唧唧……喳喳……啾啾……
随着孔家子弟召唤‘孔雀真灵星辰’投影降临,在‘五色星光’笼罩、加持之下碾压对手。
孔家麾下,那些追随孔家而来的各‘下品真灵’家族修士,也都开始纷纷召唤、接引自...
那血光中顶天立地的巨汉身形虽未显真容,却已令整片混沌虚空为之震颤——每一步踏出,脚下便有无数道血色雷霆炸裂,撕开混沌气流,凝成一条条蜿蜒盘绕的血龙脊骨;每一次挥拳,便有一轮猩红大日自其臂弯中崩腾跃出,轰然撞向祝融武皇所化金阳之影。两股力量尚未真正接触,余波已将千里之外一座残破的六品虚空陆地无声碾为齑粉,连一丝灵光都未曾逸散。
孔文宣站在严家万宝大阵核心高台之上,指尖紧扣阵眼玉柱,指节泛白,额角青筋微跳。他并未再追击那溃逃的祝融武修神君,亦未调遣五行神剑追杀残军——此刻他全部心神皆被那混沌深处的交锋死死攫住。孔雀真灵元神在识海中剧烈震颤,如风中残烛,几次欲熄又强行续燃。他吞下三枚温养神魂的“九转清霄丹”,喉头仍泛起淡淡腥甜,那是元神受压过甚、灵机逆冲经脉所致。
“……竟是‘血河老祖’?!”
严家太上长老严烈阳忽然嘶声低呼,枯瘦手指猛地点向远处血光之中那巨汉眉心一道竖纹——那纹路初看如刀劈斧凿,细察却似活物蠕动,内里翻涌着亿万冤魂哀嚎之声,赫然是上古禁忌秘术《万劫血神经》修炼至第九重“血海生莲”时方能凝成的本命烙印!此术早已失传于真武界三千载,传闻修成者必遭天厌地弃,肉身永堕血渊,元神不入轮回,只余一缕执念寄于血河本源之中。而眼前这血光巨汉,非但未堕,反以血河为基,铸就堪比大乘仙人的无漏法体!
孔文宣瞳孔骤缩。他曾在孔家禁阁残卷中见过只言片语:血河老祖本为上古血魔宗宗主,于真武界破碎之战中率百万血魔军血祭苍穹,强行撕开界壁裂缝,引动“外域混沌潮汐”,致使真武界根基崩毁七分。后被九大仙门联手镇压于“幽冥血渊”最底层,以九根玄铁锁链穿其琵琶骨,钉于血河源头之上。若此人当真脱困而出……那此次真武界武修大军突袭金乌帝朝,绝非临时起意,而是血河老祖蛰伏万载后的第一次试锋!
念头刚落,混沌深处忽起异变——
祝融武皇所化金阳骤然收缩,凝为一尊三丈金身,周身燃起纯白净火,火焰之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枚皆如星辰运转,勾连成阵,赫然是失传已久的“大日焚天阵”!此阵一成,整片战场温度陡升万倍,严家万宝大阵外围三十六座辅阵塔瞬间熔为赤红铁水,塔顶镶嵌的千年寒髓晶当场汽化,发出刺耳尖啸。严烈阳喷出一口黑血,踉跄跪倒:“快!速启‘玄龟甲’副阵!否则大阵灵脉要烧断了!”
话音未落,血光巨汉仰天长啸,声浪竟凝为实质血箭,直贯苍穹。其身后血河轰然倒悬,化作一条横跨千里的血色天河,天河之中沉浮着无数残破战旗、断裂兵刃、焦黑尸骸,每一件都镌刻着不同纪元的道纹与战痕。最前方一杆青铜战旗猎猎作响,旗面虽被血浸透,却仍能辨出四个蚀骨铭文——“镇北·玄穹”。
孔文宣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父亲临终前塞入他掌心的那块残碑拓片!碑文残缺,唯余半句:“……玄穹镇北,血河裂天……”当时他不解其意,只当是孔家先祖征战遗迹。此刻幡然醒悟——玄穹,是上古金乌帝朝镇守北境的最强军团!而血河裂天……正是那一战的结局!
“原来如此……”孔文宣声音沙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东域青龙域异动,并非意外。而是血河老祖故意逼迫青龙域真灵家族调动主力,只为制造这‘六品防线’的空隙……可他为何不亲自出手攻破霍家、孔家?偏要派麾下武修神君?”
