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分裂，这种痛苦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但是在这之前，陆离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分裂的痛苦。
不过换来的效果也很好，陆离根本不用担心来自灵魂方面的攻击，强如噬魂虫也是经历了一轮轮的车轮战才把...
陆离仰面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胸口微微起伏，神性的剧烈消耗让他的指尖还在不受控地轻颤。他没急着起身，而是将工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那枚巴掌大小的银白金属牌正面浮雕着凯斯帝国暗部徽记：一把断刃插在天平中央，两侧各垂一缕灰雾；背面则蚀刻着七道细密凹槽，每一道都泛着幽微的磷光，像被抽干了血液的血管。
“弗兰肯……”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是高塔守门人，不是典狱长，也不是档案司主理人。是弗兰肯。那个名字只在三份研究员笔记的边角批注里出现过，用的是褪色墨水，字迹潦草得近乎诅咒：“若见弗兰肯，勿言‘通行’，勿提‘权限’，勿问‘为何’。他认得你，但你不该认得他。”
陆离眯起眼，神之眼悄然开启，视野中整座高塔的结构图瞬间重叠浮现——地表九层、地下四层，而在这四层之下，还有一层被刻意抹除的阴影区，图纸上标注为【零层】，厚度仅0.7米，却以十二种反向炼金阵列封锁，连空间坐标都被折叠成莫比乌斯环状。而弗兰肯的名字，就嵌在零层入口正上方的承重梁内侧，用一种只有原初细胞能解析的共振频率刻着。
原来不是没有守门人。是守门人根本不在门后。
陆离缓缓坐起，指尖抚过工牌边缘，一道神性微流渗入凹槽。刹那间，所有磷光骤然炽亮，又瞬息熄灭。工牌背面浮出一行新字：【通行许可激活中……倒计时：19分43秒】
“十九分钟？”他嗤笑一声，抓起地上那枚尚未冷却的不朽级宝箱。
箱体通体漆黑，表面浮着无数细小的苍白护士残影，正无声尖叫、撕扯、又彼此吞噬。这是灵魂余烬未散尽的表现，说明苍白护士并非单纯被斩杀，而是本源被原初·主宰判定为“可回收污染源”，直接纳入了清收者体系的净化流程。陆离没急着开箱，反而掏出均衡天平，将24盎司魂魄清泉倾入左盘——清泉如活物般蜷缩成一团雾霭，天平微微晃动，右盘自动浮现出一枚半透明晶体，内部封存着一缕不断扭曲的人形轮廓。
【苍白护士·核心怨念结晶（未驯化）】
品质：不朽级（伪）
耐久度：1/1
使用条件：需以等量灵魂结晶（大）为引，配合均衡天平强制共鸣
提示：此结晶蕴含其全部替身规则锚点，强行共鸣将引发高塔内所有残留制服同步暴走，持续12秒。
陆离盯着那行提示，目光沉了下去。他当然可以现在就用——让所有制服炸成冤魂潮，逼出地下那些影子怪物，打一场混战。但他不打算这么做。
因为刚才战斗时，他察觉到一件异常事：当苍白护士魂体崩灭的瞬间，有0.3秒的延迟，她的工牌才同步亮起通行许可。而就在那0.3秒里，陆离的神之眼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空间涟漪，来自地下第三层东南角——那里本该是废弃的基因培养舱区，可涟漪波动的频率，和弗兰肯名字刻痕的共振频率完全一致。
有人在等。
等他拿到工牌，等他触发许可，等他踏入地下。
陆离收起结晶，将不朽级宝箱塞进空间夹层，转身走向大厅角落那扇锈蚀铁门。门楣上方原本挂着块木牌，写着“职员盥洗室”，此刻已被他之前泼洒的澄澈药剂蚀穿，露出底下真正的铭文：【零层·镜面通道·单向启封口】。
他伸手推门。
铁门纹丝不动。
陆离低头，发现门缝里卡着一张泛黄纸片——正是他刚收进怀里的研究员笔记其中一页，上面用红墨水画了个叉，旁边批注：“弗兰肯从不走正门。”
他皱眉，抽出那页纸，背面竟有一行极淡的银色字迹，像是被血浸透后又被反复擦拭过：“他吃光所有钥匙，才留下这扇门。”
陆离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大厅穹顶。那里悬着一盏早已熄灭的水晶吊灯，十三个灯臂，唯独正中央那支空着。他跃上石柱，指尖叩击灯座底部，三长两短，再三长——灯座无声旋转，露出内嵌的青铜齿轮组，其中一枚齿槽缺了一小块，形状恰好与工牌边缘吻合。
他将工牌嵌入缺口。
咔哒。
齿轮咬合，吊灯整体下沉三寸，穹顶裂开一道缝隙，垂下一截锈迹斑斑的铁链。链端悬着一枚铜铃，铃舌竟是半截人类手指骨。
陆离伸手握住铃舌，轻轻摇晃。
没有声音。
但整座高塔的地砖开始发烫，一层接一层亮起暗红色纹路，像被点燃的血管网络。那些纹路最终汇聚于铁门下方，地面裂开，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斜坡，坡道两侧墙壁上，无数苍白护士的剪影正缓缓褪色、剥落，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同一句话，用十七种古凯斯语重复镌刻：
【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
陆离踏上斜坡。
温度骤降。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混着某种陈年消毒水的甜腥。斜坡尽头没有门，只有一面镜面。镜中映出的不是他，而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面容模糊的男人背影，正站在镜后十步远的地方，微微侧头。
