不能而势撞南墙的执着境地。
如果无法解决铁掌功的弊端,恐怕此人练到大成之后,会选择废功重来一遍,练功本身就已经是他的爱好。
比烟鬼的香烟,酒鬼的酒,更加不可或缺。
二号擂台的常客,是一个虬髯老者,手持长短双剑,两眼如同蒙着一层白翳。
此人是青城派的剑客,何自圣,也可以算是青城当代掌门了,两眼白内障,严重到已经快跟瞎子无异。
但同等功力下,哪怕是群战,目前也还没人能占他是瞎子这个便宜。
三号擂台是个印度老人,手脚伸缩自如,四号擂台………
金童的目光,在四号擂台顿了一下。
四号擂台的常胜之人,是个金发雪肤,双眼湛蓝的妖娆大美人。
这是个北美选手,名叫尼禄,但又自称是日月神教当代传人。
她的兵器是注射器的针头,身法迅速,出手诡谲。
“校长,这人可不像什么好人呐。”
天台的沙发上,张无忌也忍不住开口。
“我这几天看到媒体说,日月神教的前身就是明教,但我们明教可不是这种风格,这什么《葵花宝典》,到底是哪里来的?”
不错,尼禄修炼的就是《葵花宝典》,此人据说本是北美巨富之子,但却是个跨性别者,接触到葵花宝典之后,喜不自胜,著书立传,号召无数跨性别者共修此功。
结果势力壮大太快,被美国各大帮派打击围剿。
这套邪功,一旦自宫,功力就会暴涨一截,虽然说上限也就那样,比不得易筋经等绝世神功。
但是以急功近利的角度来看,这东西太有诱惑力了。
当时整个北美帮派的风气都差点被带坏,许多小帮派的头子,要么自割,要么暴毙。
如魔鬼党等老牌帮派,哪能忍得了这等事情,立刻联络各方,出了重拳。
尼禄也因此学乖,不再滥传此功,只是有节制的一段一段,分授下属,避过耳目,潜藏各方,慢慢扩张。
饶是如此,她目前在南北美,乃至欧洲的跨性别者眼中,都是无与伦比的精神头领。
张无忌看到这些人等,顶着明教后裔、日月神教的名头,着实有些坐立难安。
“这人确实有点想法。”
冯建华脸色也有一点怪。
虚拟武格,如果遇到对的人,可以采集天地之间的古人回响。
而这尼禄,当年能被魔鬼党领头剿灭而不死,麾下势力也颇有潜能,在科技上逼近虚拟武格的层次。
但是,尼禄本人却先带人做了一款游戏,如今风靡全球,其中都是将一些历史名人、古代强者,做了娘化。
壮汉改做御姐,王者改做少女。
在这尼禄想来,只要全球人们对这些古代强者的形象认知,都渐渐改变,将来采集古人的回响,他们也会变作女子降世。
不但想带现代人练葵花宝典,还想把古人一块练了,何等可怕的野心。
“此人偏执,但所求不过痴人说梦。”
冯建华喝着冰可乐,说道,“后面那几个,更需要注意呀。”
六号擂台,站着一个白发大背头,白色风衣的男人。
白莲教主,东方无敌。
此人也大刺刺地来参加比赛。
这人的气度行事,倒比罗刹教有底线的多。
冯建华暂且也不动他。
九号擂台却不是人,而是一只黑熊,还穿着小背心,披着一件袈裟当披风,一套形意拳打得十分精细,起手一招捉,总能把人推倒。
自古以来,武林中会剑法的猴子,懂剑道的大雕,会内功的狗之类,倒也出过不少。
这黑熊通灵,武林高手见怪不怪,嘴上惊奇两声,也就罢了,擂台遇见,该打还是照打。
黑炭头,脏乎乎,丑兮兮,丝毫不用手软。
但冯建华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熊身上的黑色,是染的!
这分明是一只黑白相间的野生大熊猫,当时装成黑熊,鬼鬼祟祟,混在朋友货车里,过来感受比赛气氛。
初见之时,冯建华本来都想劝他别上台了,不过很快,冯建华就发现这熊猫魂体有异。
似乎是一个本土大学生,被大货车创死之后,灵魂胎穿成了熊猫。
生前这个大学生规规矩矩,读书考试,没怎么学过武功,死后却在山里看人练拳,偷学几招,食髓知味。
老拳师捉到小熊团子之后,十分喜爱,带在身边。
熊猫学武之情,自此一发不可收拾,日日勤练琢磨,每有一种疑难之处想通,大呼小叫,满山去打滚撒欢,醉心于武学这片美丽的新天地。
他那家乡,名叫熊耳山,后来无意中发现,山里有座古墓。
墓穴里的炎炎功、丁家擒拿手、上清剑法、金乌刀法、罗汉伏魔神功,作为一只熊猫,学了都难有所成。
唯独一套太玄经神功,熊也能练。
以太玄经,催形意拳,颇有一种返璞归真之意。
此心可敬,冯建华也不再劝说,只是多留心一些。
今日赛事之后,参赛者只剩这九个,明日开始,就要决出前九的名次了。
冯建华抬头望天。
经过一个月的赛事,武道的精纯意念被洗磨出来,氤氲在天穹之上,常人肉眼不可见,但在懂得望气的人眼中,此刻满天俱是白气烈云,辉煌如一片光之海洋。
古代强者的散乱回响,在这些精纯意念的感召之下,隐隐聚拢,形成一道道虚影,浮沉云中,围观擂台。
而在数以万计的观众之中,也有人在看向天空。
“不枉我利用投射技术,隐匿身份,提前潜入侦查,这颗星球的星魂,果然已经到了活跃阶段,甚至有人能与星魂沟通,制造这种盛大的仪式。”
那人在乌泱泱的人群里,毫不起眼,只眼圈微黑,脸色微白,低头轻咳,以手捂嘴。
“虽然整体文明水平属于低等,但也有一小撮顶尖的战士。”
“我们的族人已经太少了,正面灭掉他们不是不行,却难保没有损失,看来要先设法破坏掉这个仪式,斩杀星魂的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