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袍中年望着那铺天盖地飙射而来的吞噬之链,脸色忍不住的微微一变,他很清楚吞天罐的可怕,连极品仙器被吞入罐中,也会被顷刻之间炼化,如果他没吞噬之链缠住,拉入罐中,那将必死无疑!
漫天吞噬之链呼啸而来,铺天盖地,竟是封锁住了金袍中年的所有退路,逼得他不得不正面抵挡。
“给我破!”
金袍中年低吼一声,磅礴而澎湃的仙力,直接是毫无保留的涌入仙刀之中,顿时,金色刀光暴涨,向前猛地狠狠劈下。
“轰!!!!”
金......
风族七长老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那布满裂痕的防御光罩炸开的一瞬,他额角青筋暴起,脊背冷汗涔涔而下,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濒临绝境的窒息感。半步仙王境的剑意,已非寻常法则可度量,它不单是力量的碾压,更是大道意志的具现,是生与死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他身为风族实权长老,纵横仙界三百余载,曾亲手镇杀过两位半步仙王,可那皆是在己方大阵加持、族中至宝护持、数位同阶围攻之下完成;而今日,仅一人一剑,未出鞘,未言咒,只凝一影,便令准本源道器防御溃散,令他堂堂风族七长老,竟连一丝反手之力都未能凝聚!
他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干涩的“呃”音。
裂空风皇舟剧烈震颤,舟体表面浮现数十道蛛网般的裂纹,风之仙道纹路明灭不定,仿佛随时要熄灭。舟上数十名风族精锐,包括风煌、风影在内,全都面如金纸,口鼻渗血,有人双耳崩裂,有人五指痉挛,更有一人直接跪倒在地,吐出一口漆黑如墨的淤血——那是被剑气强行压入经脉、逼出体内残存风煞后反噬所致。
死寂。
不是沉默,是真空般的死寂。
连风都停了。
远处山峰上,青阳道宗驻地,楚玄荒手中茶盏悄然碎裂,滚烫茶水泼洒在膝头也浑然不觉。他盯着剑长老那一袭素白长袍,瞳孔收缩如针:“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九天仙宗底牌。许辰是锋刃,徐凡是雷霆,而这位剑长老……是剑鞘本身。”
另一处,玄冥剑阁驻地,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放下手中龟甲,声音沙哑:“三百年未见此等剑势,当年斩落北冥古神左臂的‘断岳九式’,怕是已在他手中衍化至第十式……”
无人敢动。
风族众人僵立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那柄尚未真正出鞘的剑。
许辰站在人群最前方,衣袍猎猎,目光平静,却如深潭映月,倒映着天穹之上那尚未消散的庞大剑影残痕。他早知剑长老修为通天,却未曾料到其剑意已凝练至此——非以力破法,而是以道御力;非以势压人,而是以寂慑众。这一剑,斩的不是舟,不是人,是风族三百载积攒的傲慢,是仙族视万族为刍狗的旧秩序。
徐凡握紧巨刀,指节泛白,胸中热血翻涌,却强自压抑。他方才一刀虽胜风影,却不过是少年意气之争;而此刻剑长老一剑既出,天地失声,方知何谓“剑出,万籁俱寂”。
萧寒悄悄挪步至许辰身侧,压低声音:“师弟,风族……真要退?”
许辰未答,只抬眸望向裂空风皇舟。
舟首甲板之上,风族七长老终于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又缓缓合拢——这是风族最高规格的撤退暗号,非生死存亡不可启用。
“嗡——”
一声低沉嗡鸣自舟体深处响起,裂空风皇舟表面裂纹悄然弥合,青色光晕再度亮起,却不再凌厉,反而透出几分仓皇。舟身微倾,开始缓缓升空,方向并非来路,而是斜掠向西北方——避开九天仙宗驻地正前方,绕行百里之外的云海隘口。
这不是退让,是暂避。
风族,尚不肯低头。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轰隆——!”
一道赤金色雷霆毫无征兆劈落,不偏不倚,正中裂空风皇舟右舷第三根龙骨锚桩!
那锚桩乃取自陨星核心炼制,坚逾仙金,刻有九重风纹禁制,却在雷霆击中的刹那,轰然炸裂!碎屑裹挟着赤金电弧四散飞溅,灼烧空气,发出刺鼻焦糊味。
舟体猛地一晃,整艘仙舟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骤然向下沉坠十余丈!
所有风族武者齐齐闷哼,数人当场喷血。
风族七长老霍然转身,目光如刀,撕裂长空,直刺向九天仙宗驻地后方一座孤峰。
峰顶,一道身影负手而立,青衫飞扬,手持龙吟剑,正是许辰。
他并未出手,甚至未曾抬剑。
可那道赤金雷霆,分明是从他剑尖逸散而出的剑气所化——剑气凝而不发,竟可引动天劫之雷,借天地之威为己用!这已非单纯剑道造诣,而是对雷之大道、剑之大道双重参悟至“道合”之境的标志!
风族七长老瞳孔骤缩,声音第一次带上难以掩饰的惊怒:“你……竟能引动天雷为剑势?!”
许辰缓缓抬眸,目光澄澈,却似蕴藏万古寒霜:“风族若再踏此山百里之内,下一雷,劈的是舟心阵枢。”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入虚空。
风族七长老喉结上下滑动,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灰。他忽然想起族中古籍记载:九天仙宗历代剑道传人,唯有修成“雷剑归一”者,方能于玄仙境引动天雷为剑引,而此术自三千年前剑祖陨落之后,再无人达成……
眼前这少年,不过二十有余,竟已窥见此境?
