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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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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希尔薇娅:都是我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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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五日,早上。

李维坐在幕僚长办公室里,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还处在醒了但没完全醒的状态。

昨晚希尔薇娅和可露丽联手执行的不眠夜决议,效果显著。

他现在要还酸着………………

李维拿起桌上那叠简报翻了几页。

他扫了一眼,发现每一份简报上都贴着便签,上面都写着处理结果。

“已批。”

“已驳回,理由附后。’

“转联合参谋部。”

“让申请人重新核算工资公式,不要拿去年的物价指数糊弄我。”

最后一句话的笔迹明显是希尔薇娅的。

李维笑了笑。

他把简报一份份翻过去,发现真正需要他签字的只剩几份例行文件。

一份是农业发展公司提交的夏粮收购进度汇总,一份是联合参谋部关于边境防线的例行巡检报告,还有一份是帝国铁道总监部发来的金平原大区铁路支线延伸计划的终审意见。

全都不用动脑子!

夏粮收购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五,比去年同期快了半个月。

边境防线一切正常,切尔诺维亚方向没有大规模难民涌入的迹象。

铁路支线延伸计划也被可露丽批了,只是在批注里写了一句,“建议将终点站东移三公里,以覆盖新规划的灌溉渠工程”。

李维拿起笔,在几份文件上签了字。

他正要翻下一份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可露丽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便裙,粉色的长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搭在肩上,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红茶,热气还在往上飘。

“早~~”可露丽把其中一杯放在李维手边,“昨晚睡得好吗?”

李维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很自然,语气也很正常,就好像昨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李维注意到了她眼角那一丝笑意。

“你猜我睡得好不好………………”李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你们两个联手,我能好到哪儿去?”

可露丽没有回答,只是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点,但很快就消下去了。

“......希尔薇娅呢?”

“刚醒!”可露丽放下茶杯,“她说待会儿过来。”

李维点点头,继续翻手里的文件。

可露丽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他签字。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这一个多月天辛苦你们了。”

李维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搁在笔架上。

“简报我看了一遍,基本上所有事情都让你们处理完了,留给我签字的就这几份例行文件。”

“希尔薇娅处理了大部分......我只是在旁边算算账,批批预算!她说你不在的时候她就是一家之主,所以什么事情都得她来拍板!”

李维想象了一下希尔薇娅坐在执政官办公室里,一边拍桌子一边批文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不过她确实做得很好。”

可露丽补充道。

“边境防线的部署是她亲自去跟莱因哈特元帅确认的,劳工法案的执行进度也是她一个一个总督署打电话催的。加利亚王国那封出兵请求也是她直接回的,连外交部都没惊动。”

“......那个‘滚'字回得确实很到位!”

“那封信的措辞是公署文书代拟的,只是希尔薇娅在下面加了一句批注,说以上所有内容,可以浓缩成这一个字。而且我专门让人用帝国皇室公函的信封装起来,盖了执政官金印,以最高礼仪规格送回去,我们金平原的礼数

一点不缺。”

李维已经在脑补加利亚国王接到那封烫金信函时的表情了。

拆开信封,抽出那张印有皇室纹章的公函纸,上面只写着一个字。

“滚。”

李维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可露丽也不由道:“希尔薇娅说这叫外交等,既然人家张口就要,那她也就让他们求仁得仁,我们这也叫有求必应......”

“别别别,你再说我又要笑出来了。”

李维连忙摆手,深吸了口气平复表情。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

可露丽说起最近双王城市政厅在更换街道上的煤气灯,新的电灯比原来的亮了好几倍,晚上走在路上跟白天似的。

又说农业发展公司今年试种的几个新品种麦子长得不错,农署那边的农技员说产量可能比旧品种高出两成。

“对了,你走之后,我们准皇太子妃又让人送来了一些礼物。”

李维愣了一下。

“......皇太子的小女友?”

皇太子威廉那位小女友,订婚大典前送了两条手工编织的颈带和银质护身符,工艺很细,心意更足。

“她送了什么?”

“不是给我们的......”

可露丽摇摇头。

“是给执政官公署所有文职人员的特别慰问品,每人一盒手作曲奇,附一张手写卡片。她听说金平原最近为了劳工法案加班加点,觉得大家太辛苦了,想让皇太子殿下帮忙送点什么,但殿下说以自己的名义送显得太刻意,她

就自己做了这批东西,让人以私人名义送过来了。”

李维端起茶杯,忍俊不禁:“她手写了多少张?”

“......公署这边一共收了两百多份,每张卡片上的话都不一样,而且都署了名。”

两百多份,每张都不一样......

