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那个梅丽莎夫人的庄园位于城区之外,所以等彼特·克莱门萨他们那些人再次搞出大动静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凌晨的四点多。
其实今晚跟那个大胖子聊完分开之后,城区里各处的小动静就一直都没停过,
韦恩这边没有认真地继续跟进追捕,因此也不太好具体分辨。
最开始那一阵子相对连续的动静,还能勉强判断出应该是调查组追捕那两个逃亡“绑匪”弄出来的,至于隔了一阵子之后又接着断断续续的,以及那些零零散散的,就只能“基本靠猜”了,越往后大概就越不准,
韦恩估计其中有些可能是误报,有些可能是没选好良辰吉日就作案的倒霉蛋,说不定有些还可能是那个大胖子和他的手下被发现了在开溜,又或者主动闹出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之类。
事实上哪怕是真正的“大动静”,也不是一开始就指向城外的,
先是有警钟声明显变了,又依稀听到有人突然喊出了救火的口号,韦恩稍微一观察,就发现城区里两个距离颇远的方向都已经燃起了火光,把天色都晕染出了两片些许的微红,
接着整个城区都仿佛有了一点“真正准备起床”的样子,叫喊声、马蹄声、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动静声杂乱齐鸣,属于繁华城市的日常喧嚣被逐渐唤醒,这会儿已经不能算是“惊了马蜂窝”,而是“整片森林都开始生机勃勃、万
物竞发”了。
就连在方向比较靠近餐馆的那边,也不清楚是道格还是谁,都顺势放了个约定好的黄色烟花,继续火上浇油。
这时候再认真观察天空,才能注意到城区外的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升起了灰黑色的烟柱,画风有点像根被风吹歪的狗尾巴草,下小上大,逐渐飘散,在夜色中既不张扬,又很难被有心人忽视,
烟柱的底部似乎隐隐也有火光,可惜城区内的地势平坦,看得并不真切。
城区内原本各自负责警戒和搜捕的队伍们,似乎在短暂的无序骚动后又及时恢复了沉稳,
四处杂乱的动静逐渐变为了能依稀听出重音的分声部齐鸣,有些就近巡视,有些奔赴远处,还有些则越靠越近。
里士满的城市道路规划是有点“设计”在的,普通人平时可能会觉得城区四通八达,想出城的话好像往哪边都走得通,但实际上由于有水系、街区和社区的分割,城区路网总会在城市边缘处的那些重要节点完成汇聚和收束,
除非选择弃车步行,否则想出城就逃不开那几条所谓的“必经之路”。
侦探社的几辆马车本就提前蹲守在了一个挑好的出城位置附近,于是等有准备出城搜捕的队伍路过之后,第一时间便咬住了人家车队的尾巴,开始跟着一块往城外的方向跑,
半道上还被另一支骑马的追捕队伍给追上了,差点在出城的哨卡前被他们前后夹击给堵成了夹心饼。
最前边领头的那辆马车作风颇为霸道,前边哨卡在拦,后边车马在挤,眼看着整个队形都乱了套,直接就切换成了“闯关”的姿态,也不继续配合哨卡的通行盘问了,吼了一句啥便开始驱车直入,
人家估计是有身份,也可能是马车上有标识啥的,反正哨卡里那堆带枪的家伙被冲开以后没有继续阻拦或者尝试反击,而是选择了让开通道无奈放行,侦探社这边当然顺势就跟着后边超车的马队一块蜂拥前挤,然后夹杂在队
伍之中蒙混过关。
尽管整个画面看起来有点混乱,不过追捕的队伍倒是还算乱中有序,韦恩坐在车厢里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旁边好几次投射过来的审视目光,先头落后的马车以及后边反超上来的骑者中都有人在默默地互相确认彼此的身份,
幸好侦探社这边提前就做了准备,已经把韦恩之前从调查小哥们那里蹭来的铁片标识和胸针给“匀了一下”——琳娜手下的情报组其实更过分,居然还搞了仿制出来的西贝货,以前都没见他们拿出来用过——看起来应该是没露
出破绽,至少没有人尝试把侦探社的马车拦下来多问几句。
差点都快挤成了“一坨”的队伍,很快就像被扯出了线头的毛线球一样迅速通过了哨卡,随后大家逐渐泾渭分明,刚才最后过来的马队最先超车而去,直奔正冒着烟柱的梅丽莎夫人庄园方向,原本领先的车队也不甘示弱,提起
了车速跟在马队后边撵,
侦探社的几辆马车则稍微压着速度,就像一群没用的弱鸡那般被人家给甩在屁股后边吃灰尘,直到前边火把和车灯的亮光渐行渐远,又稍微拐了个弯,才再次加速岔到了能通往那个原住民部落的路上。
要是讲道理的话,过了这一关,侦探社应该就可以“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结果没想到还没走到半道——按照总路程算大概才刚走了20%都不到——侦探社众人在下一个岔路口的位置,就又遇到了哨卡。
哎不是,
区区一个“全城警戒搜捕”,有必要封锁到这么远的地方吗?
你们有病吧。
康纳尔很快便从前边的马车驾驶座上跳了下来,准备糊弄靠近盘问的领头守卫,
对方似乎先瞅了一眼康纳尔外套上的胸针,然后下巴就冲着城区的方向努了努,态度显得颇为随意,问的也不是常规问题:“今晚出什么事情了?”
“全城警戒搜捕,”康纳尔看着同样毫不紧张,“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反正上头安排我们顺着这边追。”
对方的脸上这会儿却露出了几分警惕,不过更多的还是疑惑:“我们一直都在这里守着,夜深之后没遇到过任何试图通行的人,你们是不是追错地方了?”
“我们刚才就是追着马车过来的,这一路上又没有别的岔道,应该没错。”康纳尔试图装傻充愣。
对方明显换了个态度,但依旧没有要暴力阻拦的意思:“前方是民兵演练区域,原则上从今天周边城镇的居民天黑返程之后起,这里就开始禁止通行了,直到三天后演练结束为止。你们如果不是演练的参加人员,那就需要手
令才能通行,你们没收到通知吗?”
“啊?”
康纳尔似乎“What the fu*k”了一句,还在接着演,“我们这几天都在忙着出外勤,根本没人提醒过我们。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尽量不露形迹地把目光投向了韦恩这边。
领头的守卫则配合地笑了笑,没注意到这些,还低头从身上掏出卷烟盒,然后示意康纳尔要不要“来一根”,
被友善婉拒之后,他自己叼起了其中的一支,顺手就把卷烟盒递给了身后的几个背枪同伴,可是说话的语气却似乎不容通融:“没有手令就不能通过,这是规矩。就算我放你们过去了,后边的其他哨卡也一样会拦。”
车厢里的韦恩略一思忖,比了个“大拇指往后”的动作,康纳尔看到以后便也显得配合,目光还在看着对方:“你确定城区那边闹出动静之后,就没人从这里走过?”
对方低着脑袋用手挡着风,在卷烟凑近火柴的同时还点了点头:“嗯。”
“该死!那他们就是偏离道路了。”
康纳尔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跟对方致谢道别,接着还假装对着后边的几辆马车挥手发号施令,“回头追!看看路上还能不能找到他们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