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原地的是个青年,外面套着黑色胶衣,里面穿着玄色法袍的——林清风。
“吧唧”一声。
地下溶洞的灵泉岸边,一个黑影凭空冒了出来,王协地整个人脸朝下摔在了地上。
他由于摔下来的力道在地上滑出去了好几米,直到撞在了一块紫晶矿石上面才停了下来。
他有些懵的把头抬了起来,眼睛还有点看不清东西,脑子里全都是刚刚天哲大统领拍下来的那个青铜大巴掌。
“我......我还活着?”
王协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好好的脑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
那件让他痛得要死的黑色胶衣已经不见了,身上又换回了之前那身衣服。
他猛的扭过头去,看向了半空中的那个光幕。
光幕里,古塔第二十五层的青铜广场上,四大渊卫残躯退到了阶梯边缘。
天哲大统领那只落空的巨掌下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衣服还是那件衣服,只是里面的人不一样了。
“大师兄?!”
“大师兄听到我内心的呼唤,亲自下场救我了?!等等,那件变态胶衣怎么穿在大师兄身上了?!"
与此同时,古塔第二十五层。
林清风视网膜上不断跳出系统警告:
【叮!检测到玩家亲自穿戴奇物“深渊潜游者套装”!】
【警告:为激活抗污染与属性成长效果,该套装强制锁定痛觉感知100%。玩家系统内置的痛觉屏蔽功能已暂时失效。】
【警告:当前环境深渊污染浓度很高,请谨慎行动。】
林清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天哲大统领看着掌心下突然变幻的身影,眼眸中闪过错愕。
他常年镇守深渊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变招。
落空的青铜巨掌五指猛然收拢,带起一阵音爆声。
他化学为爪,朝着林清风的咽喉横扫过去。
狂风呼啸,青铜指节上摩擦出了火花。
“死境!”
光幕外的白夜喊出声,这一爪的速度与力量,连他也不敢硬接。
面对这一击,林清风动了。
他只是在青铜利爪即将触碰到咽喉前,自然的抬起右手——
隔着那层黑色胶衣,他优雅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发梢。
随着这个动作,他的上半身以一种诡异角度向后仰倒了寸许。
【印式闪避】!
开!
青铜巨爪贴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学风吹得胶表面泛起涟漪,却完全没有碰到他。
天哲眼神一凝,左腿踏碎青铜地面,庞大的身躯借力旋转。
他另一只手中的斩马刀划出半月形刀光,拦腰斩向林清风。
林清风顺着刚才摸发梢的动作,左肩微微一沉。
整个身体顺着斩马刀掀起的气流,轻盈的向右侧滑出半步,随后一个丝滑的转身,再次摸了一下发梢。
刀锋擦着他的腰侧斩过,带起的风压在地面上撕开一道裂痕。
林清风正背对着天哲,双手自然的背在身后,甚至还微微扬起了下巴,看向远处。
这套动作连贯顺畅,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魔性的帅气。
光幕外,地下溶洞。
王协地双手抱头大喊:“这特么是什么鬼啊!为什么同一件变态紧身衣,穿在我身上就像个变态偷窥狂,穿在大师兄身上居然穿出了一种高定法衣的禁欲感啊喂!
还有那个摸发梢躲避的动作也太骚包了吧!”
“小点声!”
苏灵儿一巴掌拍在王协地的后脑勺上。
“你懂什么!大道至简!大师兄这是已经达到了万法不沾身的无上境界!之前峡谷之战时他就用过这招了,以金丹之能用最细微的动作,嘲笑元婴期粗鄙的杀戮!”
李淳峰继续拔剑归鞘:“哎呀妈呀,这是个好事啊。”
白夜则是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林清风的步伐。
古塔内。
天哲大统领显然也被这诡异的身法震住了。
他连续三次逼近,斩马刀大开大合,密集的刀光试图将林清风绞杀。
但林清风在刀光剑影中反复横跳。
侧肩扭胯,接着下腰,然后摸发梢。
每一次都险之又险的擦着刀刃避开。
甚至在闪避的间隙,他还抽空整理了一下那并不存在的衣领。
天哲第四次逼近,斩马刀高高举起,却在即将劈下的瞬间,眼神v骤变。
他猛的收刀,庞大的身躯向后退了数米。
“嗯?”