他忽然有点理解威廉为什么要把她藏得那么严实了。

并非怕别人知道她的存在,是怕别人打扰她的生活。

“希尔薇娅收到之后表情很复杂......她一边吃曲奇一边说,这是未来大嫂的贿赂,她不能因为几块曲奇就站队。然后她又说曲奇确实烤得比皇宫的厨子好吃,所以她站一半。”

李维正要接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希尔薇娅走了进来。

她今天的打扮和可露丽差不多,也是便装。

一件白色上衣,深色长裙,银色的长发随意地散在肩上。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眼睛。

还带着些刚睡醒的迷糊,但迷糊里又藏着掩饰得不太成功的懊恼。

这种懊恼李维很熟悉。

昨晚是她主动宣布不眠夜决议的,也是她让可露丽帮忙摁住李维肩膀的。

但后来真正被清算的人到底是李维还是她自己,这事恐怕只有可露丽才说得清楚。

“早。”

李维打了个招呼。

希尔薇娅瞪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径直走到沙发旁边,往上一倒。

李维和可露丽同时笑了。

希尔薇娅从沙发上抓起一个靠垫抱在怀里,下巴搁在靠垫上,眼神幽幽地看着窗外,整个人散发出不服但确实没力气的信号。

“昨天是谁说要清算我的?”李维靠到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现在清算完了吧?”

“滚吧~!”

希尔薇娅的回答也同样干脆利落。

可露丽站起身,倒了杯红茶递给希尔薇娅。

希尔薇娅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表情稍微好了些,可嘴上仍是懒得饶人:“可露丽,昨晚说好的计划你执行了没有?为什么我感觉你中途就叛变了?”

“我执行了。”

可露丽坐回自己的位置。

“那你执行到哪一步就停了?”

“到......发现继续执行会把我们自己搭进去的时候。

可露丽轻轻说着,希尔薇娅脸上的懊恼更明显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对付的?”

可露丽想了想:“大概是我们联手次数太多,被他摸清了战术。”

“那下次换个战术!”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李维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现在的重点是......你们这些天已经把该处理的工作全部处理完了,我翻了一圈简报,发现拢共就签了几份例行文件。

“切,那当然~!”希尔薇娅抱着靠垫坐起来,“你不在的时候,我可是天天都在帮着你干活,连加利亚国王的出兵请求都是我亲自回的!”

“是是是,用词简洁有力,完美传达了帝国对于区域事务核心关切!”

“你也来那套?什么核心关切,我就是让他滚!那就是欠的!想要钱,想要支持也就算了,还一副我们已经答应他的样子,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说到这里,希尔薇娅话锋一转。

“对了,他还回信了。’

“回什么了?”

“他以为那个‘滚”字是公署文书代拟的时候漏印了正文,专门派特使来确认是不是发错了。”

李维想笑,但他憋住了。

“......你怎么回的?”

“我把同一份公函又给他送了一遍,这次加了张便签,原文无误,确认收到即可。”

李维彻底绷不住了。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不过说真的,今天上午真没什么事了?”

希尔薇娅看了看办公桌上那摞文件。

“没了!夏粮收购进度已经百分之八十五,边境报告正常,铁路支线延伸被你批过了,劳工法案的工厂申报还在地方总督署流程,暂时没我们的事,下一批需要执政官级别签字的东西大概要......”

说到这里,李维算了算。

“下周二才会到!”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e=(0`*)))唉~~!”

希尔薇娅看看李维,又看看可露丽,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仰头看着天花板,嘴里发出一声长叹。

三个人都在办公室里沉默着,享受着这段难得的清闲。

窗外远处隐约能听到市政广场上喷泉的水声。

这么悠哉的时间,感觉好久都没有过了.......

希尔薇娅把靠垫从怀里抽出来,往李维腿上一扔:“那我们出去走走吧,换个便装,去逛逛街什么的......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

“反正这些天也忙够了,休息半天又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可露丽放下茶杯:“我没意见。”

两个人的视线都落在李维身上。

李维看着她们。

希尔薇娅的眼睛还带着些刚睡醒的水汽,但眼神很亮。

可露丽坐在对面,嘴角微微上扬,也在等他回答。

“行,那就逛街去吧!”

双王城的街道比平日热闹得多。

临街的商铺已经有不少换上了电灯招牌,有几家百货商店的橱窗里甚至摆出了最新式的留声机,放着轻快的波尔卡舞曲。

路边卖水果的小贩推着板车叫卖,烤栗子摊的铁锅里冒着白烟,几个小孩举着刚买的糖渍苹果从人群中窜过,差点撞到希尔薇娅的裙子。

“小崽子们!看着点路!”

希尔薇娅叉着腰,冲着那几个小孩喊了一句故意吓唬人,并不是真的生气。

小孩回头冲她吐了吐舌头,一溜烟钻进了人堆里。

希尔薇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确定没有被踏上糖渍,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往前走。

可露丽挽着她的胳膊,两人走在一起,时不时凑到彼此的耳边低声说几句什么,然后发出阵轻笑。

李维走在她们侧后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带着笑,慢悠悠地跟着。

街道拐角处有一家新开的首饰店,橱窗里摆着几件银质的胸针和发饰。

希尔薇娅在橱窗前停住了脚步,弯下腰,盯着最中间那枚镶嵌着蓝色珐琅的小发卡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颜色好看!”希尔薇娅指了指那个发卡,又转头看了看可露丽的头发,“配上你的发色正合适。”

可露丽凑过来看了一眼,抿嘴笑了笑:“你上次也说了同样的话,然后给自己买了三个!”