“走!”他咬牙低吼,声带血丝。
裂空风皇舟再不敢滞留,轰然加速,化作一道青芒,撕裂云层,仓惶遁入西北天际。
舟影刚逝,天地间压抑已久的嗡鸣才猛然炸开——
“嘶……”
“引雷为剑?!那是传说中的‘雷剑归一’啊!”
“这许辰……莫非是剑祖转世?!”
“风族今日,不止丢了颜面,更丢了气运!”
各方驻地,无数强者失声低呼,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人震撼,有人敬畏,有人忌惮,更有人目光灼灼,死死盯住许辰背影,仿佛要将他每一寸骨骼、每一道经脉都刻进神魂深处。
风族退了。
可这场风波,远未结束。
九天仙宗驻地边缘,古川长老金身虚影缓缓敛去,气血归元,面色却比之前更加凝重。他缓步踱至许辰身旁,声音低沉如铁:“小子,你刚才那一道雷剑,耗去了多少寿元?”
许辰摇头,唇角微扬:“古川长老放心,未损根本。只是……借了天雷之势,稍作引导罢了。”
古川长老深深看他一眼,忽然伸手,重重拍在他肩头:“好!不愧是我九天仙宗的剑子!记住,今日你引的不是雷,是风族心头一根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只会把这根刺,扎得更深。”
话音未落,天穹忽有异象。
原本晴朗的苍穹,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九道巨大云环,层层叠叠,环绕如轮,每一道云环之中,都缓缓浮现出一枚古老符文——风、火、雷、水、土、木、金、光、暗。九大本源道纹,竟在这一刻同时显化!
“嗡……”
低沉嗡鸣自云环深处传出,仿佛九天之外,有无上存在睁开了眼睛。
所有势力之人,无论修为高低,全都心头狂跳,本能跪伏——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是仙界生灵对本源大道最原始的臣服!
唯有九天仙宗众人,岿然不动。
许辰仰首,眸光如电,穿透云环,直抵最中央那枚最为幽邃的黑色符文——暗之本源。
他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却响彻八方:“九大本源齐现,说明‘九重天碑’已开始松动。风族此番降临,表面是寻衅,实则是为勘测天碑异动而来。他们不敢正面硬撼天碑,便想借我仙宗为靶,逼天碑提前开启。”
徐凡眉头一皱:“天碑开启,意味着什么?”
许辰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剑长老身上:“意味着……第九重天,即将塌陷。”
全场哗然。
剑长老终于开口,声音如金石相击:“不错。九重天碑镇压九重天域,维系仙界根基。第七重天已崩,第八重天摇摇欲坠,若第九重天再塌,仙界将失其脊梁,亿万生灵,尽数沦为混沌养料。”
“所以风族想借我们之手,试探天碑封印强度?”萧寒倒吸一口凉气。
“不。”许辰摇头,目光锐利如刀,“他们是想确认,谁——才是天碑真正的守碑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风族以为,守碑者必是仙族。可天碑认的,从来不是血脉,而是大道。”
话音落下,天穹之上,九大云环骤然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轰然坍缩,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黑色裂痕——裂痕深处,隐约可见一方残破石碑虚影,碑身布满蛛网般裂纹,碑文黯淡,唯有一行血色古篆,如活物般缓缓蠕动:
【守碑者死,碑碎则天崩】
风族遁走的方向,云海隘口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长啸。
紧接着,一道血色身影从云层中跌出,浑身浴血,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黑气缭绕,竟是被某种至阴至毒的剑气所噬!
正是风煌!
他踉跄落地,单膝跪地,咳出三口黑血,抬头望向九天仙宗方向,眼中再无半分倨傲,只剩刻骨怨毒:“许辰……你等着!风族血誓已立,此仇不报,我风煌永堕幽冥!”
话音未落,他身后云海翻涌,一道青色身影无声浮现——风族七长老竟折返而回,袖袍一卷,裹住风煌,瞬间消失于天际。
众人这才明白,风族从未真正离去。他们只是退至暗处,舔舐伤口,酝酿更致命的獠牙。
就在此时,许辰腰间玉佩忽然嗡鸣震动。
他取下玉佩,只见其表面浮现出一行细小金纹:
【碑心有应,守碑之路,启于今夜子时。速赴南崖断魂涧,持此佩,叩三声。】
落款处,赫然是九个模糊不清的古篆——正是九大本源道纹所化。
许辰收起玉佩,望向南崖方向。
暮色渐沉,山风呜咽。
南崖断魂涧,相传是上古仙王兵解之地,涧底万年不见天光,终日弥漫蚀骨阴风,连玄仙境强者深入百丈,亦会神魂冻结,肉身腐朽。
而今夜子时,他必须独自前往。
徐凡上前一步:“师弟,我陪你。”
许辰摇头:“此路,唯守碑者可踏。多一人,碑心生疑,路即断。”
叶惊锋急道:“那岂非送死?!”
许辰却笑了,笑容平静而笃定:“若真是死路,天碑不会选我。若真是绝境,剑长老不会默许我引雷示威。”
他转身,走向驻地深处,脚步沉稳,背影在渐浓的暮色中,愈发挺拔如剑。
众人望着他远去,心头莫名安宁。
因为他们忽然想起——许辰入宗之时,掌教亲赐剑匣,匣中无剑,唯有一块黝黑碑石碎片,上刻二字:
【守碑】
那日,掌教只说了一句话:“此子,生来便是为此碑而活。”
夜风拂过山巅,吹动九天仙宗旗帜。
旗面上,一柄孤剑,直指苍穹。
子时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