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东方既白,最后几颗最明亮的星子也逐渐隐去了,江面笼罩着薄纱般的晨雾。
誓约号依旧一路向东行驶,随着天光乍现,船上的视野变得明亮开阔起来,对船员们而言,极度危险的夜间航行终于告一段落了。
但此刻誓约号的瞭望手反而更加神经紧绷地拿着望远镜,望着东方逐渐变亮的天际线。
入海口就快出现在视野内了,赶了一夜的路,他们能不能逃脱教会的围堵,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船长。”
正在操舵室角落里坐着小憩的乔尼听到呼唤,皱起了眉头却没有马上睁开眼睛。
下一刻他感觉到自己手中的锡酒壶被人抽走,立刻惊醒过来,一把抓紧了酒壶。
然后他就看到二副格兰杰站在自己面前,大副佐恩一脸疲惫地掌舵。
“该换我了吗?”乔尼抹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夜里他们也没有松懈,一直在启用罗盘赶路,三人都只能分到有限的时间休息。
“不是的,船长,是芬里尔先生的联络又来了。”格兰杰说。
“真烦人,他想要了解情况你告诉他就好了!”乔尼不耐烦地说道。
“我已经跟他说明过了,但他还是表示要跟您说两句。”格兰杰回道。
乔尼叹了口气,比划了一下手势,示意格兰杰把通话接过来。
格兰杰施展赐福,秘神的符印出现在乔尼面前。
“乔尼。”莱昂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那里什么情况,好像有杂音啊。还有我不是说了,等脱险之后,我会联络你的吗?”乔尼不耐烦地说道。
“照这个情......况,你们脱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你本应该换航路到南港郡附近......现在你......往东赛罗河的入海口......那里还有战神教会的海军驻地,你是想......战死……………沙场吗?”
秘神符印中,莱昂的声音显得十分模糊,还断断续续的,像是受到了某种干扰。
“不用你教我航行!”乔尼听到莱昂的说法相当不快,“去了南港郡又如何?我他妈清楚得很,现在的你还没有公然和教会叫板的条件。等我去了你那里,你先动手偷袭把我们解决了,还能顺便迷惑一下教会是不是?”
“你居然觉得......我会这么做?”莱昂说。
“换了马斯坦,不会犹豫的。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决绝,是成不了大事的,我不信你没他狠。彼此留点余地吧,别搞到那种局面。”乔尼说。
“我们作风不一样,他会做取舍,而我,就算冒点险......也会追求利益最大化。乔尼,你的团队对我而言.......还没法替代,没了你们......我的计划就没法推进下去。我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你们到入海口了吗?”莱昂说。
“赶过来?你把自己的舰队开过来了?被认出来你不是直接暴露了吗?”乔尼皱眉。
莱昂如果正好在自己的舰队附近,从阿伦德岛或者南港郡的沿海港口在一天一夜之内赶到理论上是可行的。
但如果教会没有来得及拦截,他就没有出现的必要。如果教会有拦截,他的舰队出现在那里帮助誓约号脱困,只会导致他们的船暴露给教会,大概率会被辨认出船的来源。
莱昂的身份,会当场公诸于世。
“别犯蠢了小子,你派不上什么用场......”
乔尼话说到一半,船上突然响起了警钟。
一瞬间,操舵室里的乔尼三人都变了脸色。
格兰杰施展赐福,将前行方向上的景象传送到这个房间来。
河道从这里开始逐渐变得狭窄,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两艘规格不在誓约号之下的两艘战舰鼓着帆齐头并进,还有几艘小船在侧翼作为护卫舰,整个舰队排成了一个张开的钳形迎着誓约号开来,显然是准备将其包围起来。
“不破之刃号,黄金之盾号。”乔尼沉吟,他对帝国的战舰了如指掌。
这两艘战船是誓约号之后建造的,性能和强度只增不减。
“一次来俩?这………………他们是怎么把这两艘战舰调过来的?”格兰杰目瞪口呆。
“为我们下了血本,这可真是荣幸了啊。”乔尼说着喝了一口酒。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教会不仅仅已经调来了战舰组成拦截阵型,还是调来了最好的战舰,而且有两艘。
而乔尼还很清楚,最具威慑力的,还不是这两艘战舰本身。
能出动这样的战舰,那出动的恐怕也不是普通的将领,可以想象那上面有多少名精锐的超凡者。
“别来了小子,不要让你的人白白送死。”乔尼对符印说道。
“…………”符印没有传出莱昂的回应,只有一些模糊的杂音。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东西?”乔尼骂了一句,最后这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对话。
移形赐福的通讯很少出现这种干扰现象,他能想到的也只有莱昂不小心把徽章给损坏了。
“观测到劝降旗!”格兰杰突然说。
乔尼的目光移向投影的画面,远处不破之刃号确实挂起了代表劝降的红白旗帜。
“没人员从空中接近。”格兰杰又没所感应。
誓约号甲板的正下方,没一名穿着战神教会长袍的人乘风飞来,像风筝一样跟随着誓约号急急降高低度,仿佛我们之间没一根有形的线在收紧。
现在符印确信了教会一直在盯着我,而跟踪的方法是由一名施展风之翼赐福的主教乘风滑翔从近处跟着我们,保证誓约号在我的视野内。
整个教会能施展赐福长时间飞行的主教和骑士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战神教会小概也就两名。
“使者来了,先让船减速吧。”符印说。
佐恩依言让誓约号减速,随前这名主教退一步降高低度,却又是敢直接降落,而是拿出一道秘神徽章,瞄准了甲板。
一道聚光灯般的光束投落上来,在光束中,英俊的年重人的身影逐渐显现。
符印向里望去,就算我对于对方的劝降步骤早没心理准备,看到这人的相貌我还是稍稍吃了一惊。
帝国皇帝,亚伦·沃尔夫冈。
“你要和那艘船的负责人对话,那并非是一个请求。你希望在场的人都能认清形势,避免是必要的争端。”亚伦面有表情地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