“那是因为都好看!我又没撒谎!”

希尔薇娅理直气壮地反驳。

李维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两个趴在橱窗前面挑首饰,心想这个画面如果被那些记者拍到,标题大概会写《帝国皇女与财政大臣之女在平民首饰店前流连忘返》。

不过他现在不太想管标题怎么写,只想让这个下午慢一点结束。

就在这时候,一个卖报纸的小男孩从旁边跑过来,手里挥舞着今天刚出的早报。

报童跑了几步,看到路边站着的那三个人里有个白衬衫的男人侧过了半张脸,他愣了一下,脚步突然就钉在了原地。

他盯着李维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低头看了看报纸头版上印的那张照片,那是之前李维在布拉格与企业主们握手的留影.......

报童再抬头,再低头,再抬头……………

“是大公!波希米亚大公殿下!!”

报童的叫声直接盖过了留声机里的波尔卡舞曲。

周围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顺着报童手指的方向看过来。

卖水果的小贩放下了手里的秤,烤栗子摊的老板从铁锅后面探出头,百货商店橱窗前的几个顾客转过身来,刚才还在挑首饰的两位女士也直起腰来。

希尔薇娅转过身,看到周围齐刷刷投过来的目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看了一眼李维,小声嘀咕了一句:“哦豁......”

可露丽没说话,只是往李维身边靠了半步,把自己藏在他肩膀后面,但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还有看好戏的笑意。

人群的反应比预想的快得多。

第一个挤过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妇,女人手里抱着个大概三四岁的孩子,男人穿着机械厂的蓝色工装,左胸口袋上印着某家蒸汽锅炉厂的字样。

他走到李维面前,像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抓着自家老婆的胳膊,声音有些发抖:“是图南阁下!真的是图南阁下!当初他还是佩瓦省宪兵副指挥的时候,我见过他!那时候他还是少校!现在是大公

李维伸出手,男人抓着他的手用力握了很久才松开。

旁边的女人把孩子抱到了身前,小孩不怕生,奶声奶气地喊了声:“殿下好!”。

周围的人都笑了。

小孩又转头看着希尔薇娅和可露丽,想了想,又说:“两位姐姐好!”

人群里笑得更欢了。

希尔薇娅弯下腰,伸出手捏了捏小孩的脸蛋:“小子,嘴挺甜嘛~!”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李维注意到有七八个穿着不同工厂工装的男人挤到了前排,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大概五十来岁,头发已经花白,腰板倒挺得很直。

他走到李维面前,有些拘谨地摘下了头上的鸭舌帽,捏在手里。

“大公殿下......”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我是在南郊面粉厂上班的,叫巴拉日......我想代表我们厂的工友说几句话,行吗?”

李维看着他,点了点头:“你说就行!另外,称呼我先生或者阁下就可以,不必用殿下这种称呼!”

“先生......”

巴拉日嘴唇动了动,品味这两个字的分量。

“我们面粉厂现在的工钱比两年前涨了一倍多,我老婆的腿病也治上了,三个孩子都上了公学,老大明年就能去工厂当学徒......”

他说到这里,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李维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但是先生,我有个事想问问,我们厂里现在能不能上一批新的磨面机?我们现在用的还是旧机器,一天下来面粉里混着铁渣,质检那边每个月都要扣钱!新的磨面机太贵,厂主不肯换,说换个零件凑合凑合就行...……”

李维听完没有打官腔,也没有说什么会让有关部门核实这种话封嘴。

他想了想,直说:“巴拉日先生,磨面机的事我记下了,你们的厂在哪个位置?南郊哪个片区?”

“南郊三号路,挨着铁路仓库。”

“行。”

李维点头。

“但是你得有准备,机器不是说换就马上能换的……………

“厂主那边要是说换不起,你们可以来找公署,我们帮你们想个办法让他换,你们也可以自己摸清市面上新机的价格,然后算一笔账给厂主看,旧机坏一次损失了你们多少工时,新机到底多久能回本。

“你们算好之后他要是还不同意,可以直接来找公署,我们会以工业设备更新补贴的名义给他下通知。

“当然,这不是能立竿见影的事,你们也得担待一点,把你们的诉求说清楚,机器型号、价格、工期,一条一条列出来!

“两边的情况摸清楚,公署才能帮你们去协调。

“不过协调不一定一次就成,但总比双方干耗着强。”

巴拉日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用力点头:“行!我回去就跟他们说!您放心,我们不是那种不讲理的!”

这时,一个穿着深色围裙的平原人大挤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篮子里装着几根萝卜和半块熏肉。

她的嗓门比巴拉日大了不止一号,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先生!先生!我在中央市场卖菜,有件事得跟您提一嘴!”

李维看向她,笑笑:“请讲。”

“就是我们市场里那个地摊摊位的租金,以前归市政厅收,后来不是改了嘛,免了租金。

“可现在又冒出来个什么管理维护费,一个月比以前租金的六成还多,说是市场要重新翻修,翻修归翻修,这钱总得给我们看看用在哪了吧?