答案在他望向血光巨汉腰间时豁然洞明——
那里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珠子,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裂痕中渗出丝丝缕缕的灰白雾气。雾气所过之处,混沌气流竟微微扭曲,仿佛时间在此处凝滞、锈蚀。孔文宣浑身血液几乎冻结——那是“时光锈蚀珠”!传说中唯有吞噬过三千具大乘修士遗蜕,再经血河本源淬炼万年,方能凝成的禁忌之器!此珠存在本身,即是对大道法则的亵渎,会持续反噬持有者神魂。血河老祖虽强,却不得不以血河之力层层封印此珠,分出至少三成修为镇压其暴走。故而他亲临战场,却只能发挥七成战力;故而他派遣祝融、共工、巨灵三位武修神君分路突袭,实则是以他们为“引线”,借六阶神君陨落时爆发的天地戾气,反向催熟锈蚀珠内封印的“时间锈斑”!
“他在……养蛊。”孔文宣喉结滚动,冷汗浸透后背,“用我们这些六品真灵家族的血,喂养那颗锈蚀珠!”
正思忖间,血光巨汉猛地抬手,五指虚握——
轰隆!
严家万宝大阵中央,那座被强行推升至六阶的防御神器“玄穹镜”毫无征兆地自行震颤起来!镜面浮现无数血丝,竟开始反向抽取大阵灵脉中的精纯灵气!镜后三十六根接引灵柱寸寸崩裂,露出内里早已干涸发黑的灵髓!严烈阳惨嚎一声,扑向镜台想切断联系,却被一道血丝缠住手腕,瞬息之间,整条右臂皮肉尽褪,露出森森白骨,骨头上还爬满细小血虫!
“不好!玄穹镜被污染了!”严家家主严震岳目眦欲裂,反手斩断自己左臂,以断肢为引,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凌空画出一道朱砂血符,狠狠按向镜面,“诸位长老,速结‘斩厄血阵’!宁毁神器,不可留祸!”
十二位严家长老齐声应诺,纷纷自断一指,以指骨为笔,鲜血为墨,在玄穹镜周遭地面疾书血咒。血光冲天而起,凝成十二柄血色骨刀,刀尖直指镜心。然而就在骨刀即将刺入镜面刹那,镜中血丝猛然暴涨,化作十二条血蛟破镜而出,张口便吞下三位长老!剩下九人尚未来得及反应,血蛟尾部甩动,抽碎三座阵眼塔,整个万宝大阵灵光骤然黯淡三分!
孔文宣眼神一厉,再不犹豫——
“孔雀福地,投影降临!”
他双手结印,眉心裂开一道细缝,一只璀璨夺目的孔雀翎羽自其中缓缓探出。翎羽甫一现身,整片虚空便响起清越凤鸣,无数金色光点自翎羽尖端洒落,如雨如星,坠入严家万宝大阵。光点触及崩裂的灵柱,断口处立刻萌生金丝藤蔓,迅速缠绕愈合;洒向血蛟,则化作灼灼金焰,烧得蛟首滋滋冒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唳——!”
一声穿云裂石的清啸自孔文宣喉间迸出,他背后虚空骤然铺展一幅浩瀚图卷——山川奔涌,云海翻腾,一座琉璃城池悬浮于云海中央,城楼之上,一面孔雀明王旗迎风招展!正是孔家根本之地“孔雀福地”的虚影投影!此投影并非幻象,而是以孔文宣孔雀血脉为引,强行撕开福地与现世的空间褶皱,借来福地本源之力!
福地虚影一现,那十二条血蛟顿时如遭雷殛,身躯疯狂扭动,鳞片簌簌剥落。玄穹镜镜面血丝急速退缩,竟被金光硬生生逼回镜中!严烈阳趁机怒吼:“结阵!引福地金光灌顶!”
九位幸存长老咬牙催动残阵,将孔雀福地洒落的金光汇聚成一道粗壮光柱,轰然注入玄穹镜底座。嗡——镜面金光暴涨,瞬间压过所有血丝,继而金光炸开,化作九道金翎利剑,分别钉入九条血蛟七寸!血蛟哀鸣炸裂,化作漫天血雨,却在半空就被金光蒸发,不留丝毫污秽。
然而就在此时,混沌深处,血光巨汉忽然侧首,目光如两柄染血长枪,穿透万里虚空,直刺孔文宣双目!
“孔雀……血脉?”
其声如万鼓齐擂,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滔天血煞,震得孔文宣耳膜迸血,识海中孔雀元神发出濒死哀鸣!更恐怖的是,那目光所及之处,空间竟开始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布满血丝的混沌本源——仿佛他的视线本身,就是一把割裂现实的屠刀!
