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四日,晚间,金平原执政官公署,幕僚长办公室。
可露丽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刚从电报室取来的译电稿。
“加泰罗尼亚的选举结果出来了。”
她把电报纸放在茶几上。
希尔薇娅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过电报。
李维也从办公桌那边过来,站在她身后一起看。
“百分之七十四?去年十二月章程公投是百分之七十一吧?”
希尔薇娅望向可露丽。
“涨了三个百分点,投票率也涨了,从八十一升到八十三。”
“撒丁人拿刺刀帮卡萨尔斯动员了内陆农民。
得到确认后,希尔薇娅摇头感慨。
赞成票比例和投票率双升,而且是在撒丁远征军已经登陆,营地就扎在港口以南不到几公里的情况下。
与此同时,李维想起去年十二月份,观察报告里的一句话,内陆农业区对加泰罗尼亚自治进程的态度一直比沿海冷淡,部分农民觉得巴塞罗那商会那帮人只关心关税和港口管理权,跟他们没关系。
可现在,显然撒丁人的刺刀让内陆农民改变了主意。
所以撒丁远征军折腾了一个月,又是等引水员又是填错申请表又是趟水上岸,最后帮卡萨尔斯多拿了赞成票。
都灵那帮人该把港务局的泊位申请表裱起来挂在国防部墙上当反面教材。
电报里还有件事值得关注,撒丁人的侦察队今天早上试图从沿海土路往内陆推进,在距离最近投票站大约三公里处被民兵拦住了。
卡萨尔斯的民兵指挥官骑着马站在土路正中央,身后是两道用原木和沙袋搭成的临时路障,两侧灌木丛里藏着步枪手。
他对撒丁侦察队队长当时说:“前面是投票站,根据加泰罗尼亚筹备委员会决议,选举期间任何外部武装力量不得进入加泰罗尼亚境内!你们不能再往前走!”
撒丁侦察队队长要联系上级指挥官请示,民兵指挥官也没拦着,还表示可以派一名传令兵陪同撒丁人回营地,但侦察队必须停在路障以南。
“这民兵指挥官叫什么?”
希尔薇娅好奇问道。
可露丽翻了翻报告末尾的附录:“战报上没有写全名,只写了姓,略伦特,之前是巴塞罗那港区民兵的训练教官,去年十二月章程公投时负责过港口周边三个投票站的安保,卡萨尔斯这次把他调到了沿海防线最前沿的拦截
点。”
“略伦特......”
李维念叨了一遍。
这个人知道怎么在不开枪的前提下让对面停下来。
报告里显示,撒丁人停在路障以南等了大约半小时,最后撤回营地,没有交火。
希尔薇娅扭了扭眉毛:“所以撒丁人真的就这么回去了?他们都趟水上岸了,结果被一句话堵在路障外面半小时,然后就撤了?”
“因为他们没有重炮啊。”
可露丽理所当然地看着希尔薇娅。
撒丁远征军的炮兵营和辎重车队仍滞留在运输船上,滩头阵地的浮桥承重上限只有步兵和轻型物资。
都灵发来的最后一批补给里加了两套船用起重吊臂配件,可以把野战炮从运输船吊到浮桥上,但浮桥本身承受不了野战炮的重量。
真正能卸炮的只有深水泊位的起重吊臂,而深水泊位至今被法兰克和奥斯特的商船占着。
港务局的值班主任倒是很客气,说只要撒丁人能提供伊比利亚中央政府签发的军事调动许可文件,泊位申请马上就能批。
“那他们有许可文件吗?”
“没有,马德里首相府上个月给他们的回复是正在与地方当局沟通,这句话到现在还没过期。”
希尔薇娅忍不住笑道:“人上去了,炮没上去,侦察队被民兵一句话堵回来;泊位申请卡在港务局的档案柜里,马德里的沟通永远正在与地方当局沟通,都灵那帮人真是把自己的远征军送进了泥石流里......”
从战术角度看,无交火,撒丁人没有在选举日当天制造任何可以被加泰罗尼亚或法兰克拿来扩大冲突的借口。
撒丁远征军在加泰罗尼亚选举日扮演了一个他们没有预料到的角色。
都灵派他们来是为了恢复秩序,结果他们成了卡萨尔斯动员内陆农民的最佳道具。
卡萨尔斯在选举结果公布后发表了一份书面声明,宣布加泰罗尼亚地方议会选举将在六月四日投票结果的基础上继续推进,新议会组建后第一项议程就是审议自治章程的实施细则。
声明中有一句:“加泰罗尼亚人民已经用选票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任何试图用刺刀改写这份意愿的行为都将遭到加泰罗尼亚人民的坚决抵制!”