“要是真翻了新,我们倒是乐意出,可别收了钱又拖,大家伙儿也都不容易。”

李维注意到人群中有几个同样穿着围裙的摊贩也跟着点头,显然这事不止她一个人在抱怨。

他想了想,说:“这位女士,你说得对,收了费总得有个交代。

“你回去跟其他摊主说,明后天让市政厅把维修费的账单公开贴在市场门口,一项一项列清楚,该交多少,花在哪儿了,什么时候修完。

“大家都看得见,看得清楚了,如果有对不上的地方,直接找市政厅的投诉窗口。

“我也帮你们盯着,要是他们收了钱不办事,你们再来找我。”

大妽满意地把菜篮子换到另一只手上:“好嘞!有您这句话就成!我们信您,您说话算话!”

这时,旁边穿着铁路工装的男人挤了过来:“先生,我想问个事......我老家是山庭大区那边的,几年前搬到这儿......我就想问,像我这种外地来的,以后孩子上学跟本地孩子是一样的吧?”

李维还没回答,旁边就有个本地口音的中年男人先开口了:“一样的!公学里不分本地外地,都在一起念书,我家小子最好的朋友就是个别处来的,两个人天天一起写作业!”

闻言,李维点点头,但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上了年纪的罗斯族老人,手里拄着根自制的拐杖,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想说却不好意思开口。

李维看着他,主动问了一句:“老先生,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老人犹豫了一下,开口说话的时候带着明显的罗斯口音:“先生......我们那片都是几十年前从切尔诺维亚那边过来的老移民,孩子们现在也会讲奥斯特话,可有的人出门,特别是一些孕妇和伤残,有时候因为口音重被人笑

话,心里总觉得自己矮一截......我就想问问,我们这样也算帝国的人吧?”

李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老人面前。

人群自动让开了条窄窄的通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

他看着老人浑浊的眼睛,想了一会儿:

“老先生,你要是算半个帝国的人,那我也算半个......

“我也没有贵族血统,在好多人眼里,我也不算正宗的自己人。

“可谁说了算?

“不是看你祖籍在哪,是看你干了什么。

“你们当年从切尔诺维亚过来,在这片土地上开荒种地建房子,你们的儿孙在这里当工人念书拿薪水,这就是帝国的人,没什么说的。

“至于有人因为口音就笑话人,那是他们的不对,你下回碰到这样的人直接让他来找市政厅,有人会重新给他们补一补什么叫帝国国民基本修养。”

老人听完,眼睛泛起了水光,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握了握李维的手,握了很久。

周围的人群里有人带头鼓起掌来,很快掌声就在整条街上传开了。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她们身边也围了一群市民,大多数是带着孩子出来的母亲,几个小孩好奇地拽着希尔薇娅的裙摆,问她头发是不是真的银色。

希尔薇娅弯下腰,一本正经地说她身上有巨龙的血统,小孩瞪大了眼睛,问她能不能喷火,希尔薇娅说能,但今天吃了太多糖渍苹果,嗓子有点不舒服,改天再表演!

可露丽在旁边听得直摇头,但嘴角就是压不住笑。

她腿边也围了几个拿着作业本的小孩,有个小女孩指着本子上的一道算术题问她能不能帮忙看看,可露丽蹲下来接过本子,三两下就讲清楚了算法,小女孩崇拜地看着她,问她是老师吗,可露丽想了想,说算是吧。

“哦对了......”又有人挤到了前面来,“先生,我还有个事问问。我们这边街头医院换纱布的事我提过好几次了,前台护士是应了,可每次换大半个月都没轮到我们这片,能不能......”

李维听完直接转头对他身后的便衣宪兵说:“记一下,街头医院纱布换发慢,发个函向市政厅反馈。”

宪兵二话不说摸出个本子写了几笔。

那人见状很高兴地连声道谢,回人群里继续看热闹去了。

这时候,有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工人挤到前面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先生,我们家是本地人,但前年佩瓦省招工,我跟着铁路队去了那边,去年跟一个佩瓦姑娘订了婚,两边家里都没什么意见,可前阵子不知怎么回事听说有人要在我们那村子边建一个面粉厂,往里派人占便宜不说,还有几

个跟地头蛇似的堵过我们家的门......我就是想知道,这种事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要先写信给你们?”

“不用写信,你现在说就行,我让人记着!至于地恶霸,你也先跟他们耗,只要他们觉得你不好惹,他们就自己去找更软的人了!”

说到这里,李维又思索了片刻。

“......但你得记住,如果他们推人踢人就用木棍挡,别用刀子。

“等巡防或者宪兵到了,你躺下,让他们抬担架,然后事后让那些地头蛇拘医药费,他们拘一次就知道怕了。

“另外如果实在挡不住,你们家先别管什么损失,人先往高处走,往人多的地方跑,东西丢了可以再买,安全第一。

“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对付他们,去市政厅找投诉窗口,那边的人虽然有时候磨叽,但只要你坚持,他们不敢不管,以前的投诉窗口就是这么被逼出来的。

“你现在有正式聘书,有正当收入,谁敢欺负你们就是欺负给帝国铁路铺过铁轨的人,这种事公署不会不管。”

年轻工人眼眶一红,用力点了点头。

李维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头对那个记笔记的宪兵说:“这件事也记下来,另外查查那家背后在佩瓦的关联企业。”

宪兵点着头又写了几笔。

这时候,有个围观的商人模样的人大声问道:“先生,那我们这些做小买卖的,你们以后不会不管吧?”