陆离抬脚，跨入镜面。
没有触感，没有阻力，仿佛穿过一层温热的水膜。再睁眼时，已站在一条狭窄甬道中。头顶是裸露的岩层，每隔三米嵌一颗惨绿色荧光苔藓，光线照在两侧墙上——那里贴满了泛黄的病历卡，每张卡上都盖着同一个印章：【弗兰肯·终审签名】。
最靠近入口的一张卡上，病例编号是“000001”，患者姓名栏空白，诊断结果却清晰得刺眼：【灵魂过剩症·晚期】。备注栏写着：“建议销毁。但弗兰肯说，过剩的灵魂不该被销毁，该被……养熟。”
陆离继续向前。甬道越走越窄，墙壁上的病历卡编号却越来越大，直到“999999”号时，卡片材质已从纸质变成薄铁片，上面字迹是用烧红的铁钎烙上去的：“患者：苍白护士安戴斯。诊断：规则寄生体。处置：静置观察。备注：她以为自己在猎杀，其实只是我喂养周期里的一顿早餐。”
陆离脚步一顿。
静置观察？喂养周期？
他忽然想起苍白护士面板上那个诡异的技能——全能联动。全属性恒定897点，单个属性最低1点、最高299点。这个数值……太规整了。像被精心校准过的仪表盘。
而897，恰好是凯斯帝国圣灵阶位的理论上限值。再往上，就是不朽门槛。
陆离猛地攥紧拳头。不是愤怒，是彻骨的寒意。
如果苍白护士只是“早餐”，那她的力量上限，会不会就是弗兰肯设定的“进食标准”？就像给牲畜划定每日增重指标一样……他给苍白护士划定了每次狩猎必须消耗的“灵魂额度”，超出即死，不足则饿。
甬道尽头，一扇纯黑铁门静静矗立。门上没有把手，只刻着一行字：“你带工牌来了，很好。但工牌不是通行证，是菜单。”
陆离盯着那行字，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他摸出均衡天平，将苍白护士的工牌放在左盘，右盘空着。天平纹丝不动。
陆离没加祭品，而是伸出食指，在自己左手腕内侧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涌出，滴落在天平中央横梁上——不是祭品，是标尺。
一滴血，横梁微微下压。
两滴血，横梁倾斜15度。
三滴血……横梁突然断裂，整座天平化作齑粉，而那枚工牌却悬浮起来，表面所有凹槽同时亮起，射出十三道光束，精准投射在铁门表面。光束交汇处，浮现一行新字：
【欢迎光临。今日特供：灵魂清炖·配不朽级宝箱佐料。请稍候，厨师正在切配。】
铁门无声滑开。
门后不是房间，是一方开阔的圆形石厅。厅中央摆着张巨大砧板，由整块黑曜石雕成，表面布满细密刀痕，每一道痕里都凝固着不同颜色的结晶——紫的是记忆，金的是信仰，灰的是悔恨……最中央一道深红刀痕，正缓慢搏动，像一颗被钉住的心脏。
砧板后，一个高瘦男人背对而立。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围裙，袖口沾着几点暗褐色污渍，手里握着一把细长剔骨刀，正专注地刮削着砧板上一截苍白的手臂——那手臂皮肤下隐约游动着金色丝线，正是陆离在隔间里见过的秘仪连线。
听见脚步声，男人没回头，只是手腕一翻，剔骨刀尖挑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皮肉，抛向空中。那片皮肉在半空绽开，化作一只扑棱棱的纸鹤，翅膀上印着苍白护士的工牌编号。
“你比我预计的早七分钟。”男人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不过没关系，火候刚好。”
他终于转过身。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整的、泛着釉质光泽的瓷面，双眼位置嵌着两枚浑浊玻璃珠，其中一颗裂了道细纹，渗出粘稠的琥珀色液体。
“弗兰肯。”陆离说。
“弗兰肯是职称，不是名字。”瓷面男人歪了歪头，玻璃珠发出咯吱声，“你可以叫我……主厨。”
他举起剔骨刀，刀尖指向陆离心口：“你的灵魂，评级是‘特级’。但特级食材有个毛病——容易焦糊。所以我得先把你腌一腌，去去躁气。”
话音未落，整个石厅地面骤然亮起血色纹路，与高塔地砖如出一辙。陆离脚下青砖瞬间软化，化作沥青般的黏稠物质，向上蔓延，缠住他的脚踝、小腿、腰腹……
陆离没反抗。
他静静看着弗兰肯，忽然开口：“你养苍白护士，是为了让她替你杀人。你杀的人，灵魂都进了这砧板。”他抬手，指向那颗搏动的深红心脏，“但你没吃他们。你在等什么？”
弗兰肯的动作停了一瞬。
玻璃珠里，那道裂纹无声扩大。
“等一个能切开自己灵魂的人。”他轻声说，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温度，“等一个……愿意把工牌当菜单，把天平当菜刀的人。”
陆离笑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簇幽蓝火焰凭空燃起，焰心处，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晶核——正是他之前压缩秘仪时用的灵魂晶核。此刻晶核表面，密密麻麻的炼金符文正自行旋转、重组，最终凝成三个字：
【弗兰肯】
“你腌我？”陆离吹了口气，幽蓝火焰暴涨，将整条右臂裹入火中，“那我只好……提前上菜了。”
火焰灼烧之下，他右臂皮肤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流动着星辉的原初细胞。细胞表面，无数细小的“弗兰肯”字样正疯狂增殖、啃噬、重构——那是他用均衡天平逆向解析工牌时，偷偷埋进去的“调味料”。
弗兰肯的玻璃珠猛地爆开。
石厅轰然震动。
而陆离的左眼，正缓缓睁开第三只眼——瞳孔深处，一柄剔骨刀的虚影，正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