孔文宣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三步,嘴角溢出鲜红血迹。他死死盯住血光巨汉,瞳孔深处,一点幽蓝火苗悄然燃起——那是他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底牌:孔雀血脉中封印的“幽冥冰凰”残魂!此魂乃上古冰凰陨落后一缕不灭执念所化,专克血煞邪祟,但每次催动,都会加速侵蚀他的本源寿元。
“想动我?”孔文宣抹去唇边血迹,嘴角竟扬起一抹冰冷弧度,“那就……看看谁的骨头更硬!”
他右手猛然插入自己左胸,五指如钩,竟生生扯出一截泛着幽蓝寒光的肋骨!肋骨离体瞬间,孔文宣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暴跌近半,却毫不迟疑,将肋骨高举过顶,朝着血光巨汉的方向,狠狠折断!
咔嚓——
清脆骨裂声盖过所有轰鸣。
断裂处喷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大团大团凝若实质的幽蓝寒雾!寒雾升腾,迅速凝成一只仅有巴掌大小的冰凰虚影,通体剔透,双翼展开时,周围虚空寸寸冻结,连混沌气流都被冻成晶莹冰屑簌簌坠落!
冰凰虚影振翅,无声无息,却已跨越万里,直扑血光巨汉眉心竖纹!
血光巨汉首次露出惊容,抬起手掌欲挡,可冰凰虚影竟无视一切防御,径直没入其眉心竖纹之中!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响彻混沌!血光巨汉庞大的身躯猛地佝偻,眉心竖纹疯狂鼓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内疯狂啃噬!他周身血光剧烈明灭,倒悬的血色天河竟开始逆流、溃散!
祝融武皇所化金身抓住战机,手中纯白净火暴涨千丈,化作一柄燃烧着星辰符文的巨剑,当头劈下!
轰——!!!
金剑斩入血光,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滋啦”声,如同滚油泼雪。血光巨汉左肩连同半边胸膛,竟被硬生生削去,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无数细小冰晶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然白骨与冻结的血肉组织!
“咳……咳咳……”
血光巨汉单膝跪地,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团团不断冻结又炸裂的暗红冰渣。他艰难抬头,望向孔文宣的方向,那双曾令大乘仙人魂飞魄散的血眸,此刻竟流露出一丝……赞许?
“好……很好……”
他嘶哑开口,每个字都带着冰晶碎裂的声响,“小小孔雀,竟能伤我‘血河不朽身’……你体内……有‘她’的气息……”
“她”?
孔文宣心头剧震,尚未反应,血光巨汉已猛然抬头,对着混沌深处某处虚空,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厉啸:“够了!收手!”
啸声未落,远处虚空陡然裂开一道细长缝隙,缝隙中探出一只覆盖着暗金鳞片的手。那只手轻轻一招,祝融武皇劈下的金剑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血光巨汉残躯化作一道血线,倏然没入缝隙之中。缝隙随即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混沌重归寂静,唯余祝融武皇所化金身独立虚空,周身金焰缓缓收敛。他低头看了眼孔文宣,金瞳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亘古燃烧的漠然。随即,金身化作一轮骄阳,冉冉升起,隐入混沌上方不知何处。
战场,彻底安静下来。
孔文宣拄着五行神剑,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幽蓝肋骨断裂处,幽冥冰凰虚影早已消散,只余一个深可见骨的黑洞,不断逸散着寒气。他望着血光巨汉消失的方向,久久沉默。
“她”是谁?
为何血河老祖会认出幽冥冰凰的气息?
那被封印在自己血脉最深处的“幽冥冰凰”残魂……到底是谁?
严烈阳挣扎着爬到他身边,递来一枚温润玉瓶:“孔神君,这是‘玄龟续骨膏’,能暂抑寒毒……您这伤……”
孔文宣摆摆手,没有接。他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暗红结晶,结晶内部,一缕幽蓝火苗正微弱跳动,如同风中残烛。
这是方才冰凰虚影撕裂血光巨汉时,从其眉心竖纹中崩出的碎片。
孔文宣凝视着它,忽然想起幼时母亲抱着他坐在孔雀城最高塔上,指着夜空最亮的星辰,轻声说:“阿宣,你看,那颗星叫‘冰凰座’……妈妈的故乡,就在那里呢。”
那时他以为,母亲只是在讲一个遥远的神话。
如今,他指尖摩挲着那枚暗红结晶,终于明白——
有些故乡,从来不在天上。
而在血里。
而在骨中。
而在每一次,他撕开自己血肉,只为点燃一簇幽蓝火焰的……决绝里。
(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