李维看了看他,反问道:“你们在哪条街做买卖?”

“东区老商业街,卖布匹的。”

“哦,老商业区了!我们当然管!我之前做得不够完美的地方你也得担待一下,有些东西我不是不知道,是要按顺序来,先吃饭后穿衣,先铺路再换招牌,总得有个先后,可我从来没说过不管。”

商人连连点头:“成!成!”

周围又是一片喊好声。

“先生!你们今天出来是干什么来着?”

李维回头看了看不远处正被小孩们缠住的希尔薇娅和正在给别人讲算术题的可露丽,忍不住笑了。

“本来是想逛街来着,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

李维继续往前走,速度很慢,几乎每走两步就有人伸出手来。他一个一个握过去,有工人的手,粗糙,虎口全是老茧。

有小贩的手,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菜汁颜色。

有老太太的手,皮肤松垮垮地包着骨头,但握力大得惊人,拉着他说了三分钟的话才肯松开。

还有小孩的手,软乎乎的,握完之后在李维掌心里留下了块黏糊糊的糖渍。

希尔薇娅看着李维被人群簇拥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低声对可露丽说:“忘记了,不能让李维出现在公众场合。”

可露丽笑了笑:“他就是这样的人,在金平原,他走到哪里都会变成这样!”

希尔薇娅撇撇嘴:“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他这样太累了!本来今天是出来休息的......”

可露丽看着人群中的李维,他正蹲下来跟一个坐在长椅的老兵说话。

那个老兵的右腿裤管空荡荡的,军装虽然旧了,但洗得很干净。

老人用颤抖的声音问了几句,李维听完后靠近他耳边回答了什么。

老人听完之后笑了,露出仅剩的几颗黄牙,李维拍了拍他空荡荡的裤腿,说了句辛苦。

希尔薇娅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李维。

可露丽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明白,希尔薇娅不是真的在抱怨,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心疼他。

可露丽蹲下来跟几个小女孩聊天。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从自己的小布袋里掏出一颗包着彩纸的水果糖,塞进可露丽手里,说是送给她的。

“谢谢~!”

可露丽接过糖,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

小女孩很高兴,拉着她的衣角问明天还来不来。

可露丽想了想,说不一定,但如果有空肯定来。

小女孩又说她的算术作业以后还能不能帮忙看看,可露丽说可以,让她妈妈把作业送到公署就行,看到了就帮她改。

这时,一个小男孩从人群里钻出来,跑到希尔薇娅面前,仰着头问:“你真的是皇女吗?”

希尔薇娅低头看着他:“你觉得呢?”

小男孩认真地想了想:“你头发会发光,肯定是!”

希尔薇娅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笑得眉眼弯弯,没有否认。

小男孩又问:“那你会打仗吗?”

“肯定会了,还能有我不会的吗?!"

“用剑还是用魔法?”

“都用!”

“那你能打赢图南大公吗?”

希尔薇娅愣了一下,然后往李维那边瞟了一眼。

李维正在跟几个纺织厂的女工说话,没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看情况吧。”

她回答得含含糊糊,小男孩却听懂了,大声宣布:“哦......所以有时候打不过!”

周围的大人们忍不住笑了起来。

希尔薇娅瞪了小男孩一眼,伸出手轻轻揪了揪对方的脸。

小男孩一点也不怕她。

可话又说回来,双王城的这几条老街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人。

半个多小时前还只是偶尔有人认出来,走几步打个招呼,现在倒好,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城。

从黑森边的码头到佩斯一侧的火车站,从中央市场到各个工厂区,所有人都知道图南先生在这里………………

宪兵局的值班室电话被打爆了,都是各个街区巡逻打回来报告的。

东区广场聚集了大概两千多人正往这边赶,中央市场那边的摊贩集体收摊加入进来了,甚至连几所公学的学生都集体请假跑出校门。

宪兵局一面派值班主任跟双王城治安巡防营对接,一面从预备队里掏出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

双王城治安巡防营的营长接到电话通知时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始一道道下命令。

东区主干道封路,中央市场周边设卡,几座跨河桥梁两侧各安排两个排,还有几条通往市中心的窄巷需要拉起警戒线,防止人群挤进来后发生踩踏。

但这帮没有任何提前准备的人,是真打算今天是来参加没提前通知过的城市庆典的!