林清风正准备来个华丽的回旋踢闪避,见对方退走,刚觉诧异,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危机感。
无声无息间,那道一直安静蠕动的生物型深渊裂缝中,猛的射出三条布满倒刺与黑色粘液的触手,直刺林清风的后心。
“卧槽。
林清风内心大骂,【印式闪避】的被动瞬间触发。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了七百二十度,以一个反人类的螺旋姿态,从三根触手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期间还不忘摸下自己的发梢。
“嘶啦——”
虽然躲过了致命穿刺,但触手边缘的倒刺还是擦过了胶衣的表面,在黑色的胶衣上划出了一道白痕。
【叮!检测到微量物理擦伤!痛觉反哺已触发!】
一股剧痛瞬间顺着神经中枢传开。
林清风的身体微微的颤抖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该死的策划!
等老子通关了,绝对要把投诉信塞满你们的邮箱!
这特么擦破点皮都这么痛,还得是小师弟能忍啊!
内心虽然在疯狂咆哮,但林清风的表面却依旧稳如老狗。
他稳稳落地,双手负在身后,强行压下背部的抽搐。
他偏过头,微微点评了一句:“力道尚可,可惜,慢了半寸。”
头可断!
血可流!
逼格不能丟!!!
这一句话,强行蚌住了从容,将逼格拉回了巅峰。
天哲沙哑的声音从头盔里传了出来:“外乡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清风的目光绕过天哲,死死盯着那道正在往外喷吐污染的生物裂缝。
他本来想拔出【且慢】,直接用《开天剑法》给这个裂缝来一下狠的。
但万一开天剑法没把它劈死反而把裂缝的口子给劈大了,那自己可就弄巧成拙了。
所以还是得先试试别的办法,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再用开天剑!
光幕外面,白夜盯着天哲的动作,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大声说道:“天哲大统领全身都变成了青铜,他肯定是在用自己的肉身,当做堵住裂缝的最后一道封印!”
“他只要离开裂缝太远,身上的青铜侵蚀就会朝外面扩散,所以他刚才才会急忙往后退,他是怕自己的力量把裂缝给引爆了!”
“胡说!”
苏灵儿马上反驳道。
“你到现在还在为这个老魔头辩解!你难道没看到他刚才配合裂缝偷袭大师兄吗?”
“他分明是想要把大师兄逼到裂缝里面去,用大师兄身上那最纯粹的剑道本源去血祭深渊!”
“大师兄现在一直没拔剑,就是因为在警惕他的阴谋,想要寻找一个一击必杀的破绽!”
两个人谁也不服谁,眼睛都死死盯着光幕里的林清风。
古塔里面。
林清风的脑子在飞快的转着。
他扫过储物空间,在那些灵石和法宝中间一阵乱翻。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里正放着一个他在功德轮盘里抽出来的垃圾道具。
【吃剩半口的辟谷丹(发霉版)】
【物品说明:某位不知名修士将一颗辟谷丹分了十次吃,这是最后一口。食用后有100%概率窜稀三天。】
林清风的眼睛亮了。
这个好像是生物型裂缝?
那岂不是说明,这玩意说不定也有消化系统?
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捏在一起,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颗长着绿毛的黑色药丸。
“外乡人,滚开这里。”
天哲好像感觉到了危险,他往前重重的走了一步,手里的斩马刀亮起了青铜光芒。
林清风咧嘴笑了笑,脚底下用出了【印式闪避】,用一个特别妖娆的滑步,一下子拉近了和天哲之间的距离。
“你为何不拔剑?!"
天哲完全想不通这个外乡人为什么要一直躲,根本不打算和他正面交锋。
林清风懒得理他,他可不想让对方碰到自己,只见林清风一个滑步到天哲身体侧面的时候,手指用力的一弹。
“去吧,皮卡丘!"
