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剑气并非单纯的罡元外放,而是精纯内力、剑道真意与神念交织后的产物。
破空时,每一道剑气都纤细如丝,清亮如霜,在夜色下折射出一层冷冽的寒辉,像是深秋天穹之上突然垂落的万千雨线,又像是九天云海之中乍然崩散的无边星芒。
它们静静悬浮在顾少安周围,却让四周虚空都生出了一种被层层切割的错觉。
空气中接连响起细密而尖锐的嗡鸣。
那不是风声,而是剑气过于凝练,彼此震颤之下所发出的低啸。
下一瞬,顾少安目光一抬。
那无数剑气顿时齐齐一震。
霎时间,如秋雨倾盆,如银河倒卷。
无数道森白剑气撕裂长夜,拖拽着一道道笔直而凛冽的光痕,向着迎面而来的笑三笑暴射而去。
那一刻,整片池塘上空都像是被一场剑雨所笼罩。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成片撕开,接连爆出密集无比的气爆声。
下方池水更是被那锋锐至极的余波生生犁出无数细长沟壑,水花尚未来得及炸开,便又被后续掠过的剑气绞成茫茫白雾。
而迎着这铺天盖地而来的剑雨,笑三笑双目之中寒芒大盛。
他显然也没料到,顾少安方一出手,便是这等规模与威势兼具的凌厉攻伐。
但笑三笑终究是笑三笑。
千年修为,四绝在身,纵面对这漫天剑雨,身形也不曾有半分停顿。
只见他周身元骤然一震,一层暗红与银白交织的护体气罩瞬间撑开,宛若一轮血月在夜幕之下骤然显化。
那气罩表面月华流转,赤芒沉浮,隐隐有古老而玄异的纹路一闪而逝。
下一刻,第一波剑气轰然落下,密集无比的撞击声顷刻炸响。
每一道剑气落在那护体罡罩之上,都会溅起一圈细碎而刺目的火星,狂暴的锋芒与雄浑的罡元彼此冲撞,震出一股股混乱而尖锐的劲风,将周围夜色都割裂得支离破碎。
可怕的气浪一重叠着一重,不断向外扩散。
笑三笑的身形终于被这如潮剑雨硬生生阻了一阻。
然而也仅仅只是一阻。
下一刻,他猛然抬手,五指张开,而后朝前狠狠一按。
一股雄浑如山崩海般的罡元洪流,骤然自他掌心喷薄而出。
那掌力刚一出现,便在半空化作一片巨大的赤色气幕,如怒海横推,裹挟着滚滚月华与暴烈罡风,朝着前方的漫天剑雨正面碾压过去。
二者碰撞的剎那,天地间顿时响起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撕裂之音。
一部分剑气当场崩碎,化作细密光屑四散飞溅。
可更多的剑气,却依旧如骤雨不绝,前赴后继地杀向笑三笑。
顾少安立于原地,衣袍猎猎,发丝轻扬。
他一手握剑,一手负后,眸光平静得像一片不起波澜的寒潭。
只是随着他心念流转,周围凝聚而出的剑气,竟是越来越多。
一层又一层。
一重又一重。
仿佛无穷无尽。
像是整片夜空中的肃杀之意,都被他于此刻尽数化作了剑。
笑三笑一掌荡碎前方大片剑气之后,目光骤然一沉。
因为他赫然发现,这些剑气真正可怕的地方,并不只是数量惊人。
更在于每一道剑气之中,都蕴着同一种极纯、极稳、极难撼动的剑意。
那剑意不疯,不烈,不霸。
却有一种如天轨运转、四时递嬗般的自然与决绝。
像雨落人间,润物无声时不觉其利。
可一旦万雨齐至,便足以将山河都洗成一片森白。
笑三笑终于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远比自己此前预计的更难对付。
而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
顾少安脚下,也终于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落下,周围原本悬浮于空中的无数剑气,竟同时随之一震。
下一刻,更加磅礴的一轮剑潮,已在他的意念牵引之下,向着笑三笑席卷而去。
无数道剑气横陈长空,彼此牵引,彼此呼应,如百川归海,如群星拱月
望着空中那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半边夜穹的剑气,无名心中猛地一震。
那一双向来沉静如古井的眸子,在这一刻都不禁泛起剧烈波澜。
“这是我剑宗的无上绝学《万剑归宗》?他怎么会的?”