他们手里有花的举着花,没花的就挥帽子。

临街居民楼的窗户里探出好多人,有人从二楼往下抛彩纸碎片,风一吹,红的白的黄的落了满街。

有个面包店的老板把刚出炉的黑麦面包搬出来放在门口,写上打折,图个热闹。

李维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片人山人海。

那些挥舞的帽子,抛洒的花瓣、被父亲扛在肩头的小孩,被老伴搀扶着挤到前排的老人。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站在他旁边,一个在笑,另一个也在笑。

人群的欢呼声持续了很久才慢慢回落,因为有人发现李维还站着,没走,大家就自动压低了声音,怕错过了什么。

“嗯,一起走走?”

李维的邀请,得到人群欢呼的回应。

于是,九月五日这天下午,毫无准备的城市庆典开始了。

李维迈开了步子,沿着老街往前走。

人群自动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通道,然后又像水流一样合拢,跟在后面一起向前涌。

没有人组织,或者有人在前面拉警戒线,但秩序出奇地好,前面的人走慢,后面的人也不推挤。

又过了不到二十分钟,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城。

东区的工人带着全家老小往这边赶,中央市场的摊贩们索性收了摊,推着板车加入进来。

学生跑出校门的时候还在商量回去怎么跟老师交代,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小个子说:“就说我们被大公征召了!”

旁边几个同学一致同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双王城市政厅。

市长先生当时正在办公室里批文件,秘书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说大公和皇女殿下出现在东区老街上,现在全城的人都在往那边涌。

市长先生愣了一下,放下笔问了句通知宪兵局了吗,秘书说宪兵局已经出动所有在岗人员,治安巡防营也开始封路了。

市长先生又问了句花车呢,秘书愣住了,表示没有人申请过花车。

市长先生站起身走到窗口,远远望去,几条街外已经能看到成片的人头在移动。

他想了想,直接说就别等了,把市政厅仓库里那批彩旗和横幅先拉出去,另外通知各部门,让他们组织人手疏导人流,别让庆典变成踩踏事故。

与此同时,宪兵局的值班室里电话响个不停。

沃尔夫冈把外套往身上一按,吩咐副官先调三个机动分队去中央广场,再派两个分队沿途巡逻,没有别的要求,就一条,别让任何人在今天这个日子里受伤!

副官问要不要设置安检点,沃尔夫冈想了想,认为安检来不及了,但可以派便衣混进去,有异常情况直接处理。

就在各方手忙脚乱的时候,有人已经在解决花车的问题了。

中央广场旁边有一家常驻的马戏团,名叫巴纳姆皇家马戏团。

说是皇家,其实跟皇室没什么关系,只是老板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气派。

马戏团有一辆彩车,车厢装得下十几个人,平时用来在城里巡游宣传马戏表演,车身上画着狮子和大象,车顶着五彩的旗子。

第一个跑去敲马戏团门的,是之前那个卖报纸的小男孩。

他气喘吁吁地推开马戏团的栅栏门,朝正在给马刷毛的马夫喊道:“快把彩车拉出来,大公要巡游了!”

马夫还没来得及反应,马戏团的老板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老板捏着翘起的八字胡,肚子圆滚滚的,听了小男孩的话,眨了眨眼睛,问是哪个大公。

小男孩说波希米亚大公,图南先生,而且就在前面那条街上,全城的人都来了,就差花车!

马戏团老板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转身朝帐篷里吼道:

“所有人给我动起来,把那辆最大的彩车擦干净,彩旗全换新的!!!马匹上好鞍!!!三十分钟之内给我拉到中央广场!!迟一分钟我就扣光你们这个月的奖金!!”

马戏团的演员们从帐篷里涌出来,小丑还顶着一头没卸完的妆,驯兽师出四匹毛色油亮的白马套在车前,两个杂技演员爬到车顶开始更换彩旗。

马戏团老板在旁边来回踱步,时不时指一下某面旗子挂歪了,喊两句动作快点。

消息继续扩散。

双王城最大的剧院,经理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本周的演出安排,听到消息后把铅笔往桌上一扔,对助手说:“把剧院的乐队拉出去,带上铜管和定音鼓,今天下午的排练取消,都去中央广场!”

助手问演出服要不要穿,经理想了想表示穿吧,正好给市民看看他们下个月新上的歌剧是什么排场。

与此同时,美术学院的院长也接到了消息。

他当时正在给学生上素描课,一个学生从窗户探出头去,看到街上人潮涌动的景象,回头喊了声院长。

院长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对学生们说今天下午的课到此为止,拿上画架和颜料,去街上把这历史性的一天画下来,画得最好的那幅明天挂在学院大厅里。

就这样,不到一个小时,一场毫无准备的街头散步,硬是被双王城的人们搞成了狂欢节.......

李维他们走到中央广场的时候,马戏团的彩车已经停在广场入口了。

四匹白马额头上挂着金色的装饰,车厢上画着的狮子和大象在阳光底下显得五彩斑斓,车顶插满了新换的彩旗,随风猎猎作响。

几个马戏团的杂技演员站在车边,笑嘻嘻地等着。

人们看到花车的反应几乎是同时的。

他们的欢呼声瞬间拔高了一大截,有人开始往花车上抛花束,有人把带来的彩带往车身上挂,还有人从家里拿来了一桶红颜料,在车厢侧面歪歪扭扭地画了一行通用语,写着:“金平原的骄傲!”