剑气包着那颗发霉的辟谷丹,变成了一道绿色流光,直奔天哲身后裂缝中间的猩红眼珠飞了过去。
他虽然看不懂那颗长满绿毛的药丸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他本能的觉得,这个诡异的外乡人是在向裂缝投喂某种高浓度的深渊催化剂,企图刺激裂缝扩张!
“竖子敢尔!!!”
天哲大吼了一声,把身体里所有的力量,连带着那镇压了上千年的青铜本源,一股脑全都灌进了手里的斩马刀里。
【天哲·神陨一刀】!
空间被撕裂,毁灭性的力量在刀口被压缩到了极致。
它自上而下,朝着林清风所在的正下方轰然斩落!
但是,虽然天哲被青铜化加强了力气,可他为了强行停下镇压去用这一刀,准备动作到底还是慢了半步。
“吧嗒。”
那颗发霉的辟谷丹,被触手阻拦,但却被剑气裹挟着绕过所有触手,随后在剑气中夹杂的金色锁链的加持下,捅进了进了裂缝之中。
一息。
两息。
三息。
裂缝把丹药吃下去之后,一点动静也没有。
深渊本源没爆发,里面似乎也没有怪物跑出来。
林清风的手已经按在了【且慢】的剑柄上面,心里也有点没底。
难不成系统判定的“吃下去”,对这种长得像裂缝一样的入口根本不管用?
要是这样的话,他就只能准备拔剑,用开天剑砍一下试试能不能补救了!
就在他刚准备拔出【且慢】的时候——
“咕噜咕噜噜噜......”
“咕噜噜噜……………”
“咕噜咕.....轰隆隆!!”
一开始是一声闷响,然后,裂缝最深的地方就传来了一阵肠胃绞痛的动静!
那条本来还在往外喷污染的生物裂缝,一下就僵在了原地。
裂缝中间那颗猩红的眼珠子,瞳孔猛的缩成了一个针尖大小。
“咕噜噜噜——噗叽......”
跟着一声特别古怪的水声,裂缝边缘那些像血管一样的青黑色花纹,马上就被憋成了紫红色!
本来想要往外伸的深渊触手,一下子就全都缩了回去。
而且,几根特别粗的触手死死的交叉在一起,捂住了裂缝的开口。
朝外喷的深渊污染不光停了下来,甚至因为里面在剧烈的折腾,还在半空中扯出了一个倒吸的漩涡。
整条裂缝开始疯狂的打摆子,一会不正常的往外鼓,一会又不停的往回缩。
光幕前面,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它......它好像是吃坏肚子了?”
“这玩意居然还能吃坏肚子的啊喂!!!”
“哎呀妈呀,这是个好事啊!”
【叮!系统判定:生物型深渊裂缝已经成功食用道具“吃剩半口的辟谷丹·发霉版”!】
【“百分百窜稀三天”已生效!】
【目标生理机能崩溃,正处于痉挛状态!】
“噗——嘶——”
下一秒,那条连天哲大统领花了一辈子都没办法动摇分毫的深渊裂缝,竟然在一阵剧烈的抽风之后.......
自己把自己给硬憋了回去!
本来恐怖无比的深渊通道,伴随着一阵剧烈到极点的痉挛只在青铜广场上留下了一条焦黑的细线。
“哧溜——”
然后在一阵倔强的抽搐中,彻底消失不见。
而这个时候,天哲大统领那毁天灭地的【神陨一刀】才刚刚劈落下来。
“轰————!!!”
刀光劈在了空荡荡的青铜地面上,反震力把整个第二十五层都刮起了一场金属风暴。
天哲还保持着双手握着刀砍下去的动作,僵硬的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道已经没了的缝隙。
那条折磨了他不知道多少天,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死去的弟兄一个个变成怪物的深渊裂缝......就这么......没了?
他甚至有些后悔的盯着长刀砍下去的地方。
那个人是不是已经被自己这一刀给砍得渣都不剩了?
等到烟尘慢慢的散开。
广场上空空荡荡的,什么血迹,骨头都没有,也没有那件黑色的胶衣。
天哲大统领用手里的斩马刀拄着地,疲惫的眼睛里出现了些许迷茫。
“外乡人......”
“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