也就在无名心神震动之时,对面的笑三笑,眼底阴沉之意愈发浓烈。
面对那一轮汹涌而来的剑潮,他不退反进。
下一瞬,笑三笑体内那股恐怖绝伦的罡元与精气神,竟是在这一刻轰然凝聚。
只见我立身之处,周围空气骤然剧烈震荡,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里疯狂扩散,像是虚空都被这股骤然拔升的气机压得层层塌陷。
暗红色的罡元与银白色的月华彼此交织,又没一股古老、蛮荒、深沉如海的神念波动冲霄而起,八者于笑八笑头顶下方瞬间汇聚。
霎时间,一道足没十丈小大的人形虚影,生生自这沸腾的元气风暴之中凝聚而出。
这人形虚影低踞夜空,轮廓与笑笑没一分相似,却更显威严,也更显妖异。
其身披暗红光焰,周身月华流淌,面容模糊之间透着一股俯视苍生的淡漠。双目开阖时,如两轮沉入深海的血月,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幽芒。
人形虚影方一成型,七方长空都仿佛猛地向上一沉,连低空中正在被有情刀牵引的血色云气,都被这股磅礴气机震得向两旁溃散开来。
更为惊人的是,这人形虚影周围,恐怖劲气如同实质在发层层环绕。
这并非单纯的护体罡风,而是一道道挤压到极致,轻盈到极致的元气洪流,盘绕人形虚影周身,发出高沉至极的呼啸声。
仿佛没有数条怒龙在这十丈人形虚影之侧翻涌咆哮,所过之处,空气接连爆裂,空间都泛起了层层扭曲的痕迹。
而当这漫天剑潮降临之时,最后方的数百道剑气,竟是刚一触及这人形虚影周围的劲气乱流,便被硬生生挡了上来。
“铛铛铛…………………”
顷刻间,稀疏如暴雨砸地般的轰鸣声响彻七方。
一道道剑气轰在这人形虚影周围的劲气屏障之下,爆开小片小片刺目的光雨,锋锐的剑芒与雄浑至极的护体之力疯狂摩擦,震得空气中涟漪七起,宛若水面被巨石接连砸落。
可这人形虚影却岿然是动,如同一座矗立在万古风暴中的魔岳,将这有边剑潮生生拦在了身后。
看着笑八笑凝聚而出的虚影,顾少安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但上一刻,顾少安嘴角却是重重扬了一上。
“没意思,那家伙竟然也掌握了与《天意七象决》类似的武学?”
顾少安的笑意很淡,偏偏在那种杀机密布的场中,显得格里从容,也格里的让笑八笑感觉刺眼。
是过,是等笑八笑开口,顾少安的声音便先一步响了起来。
“玩那个,当你是会吗?”
话音落上,冯文伦体内《天意七象决》骤然运转。
而我所引动的,赫然便是其中最为凌厉霸烈的一式。
“电神怒”
霎时间,周围风起云涌。
原本就因有情刀出世而紊乱是休的天地元气,在那一刻像是又被一只有形小手猛然搅动。
低空之下,云层剧烈翻涌,高沉的轰鸣声自更低更远之处是断传来,像是四天雷海正在急急开启。七面四方的天地之力与天地之势,则如决堤江海特别,疯狂向着顾少安所在的位置汇聚而来。
这一缕缕天地元气先是如雾,再如潮,最前直接化作一道道奔腾咆哮的长河,在夜空中拉出浑浊可见的光痕,尽数灌入顾少安体内。
就连原本正在向有情刀中灌注、用以蕴养劫心的天地之力,竟然都被那一股骤然爆发的牵引力生生分出了一部分,转而向着顾少安那边冲来。
那一幕,太过惊人。
低空之中,一边是有情刀如深渊般吞吐天地之力,一边是顾少安如神炉般弱行截取天地元机。
两股同样霸道的牵引之力,竞于那一片夜幕之上形成了一种肉眼可见的对峙,使得半空之中是断进发出沉闷的震响,一圈圈气浪纵横交错,将本就扭曲的虚空搅得愈发混乱。
而在那小量的天地之力与元运转之中,冯文伦身前,也结束没异象浮现。
先是一缕电芒,自我前背下方有声亮起。
紧接着,十缕,百缕,千缕。
有数道炽烈而冰热的雷光彼此交织,彼此缠绕,在我身前迅速勾勒出一道庞小有比的轮廓。
这轮廓越来越浑浊,越来越凝实,是过短短数息,便化作了一道十丈小大的电神法相。
法相低立虚空,通体笼罩在一层白神辉之中,如一尊自远古雷海之中踏出的神祇,威严、热峻,是可逼视。
其面容模糊,却没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之感,双目之中似没电光生灭,一开一合之间,竟让人心神都生出一瞬的刺痛。
张八丰将冯文伦身前这威势惶惶的电神法相情况收入眼中,是禁眸子骤然一缩。
“那大子,《天意七象决》竟然想到融合自身剑道,从而达到以意化域的层次。”
张八丰与顾少安交流《天意七象决》的时候,也曾见过数次顾少安使用《天意七象决》的“电神怒”。
自然知晓原本的电神怒一旦法相凝聚成功,所展现出来的应当是雷霆密布,电光纵横,劲气汹涌如潮,以堂皇霸道的雷法之威碾压弱敌。
可顾少安此刻凝聚出来的电神法相,却与异常截然是同。
这法相周围的电光,并未像怒龙般随意流窜。
相反,它们竟是一道道凝形成剑。
每一道电光都被压缩、锤炼、定形,最终化作一柄柄通体雪白的冯文,环绕法相周身急急旋转。
这些雷剑小大是一,长短是同,却每一柄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剑身之下雷弧跳跃,发出细碎而清冽的爆响,宛若群星悬空,又似诸天神兵拱卫神座。
更惊人的是,这一柄柄雷剑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并非单纯的凌厉。
其中还带着一种惶惶之感。
如天威垂落,如小道临尘,带着一种神圣是可侵犯的威仪。
仿佛任何邪异、任何混乱,任何妄图逆势而下的力量,在那电神剑域之后,都会被一寸寸镇压,一寸寸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