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指的是谁。
他开始用选举结果当盾牌了。
都灵那帮人现在要是再派一支部队往内陆推,就是跟百分之七十四的加泰罗尼亚选民过不去。
当然都灵大概不会在乎加泰罗尼亚选民怎么想,但法兰克和奥斯特会,连合众国的报纸都会在标题上写撒丁王国无视加泰罗尼亚民主选举结果。
不过,撒丁远征军目前仍无法使用深水泊位,加泰罗尼亚港务局拒绝为其办理泊位登记手续,理由是撒丁远征军未能提供伊比利亚中央政府签发的军事调动许可文件。
炮兵营和辎重车队仍滞留运输船上,远征军滩头阵地的每日补给需通过浮桥人力转运,效率极低。
都灵发来的最后一批补给里那两套船用起重吊臂配件倒是已经到了中转站,预计还需要三到五天才能运抵巴塞罗那外海。
浮桥单日最大转运量有限,按远征军目前的兵力规模和每日最低消耗标准计算,即便起重吊臂配件到货,也至少需要一周以上才能将全部重装备卸至滩头。
这还不算港务局可能以泊位调度正在走审批流程为由继续拖延,港务局值班主任的办事效率,远征军已经领教过不止一次了。
从政治角度看,撒丁远征军今天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卡萨尔斯有在加泰罗尼亚境内维持选举秩序的能力。
撒丁人自己成了活生生的反面教材,卡萨尔斯用一场和平且投票率创了纪录的选举证明加泰罗尼亚的自治进程不需要任何人替它背书。
远征军的刺刀没有吓退加泰罗尼亚人,反而让更多的加泰罗尼亚人意识到,有人在用刺刀威胁他们的投票权,而他们唯一的回应就是排队走进投票站,把票投下去。
“好了,睡觉吧,等明天的进展~!”
希尔薇娅拉着李维和可露丽两人,让他们暂时从伊利比亚的事情中回神。
六月五日,加泰罗尼亚筹备委员会依据选举结果和新通过的自治章程完成了正式改组。
新挂牌的加泰罗尼亚当天上午在巴塞罗那召开了首次议会会议,卡萨尔斯以首任主席的身份发表了当选演说。
演说前半段回顾了自治进程从去年纺织业协会递交请愿书到今天正式建制的历程,措辞克制,没有点名批评任何外部势力。
但到了后半段,话题转入了当前的军事态势。
“加泰罗尼亚自治政府正式向法兰克王国与奥斯特帝国发出请求,希望与两国就防务合作事宜展开正式磋商。”
卡萨尔斯念出这句话的时候,议会大厅里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议席上响起了掌声。
掌声从纺织业协会的代表席开始,逐渐蔓延到内陆农业区的议员席位。
坐在后排的几个年轻议员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站起来。
费雷尔坐在卡萨尔斯右侧,早就知道这句话会出现在演说稿里,三天前卡萨尔斯把草稿给他看的时候,两个人在办公室里讨论了一个多小时。
卡萨尔斯最初的想法是【安全合作】。
可费雷尔认为安全合作太模糊,容易被人解读为继续维持现有的海上护航框架,而他们现在需要比护航更明确的军事承诺。
但军事
有加泰罗尼亚将正式加入奥斯特和法兰克的军事体系,这在法律上需要走议会表决程序,而且会让阿尔比恩找到直接干预的外交借口。
两人最后折中,定了【防务合作】。
这个词可以涵盖护航、军事训练、装备采购和联合防御规划,但不像同盟那样具有法律约束力。
演说完毕后,卡萨尔斯离开了议会大厅,普拉茨已经在走廊上等着了。
两人快步走进主席办公室,普拉茨关上门,直接把一份电报抄本放在桌上。
“法兰克那边回应了!!”
电报是法兰克驻巴塞罗那领事馆转来的,卢泰西亚外交部当天晚间发表的简短声明。
【法兰克王国已收悉加泰罗尼亚自治政府关于防务合作的正式请求,法兰克方面将认真考虑该请求,并在适当时间与加泰罗尼亚方面展开具体磋商。】
没有承诺任何实质内容,甚至没有提供磋商的时间表。
适当时机这个措辞可以是一周,也可以是一个月,取决于法兰克想什么时候跟都灵和伦底纽姆摊牌。
但法兰克没有拒绝,没有拒绝就表示着他们已经准备好在伊比利亚加注了。
普拉茨又递过来第二份电报,奥斯特方面的回应。
克劳塞维茨在贝罗利纳的例行记者会上表示,奥斯特帝国注意到加泰罗尼亚地方选举的顺利举行,认为该选举体现了加泰罗尼亚人民的政治意愿。
关于防务合作的具体事宜,奥斯特将在与法兰克方面充分沟通后做出决定。
普拉茨问要不要跟奥斯特驻巴塞罗那领事约一次面谈,卡萨尔斯摆了下手,表示不必。
奥斯特的回应比法兰克多了一句话,承认为这场选举体现了加泰罗尼亚人民的政治意愿,这在法律层面为后续的合作磋商预留了空间。
从这个来看,奥斯特不需要像法兰克那样说认真考虑,只需要在法兰克先表态之后跟进,这是典型的联合框架下的分工。
而真正的信号不在任何一份外交声明中。
六月六日清晨,一艘悬挂奥斯特帝国海军旗的巡洋舰驶入了巴塞罗那港。
这艘巡洋舰是几日前就从马略卡分舰队抽调来的,对外宣称此行是例行访问,目的是补充淡水和新鲜食品。
加泰罗尼亚港务局在它进港前约四十分钟收到了通知,然后以惊人的效率完成了全部进港手续,从引水员登船到泊位登记完毕,总共用了大约半小时出头。
这艘奥斯特巡洋舰停泊的位置,恰好是撒丁远征军一直试图申请却始终未能获批的深水泊位之一。
撒丁远征军指挥官用望远镜看着那艘奥斯特巡洋舰缓缓靠岸。
舷梯放下来,几名军官走上码头,港务局的值班主任亲自站在码头边上迎接。
“那条泊位,我们申请了三个星期......”