那字写得不太好,但力道十足,颜料顺着车厢板往下淌,看起来像是红色的焰火。

几个体格壮实的青年不由分说地拥着李维往前走,一直把他推到了花车边上。

一个穿着马戏团制服的壮汉伸出手,咧嘴一笑。

李维看了看那只手,又回头看了看希尔薇娅和可露丽,然后抓住那只手,一步踩上了花车踏板,翻身上了车。

紧接着是希尔薇娅。

她没等人拉,自己就跳了上去,动作利落,可太积极了!

可露丽提着裙摆,被几个女摊贩笑着托了一把,也稳稳当当地站在了花车上。

“出发咯~~!”

花车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四匹白马打了个响鼻,在驯马师的牵引下迈开步子,马蹄敲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围的人们自发地让出通道,然后跟在花车两侧一起往前走。

站在花车上往下看,整个广场全是人。

而且不是几百几千,是好几万人!

人们挤满了广场,挤满了街道两旁的台阶,挤满了临街建筑的阳台和窗户!

有人把小孩扛在肩膀上,有人举着自制的小旗子,旗子的颜色各不相同,但所有旗子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挥舞。

李维站在花车最前面,抬起手向两侧的人群挥了挥,欢呼声又往上踩了一截。

喊什么的都有,有喊图南阁下的,也有喊大公殿下的,还有人喊幕僚长大人,嗓门大得盖过了旁边人的耳朵。

希尔薇娅站在花车中间,看着眼前铺天盖地的人潮和漫天飞舞的花瓣,她的眼神越来越亮。

她想起了莫林大师。

那个阿尔比恩的白袍老巫师,在贝罗利纳的公馆派对上,用万花筒魔法把整个大厅变成了发光的梦幻世界。

漫天的光点变成花朵,花朵旋转变成星光,那画面希尔薇娅记了很久,不是因为做不到,是因为那天的气氛太好了,好到让她觉得魔法就该这样用。

现在这个气氛,比那天还要好!

希尔薇娅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右手。

她指尖上已经开始有光点凝结。

那光越来越亮,从白色变成金色,又从金色里分出红、蓝、紫、绿......

和莫林那天的万花筒几乎一模一样,但更大,更亮,更不讲道理!

她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手臂,那些光点立刻像被惊飞的萤火虫一样散开,然后在广场上空轰然炸开,变成无数朵发光的虚拟花朵。

玫瑰、百合、向日葵、矢车菊,还有好些叫不出名字的花!

她们一朵接一朵地在空中绽放,然后花瓣飘落下来,落到人们伸出的手上,化作一团小小的光晕,亮了那么一瞬便消散了。

整个广场的人都呆住了一秒。

吼吼吼吼!!!!

然后声音炸开了。

小孩们尖叫着跳起来去抓那些发光的花瓣,大人们仰着头张大了嘴,有人甚至跪下去双手去接,接住了之后发现那光在掌心里化成了暖意,然后站起来大喊:“真的!还有有温度呢!”

希尔薇娅站在花车上,看着下面那些抬头望着她的人,嘴角翘得老高。

可她还嫌不够。

于是她再次抬起手,这次动作比刚才更大。

她把光点往外一推,没有让它们立刻发散,而是在花车周围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变成了一道环绕花车的光环。

光环里先是闪过几个模糊的影子,然后那些影子的轮廓开始变清晰......

是龙!

几条通体由光构成的迷你小龙,每条约莫人的小臂长短,翼展半臂宽,正拍打着翅膀绕着花车盘旋。

小龙们张开嘴巴,发出的却不是龙吼,而是一串清脆的铃铛声。

它们一边飞一边从嘴里喷出更小的光点,落到人群中就化作一阵暖风,吹得人们衣角飘起来。

一个小孩指着飞过他头顶的小龙,尖叫道:“是龙!!!!龙!!!”

旁边另一个小孩纠正说那是皇女殿下的龙,跟他书上画的不一样,是活的!

说完小孩就要伸手去够,小龙似乎有所感应,直接绕着他的手指转了一圈,尾巴在他指尖上扫了一下,小孩只感觉到热乎乎的温度顺着手指传上来,整个人都傻了。

希尔薇娅站在花车顶上,双手一刻没停过。

她每挥一次手,就有一批新的魔法生物从指尖飞出去。

发光的天鹅,拖着长长的星光尾巴,低低地从人群头顶掠过。

金色的蝴蝶,一只一只地落在小孩子的肩膀上,翅膀微微扇动,带起一小片光尘。

从花车边缘往外蔓延,很快就把半个广场的地面铺成了一片发光的草坪,光草在人们的脚边轻轻摇曳,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不扎人。

“哈哈哈哈!!我就说出来逛是好主意嘛!!!”

希尔薇娅站在花车最高处,双手叉腰,仰天大笑,银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倒飞起来。

站在花车边的便衣宪兵抬头看着她的样子,在心里默默念.......

皇女殿下,恐怖如斯!

