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鸣公主说这话的时候，搂着檀琅的胳膊。
话一出，檀琅震了震，猛地脸色微沉。
“你胡说什么！”他低声呵斥。
花鸣公主仰着脸看他，眨了眨眼，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意，反而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檀琅一把将她推开了一些。
他压低声音：“花鸣，我们不是说好了么？这件事，再也不提。”
花鸣公主被他推开，也不恼，歪着头看他，手指绕着自己垂在胸前的一缕发尾。
“我就是怕你忘了嘛，”她笑嘻嘻的，“哥哥不是说，从小就喜欢我吗？还说要娶我呢，只是父皇说兄妹之间不能乱了伦常。”
“但是我知道，哥哥是真心疼爱我的。”
“可是啊，”花鸣摸着肚子，“要是父皇知道，哥哥已经对我做了超出兄妹的事，父皇还会允许你继续做太子吗？”
檀琅脸色铁青，嘴角几乎紧绷。
“你还想干什么，花鸣，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你还要我怎么做？”
“哥哥别恼，我说了，我只是提醒你，我怕你政务太忙，忘了还有我这样一个为你生儿育女的好妹妹。”
花鸣趴在他肩膀上，笑嘻嘻地眨眼睛。
檀琅已经没有了那种和煦的笑容，整张脸极其阴沉难看。
他盯着花鸣说：“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把你当妹妹，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才有了意外。”
“我也跟你说过，你可以将孩子打掉，你却不肯，还稀里糊涂地给自己找了一个丈夫。”
“奉劝你，可不要做的太过火，那个卓玉不像个笨人，你在他面前要小心，以免事情失控，害了你我。”
花鸣嗤笑一下，根本不把卓玉当回事。
她撑着头，漫不经心说：“卓玉都失忆了，是我把他救回来的，他对我感恩戴德，以为我当真以身相许了。”
“他是外乡人，又有那样的经历，除了依靠我，还能依靠谁？我说什么，他都会相信的。”
“这不是正好么？父皇满意，朝臣满意，卓玉自己也满意，谁都不吃亏，咱们的孩子，也有了名分。”
檀琅闭眼，深吸一口气。
“总之，花鸣，我已经尽力在弥补了，你要保住这个孩子，我由着你，你要找驸马，我也由着你。”
他看向她：“可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这件事拿出来说，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否则，我会当做你在威胁我。”
花鸣公主听着他说完，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几分。
她看出来檀琅真生气了。
她重新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的袖子上。
“好啦好啦，我知道错了，我不说了还不行么？”
檀琅僵着身子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她。
花鸣公主晃了晃他的胳膊：“我就是怕你忘了我的好嘛，哥哥，你想想，等你以后做了皇帝，我在这世上就只有你一个最亲的人了，到时候你仍然会对我好的，对不对？”
檀琅没有接话。
花鸣公主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等你登基了，就封我做镇海长公主，给我最大的封地，我要南都那一片。”
“我还要你答应我，以后不管立谁为后，她的权力都不能越过我去。”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答不答应？”
檀琅看着她那双眼睛，沉默了很长时间。
殿内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纱幔轻轻拂动，光影在地毯上晃了几晃。
檀琅几乎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了。
他跟花鸣是同父异母，他为皇后嫡出。
花鸣虽是妃子所生，但在一众公主当中，她长得最漂亮，也最会说话讨人欢喜。
父皇宠爱她，养成了她从小娇惯的个性，于是她的嫉妒心非常重。
曾经就是因为檀琅多跟另外一个妹妹说话，她就设法让对方葬身大海，父皇悲痛不已，还给那片海的港口改了名字，叫公主坟。
花鸣全然不为此感到愧疚，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害死了手足是不应该的。
而是觉得讨厌的人终于死了，她在檀琅面前畅快的笑，那次，檀琅也觉得自己并不了解她。
“哥哥，你说话啊！”花鸣没有耐心，催促他回应。
檀琅回过神。
“我答应。”
花鸣公主笑了起来，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我就知道哥哥最疼我了。”
檀琅任她抱着，面色平静，可眼底缭绕过一段阴沉的冷光。
花鸣公主抓住他的手：“哥哥，你摸摸孩子，他动的很欢实呢，看来他也高兴。”
但还不等檀琅碰到她的腹部，檀琅就猛地抽回手，站起了身。
“行了，我还要回去议事，本来就是抛下大臣来见你的，你好好歇着，别再乱发脾气了，不管怎么样，以自己身子为重。”
花鸣公主没有再胡闹，笑了笑：“知道了，哥哥慢走。”
就在这时，檀琅打开门，背影忽然僵住，脚步也跟着停了。
花鸣公主不明所以，从她的角度看不见外面有什么。
她便问：“哥哥，怎么了？”
说着起身，走到了檀琅的身旁。
花鸣公主朝外看去，只见卓玉站在庭院内，不知道等了多久。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只觉得瞬间手脚冰凉。
卓玉……卓玉在这里待了多久？都听到了什么？
因为花鸣公主这次为了跟檀琅说话，将侍女都支开了。
平时她很少住在宫殿内，自然也不会有人来这里找她，跟檀琅私下幽会这么多次，没有一次是被人找过来的。
除了这一回。
饶是花鸣公主平日里坏事做尽，心理承受能力强大，这会儿也忍不住声音微微发虚。
“卓玉……你，你来了多久？怎么也不出声喊我？”
卓玉含笑朝她走来，声音温润，先拱手向檀琅请安。
“见过太子殿下。”
随后，卓玉看向花鸣公主：“我听说你进宫找父皇议事，见你久久不回，担心你身子重不舒服，就来接你。”
“宫人们说你回到此处休息了，我刚来，见这里没有侍女，以为你不在此处，正想去别处寻你。”
说罢，他温淡的目光若有似无扫过檀琅的脸。
“没想到太子殿下也在这，我没有耽误你们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