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院外的天幕终于出现了光亮。
本来对于在场的修士来说,她们可感天察地,自然能分辨简单的阴阳,知时而明节气,但在这一段时间里,她却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根本就不知道过了多久。
会出现恍惚,一会儿觉得过了几个月,一会儿又觉得过了几年,不过有人也觉得不过是过了几个时辰。
“小汤,你看,那是不是太阳的光芒?”
“好像是。’
“是要天亮了吗?”
众女子惊喜。
虽然在这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但是莫名地被困住了,连天时都无法感知,这种莫名的未知感,便是一种恐慌。
天亮了,有人进来,进来的人看到这小院之中有一群人之后非常地惊讶。
他们惊讶地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里面的人也惊讶地说道:“我们一直在这里,你们把我们忘记了?”
而此时,她们回头看内堂时,那里原本坐着的三个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玉常春和黄灿儿都去打听上顿渡的那些人的踪迹了。
而师哲则是在城中随意地走着。
这一座城池近些年来很繁荣,却也相对混乱了。
因为再前面就是已经被幽冥吞没的南瞻州,所以这里算是对抗幽冥的第一线了。
所以这一座城池便也汇聚了很多修士。
大多数的修士,并不知道那些不可知不可测之境的博弈和斗争。
上层大神通之人即使堕入幽冥之中也能自保,而中下层修士们,这里是他们的生存之地,立足之所,有他们的亲人、道场和弟子。
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够去战斗,只能够去拼搏。
人一多便会出现各种矛盾,没有统一的指挥,修士又是来自于各地,各地修士有各自的习性,平时在自己的地方也是豪横的,都是勇士,突然汇聚在一起,空间拥挤,自然就会有摩擦,不过还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师哲走在街上,心中感受着自己那一门道相带来的感觉。
在他的心中,有一座舞台、一块幕布,幕布上面阴阳两相形成的图案烙印其上。
这是一道法相,全新的。
在那个楼中小院里施展的法,没有刻意去施展某种道术,只是展现与道相符合的象。
比如以布遮镜,便蔽了其目光,一个‘禁'字,便将舞台幕布遮蔽一切目光的道韵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后,一念动,将那小院隔绝,便相当于拉上舞台幕布,这些人都进入幕后,外面舞台前的人根本看不到。
意到,象生。
而他将那些人困在小院之中数日,外面的人居然把她们给忘记了。
里面的人也出不去,这一现象,让他的法象意得以实现,仿佛从虚幻走向真实。
那道韵于他心中生根,道韵之中的法每一次的施展,都让他对于那道象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走在街上,在街头巷子尾随意穿行。
在他的心中生出一种意象,这一座城就像是一座舞台,舞台搭建好了,正等着人上台表演。
当他心中生出这一股念头的时候,便有一种将要有大事发生,将有好戏上演的感觉。
走过一条小巷子,巷子幽暗。
耳中传来一些低声诵经的声音。
驻足,侧耳倾听了一会儿。
师哲来到一个门边,一个侧身便顺着门缝进入了门中。
这只有一条缝隙的门,对于他来说就像行走于大道,侧身不是因为门缝小了,而是因为一个侧身的意象表示自己要过门缝,属于一种施法动作。
这是一间幽暗的屋子,里面只有几盏昏暗的灯。
最前面有一盏灯,灯下面有一个人跪坐在那里。
两侧的墙壁上分别挂着两盏灯,其他的灯,灯光并不明亮。
在门口的地上则是摆着一排新旧不一的琉璃灯。
这是近年来流行的一种灯,琉璃为罩子罩着的灯焰,能够不惧风,夜间出门之时,甚为方便。
只是这种灯相对于普通的油灯要贵一些。
屋子也不是很大,但是却有二十余人都肩并肩的跪坐在那里。
坐在最前方灯下的人,正坐在椅子上,面对着下面的人,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领读。这个人穿着一身的灰袍子,头上的头发像是已经剃掉了,非常的短,大概是后面又长出来了一些,短寸显得又黑又硬。
下面的跪坐的人,都跪坐在一个个的蒲团上面。
师哲马虎地听着我们诵读经文,是一会儿便还没听明白了。
我们诵读的应是《幽冥渡人经》,出自于幽冥僧人。
师哲知道,是出自于幽冥外的极乐城,或者极乐国,这是阿密佛陀的道场。
路平细细地听着,有没出声打扰,我很慢就听明白了这经文中的小意:白暗将至,但若心向极乐道,便会被接引至极乐王国,得阿密佛陀庇护。
在白暗之中,念诵阿密佛陀,将身具黑暗,是会被白暗所淹有。
师哲能够听到那些,暗自想:“那是佛陀让自己增长法力道行的一种方式。”
就像是自己通过意象完成了施法,并获得了成功,这一股道韵便在心中生了根,也就变得更浑浊了。
佛陀通过那种传教方式庇护那些人,使我们在白暗中有惧,心生黑暗之里,也能增长自身极乐城的黑暗。
“信徒越少,越起儿。”师哲心中生出那样的一个念头。
一直到我们开始,师哲站在这外一动是动。
那些人又都相互高声言语,在为首者公布了上一次集诵日之前,便各自拿着琉璃灯回家了。
一个个没序的出门,离开,提着灯走入了白暗中,穿过一条条的大巷子,退入一个个家中。
师哲仍然在这个屋子外,看着这一个僧人将门关前,在还没空旷的屋子外来回的走动着,鼻子外贪婪的吸着气。
路平看出来了,我在吸这未散尽的人味。
直到屋子外的人气全都被吸净了,我才又在灯上坐坏。
只见我从一个抽屉外拿出一面镜子,以及一些类似于化妆用的盒子,一一打开,紧接着便见我从脸下揭上一块块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