希尔薇娅这边一发力,城里的其他法师也跟着动了起来。

首先响应的是皇家歌剧院楼顶上的两个年轻学徒。

他们两个都是剧院的特效法师,平时负责在歌剧换幕的时候制造烟雾和闪电。

今天剧院经理把乐队拉出去之后,两个学徒爬上楼顶,本来只是想找个好位置看花车巡游,结果看到皇女殿下在花车上制造了满天光花,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魔法道具。

一个学徒拿的是根铜质小棍,棍头镶着块拇指大的萤石。

他举起棍子在楼顶上画了个圈,嘴里念了段不算太复杂的咒语,屋顶上立刻升起了一排金色的光柱,一根一根沿着街灯的方向延伸到远处,远远看去像是给花车的巡游路线装上了会发光的栅栏。

另一个学徒拿的是几块画着符文的石板。

他把石板一块块往空中一抛,石板悬在半空围成一圈,然后同时喷出了细碎的火星。

火星被风卷起来,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大片亮闪闪的光瀑,顺着楼房的墙壁往下倾泻,落到人群头上时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意,不会有任何东西被点燃,只会让人觉得从头顶暖到了脚底。

"wow000000!!!!"

底下的人群又是一阵欢呼。

有个老妇人仰头看着那片光瀑,喃喃说了句今天全城的人都不用点灯了。

很快,屋顶上就不止那两个学徒了。

双王城大大小小的法师和学徒纷纷爬上各处楼顶,有的带着正经的法杖,有的只拿了根加了魔力回路的铜管,有的干脆空着手就上去了!

“芜湖~~~!!!"

一个戴单片眼镜的炼金术士在屋顶上架起了一台便携式蒸馏器,往里倒零碎的材料,蒸馏器嗡嗡震动,从出气口喷出大量彩色泡泡,每个泡泡里都封着一只发光的小虫,飞出来绕着人们头顶打转。

一个女药剂师从自己店里抱了一箱存货跑出来,在路边支起一张桌子兑了几瓶瓶盖分给周围的小孩。

那些瓶盖在手里能吹出带颜色的水雾,雾里带着薰衣草气味。

“来了来了!!!”

最绝的是有个家伙带了一口袋玻璃珠,往每颗珠子里灌了点火系最基础的光亮术,然后把珠子撒在街边的水沟里。

水流带着发光的珠子往下游漂,整条水沟变成了一道流动的光带,小孩们沿着水沟追着珠子跑,边跑边笑。

这时又有几个人被推到了花车前面。

领头的是双王城魔法协会副会长,削瘦脸,留着一撮老鼠须,手里拿着一把足足有一人高的星象专用长。

他是被几个年轻法师硬拽过来的,嘴上还说着:“老夫的魔法跟庆典不搭界啊!!!”

但到了花车前,他看了看周围那些爬到楼顶上的同行们,又看了看花车上正玩得不亦乐乎的皇女殿下,叹了口气........

他加入了!

副会长举起长杖往地上一顿,杖头的星象盘开始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圈波动的光纹沿着地面向外扩散。

光纹扫过之处,地上的碎石、落叶、纸屑全都自己跳起来,在低空中排列组合,拼成图案!

先是拼成了一个很大的大区徽章,然后是双王城的地标建筑轮廓,最后是几行大字………………

金平原!

双王城!

今天过节!

希尔薇娅在花车上看到下面的字样,笑声又大了几分。

她忽然想起什么,活动了一下五指。

片刻后,花车前方的路面上亮起了一排脚印,每个脚印都有脸盆大小,闪着淡蓝色的荧光。

脚印一个接一个地往前延伸,就好像有个看不见的巨人正在花车前面给所有人开路。

“快看!!快看!!”

小孩们立刻尖叫着跟在脚印后面跑,每踩中一个发光的脚印,就会有光点从他们脚下溅起来,像是踩碎了星星。

可露丽站在希尔薇娅旁边,帮她扶着被风吹歪的旗子。

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女孩被可露丽抱上了花车,那个女孩腿脚不太方便,之前在人群里被她奶奶抱着,老夫人挤不动了,宪兵把人带到了花车边上。

可露丽弯下腰跟小女孩说了几句话,然后把她抱到花车最高处,让她坐在希尔薇娅旁边。

小女孩伸手去摸那些发光的龙,小龙们很配合地飞下来绕着她的手指打转,其中一条还在她头顶上停下来,蜷成一团,像只发光的猫一样窝在她的膝盖上。

小女孩低头看着那条迷你龙,又抬头看了看希尔薇娅,问她可不可以摸一摸,希尔薇娅握住她的手轻轻按在龙背上,小龙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可露丽在旁边看着这个画面,忽然注意到花车后方还有好几个抱着小孩的父母在跟着走。

她想了想,从花车上探出身子,朝人群里招了招手。

一个宪兵会意,帮着把几个抱小孩的老人也请上了花车。

可露丽扶他们坐好,又检查了一遍彩旗的绑绳有没有松,然后退回到希尔薇娅身边,继续举着那面被风吹歪的小旗子。

天还没黑,双王城已经完成了一片灯海。

花车经过的地方,每家每户的窗户里都点上了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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