指挥官对站在旁边的副官说。
“他们的表格大概都不用自己填。”
副官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撒丁远征军在过去向港务局提交了数次泊位申请,次次都被退回。
第一次的理由是表格格式不符合最新标准,第二次是申请人签名与备案文件不一致,第三次是港务局要求补充伊比利亚中央政府签发的军事调动许可文件……………
那份许可文件至今还没有下文,马德里首相府的回复依然是那句正在与地方当局沟通。
指挥官放下望远镜,只能给都灵起草了一封电报。
“奥斯特军舰获准使用我部三个星期以来未能获批的深水泊位,港务局在约一小时内完成了全流程。’
电报发出去之后,都灵方面没有回复。
可能值班译电员还在翻外交辞令手册找合适的回应用语,也可能都灵那帮人已经不想再为港务局的事跟任何人吵架了。
而在巴塞罗那港的码头上,奥斯特巡洋舰的舰长正跟港务局值班主任握手寒暄。
舰长说他需要补充大约三天的淡水和一批新鲜蔬菜水果,顺便让舰上的水兵分批下船活动活动筋骨,这些事在任何港口的例行访问中都是标准流程,唯一不标准的是效率。
码头上几个搬运工正推着板车往舰舷边运淡水桶,一个搬运工推着空车往回走的时候跟旁边的同伴嘀咕:“撒丁人的船在外海漂了多久来着?”
同伴想了想。
“忘了,久到我都快记不清他们船漆是什么颜色了!”
搬运工推着板车继续往码头仓库走。
码头上临时雇佣的翻译是个本地商贩,平时在港区卖橄榄油和腌鱼,今天被港务局临时拉来帮忙沟通补给清单。
他拿着一份清单从巡洋舰舷梯上跑下来,路过码头仓库门口时被一个熟识的渔贩子拦住了。
“奥斯特人怎么突然来访问了?”
渔贩子压低声音问。
“说是补充淡水。”
“淡水?他们马略卡基地的淡水不够用了?”
“我看是来帮我们撑腰的!”
同一时间,加泰罗尼亚自治政府办公楼二层,卡萨尔斯站在窗前,看着港口方向那艘奥斯特巡洋舰。
普拉茨推门进来,把一份港务局刚送来的泊位使用记录放在桌上。
“奥斯特人的巡洋舰已经停稳了,补给清单也签了。”
卡萨尔斯接过记录翻了一下。
“撒丁人什么反应?”
“他们的指挥官应该正在用望远镜看我们的码头...…………”
“让他看,再多看一天也不碍事。”
卡萨尔斯把记录还给普拉茨,然后走到地图前。
防务合作这个词昨天刚说出口,奥斯特的军舰就正好到了,而法兰克舰队在巴塞罗那外海的巡逻舰艇加到了四艘,一直没有撤。
普拉茨忽然想起什么:“奥斯特人这次来访,名义上的接待方是我们,还是港务局?”
“港务局,我们不需要在接待名单上签字,奥斯特人也不需要跟我们的官员正式会面,一艘巡洋舰进来加个水,谁都不能说这是军事合作。”
在巴塞罗那港外海,撒丁远征军的运输船依然泊在原处。
浮桥上每天有士兵推着板车往返于运输船和滩头之间。
重炮还在船舱里,炮手每天下午在甲板上做例行维护,擦完炮管之后继续晒太阳。
都灵发来的最后一批补给里的那两套船用起重吊臂配件已经在路上,预计还需要两三天才能运抵巴塞罗那外海。
到时候可以在运输船和浮桥之间搭一个临时吊运点,把野战炮吊到浮桥上,但浮桥的承重上限依然不够。
野战炮吊上浮桥是一回事,从浮桥拉到滩头是另一回事,浮桥的木板吃不住野战炮加上弹药车的总重。
远征军工兵连长建议在浮桥两侧加装浮箱增加承重,但浮箱需要从运输船上拆,拆浮箱本身就需要起重吊臂,而起重吊臂还没有运到。
但这是一个循环问题,起重吊臂来卸浮箱,浮箱来加固浮桥,加固浮桥来承受起重吊臂吊下来的野战炮……………
都灵在设计这批补给的时候大概没有考虑到这个顺序问题。
六月八日,撒丁远征军临时营地。
军需官从港务局回来后,把一份四页纸的文件放在指挥官的桌上。
“港务局今早送来的,通知我们,鉴于远征军已在港区外围建立了事实上的临时营地,港务局将向我们开放一个浅水泊位,用于食品和淡水补给。”
指挥官拿起文件翻了翻。
通知正文只有半页,后面三页半全是行政服务费用明细。
泊位使用费、淡水管接费、港口安全附加费、垃圾处理费,逐条列出计价标准和计算公式,最后一栏合计……………
五万二千金里拉!
“五万二千里拉......够买多少发炮弹?”
指挥官把明细递给旁边的副官。
“......反正不是个小数目!”
副官接过明细,低头扫了一眼各项费用的计价依据。
“垃圾处理费是按人头算的,港务局把全部一万二千人都算进去了,每人每天零点三里拉,远征军确实在港口周边活动,港务局辖区内产生垃圾依法应当缴费。”
“依法应当缴费?意思是我们还得感谢港务局没把我们当逃港难民收费?难民费率多少?”
“零点五,比军人高一截。”
“呵,港务局在这方面倒是挺人道!”
军需官又把一份港务局去年的收费标准手册放在桌上。
“我逐条对过了,泊位使用费,手册第三十七条,淡水管接费,手册第四十二条,港口安全附加费,手册第五十五条,垃圾处理费,手册第六十一条,每一项都有据可查,没有超收,多收,计价标准全部公开。”
所以这份账单完全合法。
“问题在于港务局是以什么身份向我们收费?如果是港口服务提供方,那我们就是在使用港口服务的客户,但客户需要先申请泊位并获批,可我们至今没有获批任何泊位。”
军需官无奈地看了看他们。
副官摸了摸下巴道:“通知上说向我们开放了一个浅水泊位?”
“对,浅水泊位,先承认了我们在港口外围存在的事实,然后在这个事实基础上提供服务并收费,全程没有要求我们提交军事调动许可文件。”
“但他也没有承认我们是受邀进入的友军....……”
指挥官摇头叹道。
“......把我们当成一群碰巧蹲在港口外围,碰巧需要淡水和食品,碰巧还能掏钱付账的武装人员,在法律上,这份账单把我们定位为未经港口许可擅自在本港水域开展军事活动但现在已经蹲了一阵子所以先给个浅水泊位凑合
着用的
外国武装团体。
军需官一口气说完,但他找不到合适的法律术语来概括这个定位。
指挥官摆摆手:“把这份账单抄送都灵,让他们看看我们在巴塞罗那遇到的敌人究竟是什么。”
副官问是否需要附上军事分析。
“没必要,都灵那帮人整天催我交出军事进展,现在进展来了,我们在巴塞罗那港的法律体系中取得了一项定位,虽然这个定位连个正式名称都没有......”
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望了一眼远处的巴塞罗那市区。
“五万二千金里拉......够买艘小艇了!”
指挥官自言自语道。
“可小艇不用付垃圾处理费。”
副官在一旁吐槽道。
“那是因为小艇不产生垃圾?”
“因为小艇没有一万两千人。”
指挥官转过头看着副官。
副官表情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指挥官想了想,决定不追究这句话到底算不算幽默。
“起重吊臂配件到哪了?”
“还在路上。”
军需官翻开补给追踪记录。
“中转站前天发来的电报说已装船,预计还要两天到三天。”
“两天到三天......浮箱呢?工兵连长的加装方案需要多少浮箱?”
“至少八个标准浮箱,每个需要从运输船上拆,拆浮箱需要起重吊臂,而起重吊臂还没到......”
没有起重吊臂,就拆不了浮箱,拆不了浮箱就加固不了浮桥,加固不了浮桥就承受不了起重吊臂吊下来的野战炮。
“......都灵大概以为浮箱可以自己从运输船上跳下来!”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
军需官把那份五万二千里拉的账单重新拿起来:“那这份账单怎么办?七个工作日内要结清。’
“寄给都灵,让他们在国防部预算里单列一项。”
“这个科目财政部怕是不会批哦!”
“那就换个名字....嗯,远征军港口准入行政协调费!听起来像是我们在协调!”
军需官记下了这个科目名称,转身出去起草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