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村地下。
时间稍稍往前退回半个小时。
宇智波斑带着从回忆中冷静下来的漩涡玖辛奈,行走在一处阴暗的地下甬道之中。
身穿御神袍的三代目水影在二人前方领路,神态恭敬,如同卑微的老仆。
玖辛奈不言不语,默默行走,心中却委实有些震撼。
这个家伙………………
之前对方贸然现身,又以‘宇智波斑’这个沉寂已久的名号来自称。
说实话,玖辛奈并非没有怀疑过,对方身份的真实性。
但斑的先后几次出手。
已经逐渐让她散去了心底的怀疑。
除了这位传说中的忍者,还有谁具备先前那种,近乎无中生有的能力?
除了这个凶名赫赫的家伙,又有谁,能将水影这种一方枭雄,当成学中玩物?
其实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对她来说反而是件好事,至少不会鲁莽的上去送死......
更何况,就对方先前的表现来说。
宇智波斑这家伙,虽然心里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意图,但至少为自己带来了过去的真相………………
漩涡玖辛奈心思浮动,默默猜测着斑的用意。
忽然,在一片寂静之中。
于二人前方引路的三代水影突然开口道:“这里是整个雾隐村中,保密等级最高的地下基地。”
他举着手里的油灯,补充道:“而整个村子里,除了水影之外,知道此处存在的高层不超过五人。”
“之所以有如此高的保密等级,是因为里面封存了许多对雾隐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
水影回过头,看了一眼玖辛奈:“斑大人说,你可能会对这些东西有些兴趣,所以让我带你过来。”
玖辛奈下意识道:“什么东西?”
宇智波斑在旁边低笑着开口:“啊~你不妨先猜一猜。”
漩涡玖辛奈并不笨。
她很快意识到,这里的东西应该和自己有着一定的关系。
幽微的灯火下。
少女脸色晦暗下来:“和当初的涡之国有关?”
水影摇摇头:“不止。”
他在一处安全门前停下脚步,又低声道:“但也确实和漩涡脱不开关系。”
漩涡玖辛奈闻言再无疑惑。
从木叶开始。
如今经历了那么多,她逐渐了解到了漩涡一族最大的用处。
少女用看似疑问,实则笃定的声音,默然道:“是,雾隐的尾兽吧?”
吱呀的开门声响起。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水影没有再回应她的话,而是第一个迈步,走进房间。
这是一个有些逼仄的密室。
四周尽是用精铁铸成的厚重墙壁,没有任何死角,青黑的颜色看起来安全感十足。
而进门的左右两侧,则是摆满东西的陈列架。
架子上摆放着各色卷轴、卷宗,以及一份份的安全日志。
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一个个散发着寒气的冰盒,上面特意用便签写明了冷冻温度。
不知道为什么。
漩涡玖辛奈目睹了这一幕,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
“在全面攻下涡之国后,我们从涡潮忍村之中,搜寻到了许多漩涡一族的秘传典籍。”
水影看着两侧的陈列架,静静的诉说起了当初的历史:“而在这些典籍里面,便包含着我们起初的目标,同时也是所有忍村都心存觊觎的漩涡封印术。”
漩涡玖辛奈闻言,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所有忍村都心存觊觎……………
她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
水影继续道:“然而,遗憾的是,村子最开始对封印术的研究并不顺利。”
他解释说:“一些低级的封印术还好,村子里不少忍者,都能迅速学会并掌握。但A级或是S级的封印术,难度太高,对学习者的资质要求也太高,短期之内根本无法攻克。”
玖辛奈闻言冷笑一声。
漩涡封印术能够独步忍界多年,不仅是因为其术式的精妙与威力的强大。
水户奶奶当初曾说过。
越高级的漩涡封印术,越贴近漩涡族人的体质,对使用者的查克拉量和查克拉活性,有着极高的要求!
整个忍界里。
除了同样以查克拉量闻名的千手一族以外,任何能用出S级漩涡封印术的,都是一时人杰。
“东施效颦!”
她忍不住嘲讽道:“本就不是自己的东西,就算抢来了,又能如何?”
三代水影神色不喜不怒。
他被宇智波斑的幻术控制,毫无个人意志,自然也对少女的嘲讽置若罔闻。
“是的,村子在研究许久之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一脸平静的继续说道:“我们本想以生育的方式,强行让漩涡血脉在雾隐传承下来......”
“但可惜,这种做法收效甚微。”
水影神色有些遗憾:“我们从涡之国俘虏来的,大部分都是没有忍者才能的普通人。换句话说,这些人本就属于漩涡里的‘劣质产品,不符合优中选优的标准。”
“少数几个上忍,也完全不配合我们的行动。”
“而采取强行配种的结果也不如人意,和外族血脉交配,只会进一步稀释漩涡的天赋。”
密室之中,水影的声音伴随着周边的寒气,冷的刺骨。
咔哒,咔哒。
漩涡玖辛奈指节发出脆响,胸膛剧烈起伏着。
她背后的红发已经无风自动,怒火在这一刻飙升到了极致!
少女既因为对方的讲述而感到愤怒,又因为那些族人们的悲惨命运而痛苦。
什么叫配种?
什么叫劣质产品?
她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窥见了当初那段肮脏的过去。
那段令人发指的过去!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水影的诉说还在继续:“众所周知,查克拉是由身体和精神能量混合而来的。而漩涡一族,他们的细胞天生就更加活跃,具备着更强的力量。”
“于是村子干脆放弃了传承漩涡血脉的想法。”
“与其寄希望于,代代庸碌之中突然成长出新的天才,不如先谋取眼前的利益。”
“我们把漩涡族人如牲畜般圈禁起来,然后定期的抽血,再利用他们的血浆来作为原料,来批量制造查克拉试剂。”
“这种试剂在长期注射之后,可以大幅增加忍者的查克拉,来达成一个'伪?漩涡体质’。”
“而拥有了这份‘伪?漩涡之体”的人,自然能够轻松掌握漩涡封印术,驾驭尾兽,成为最强的人柱力!”
“这个计划,也被我们称为雾隐的完美人柱力计划!”
说到这里,他不无遗憾的继续道:“可惜,由于过度抽血,当初的漩涡早已死的一个不剩。而村子里目前的血浆储备,也只够一个人来使用。”
漩涡玖辛奈瞳孔一震!
她机械性的扭过头,目光从陈列架上的众多冰盒划过。
那里面,就是雾隐从漩涡族人身体里抽取出的血精华!
少女再也按捺不住!
她猛然踏前一步,恶狠狠地朝那张老脸,用力挥拳!
水影下意识地就要抵抗。
但宇智波斑眼神一凝,于是水影便又如木头一般,站在原地,任由玖辛奈的拳头雨点般落下。
砰!
砰!
一连十几拳下去,玖辛奈心底忽地升起一股悲哀。
自己现在这样的做法,又有什么用呢?
甚至连对方的不抵抗,也是在斑的帮助下实现的。
她又回想起之前戴上死神面具后,所记起来的那段回忆。
自己坐在船上,身后的涡之国越来越远。
岸上的那些同胞们,则默默注视着船儿越飘越远,直至在视野里彻底不见。
这些人,当时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女孩颓然的跌坐在地上,想哭又哭不出来,心头仿佛被沉重的大山压住,喘不过气。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换。”
一直沉默着的宇智波斑忽然开口,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
老人目光深深,语气中带着如黑绝一样的蛊惑味道,开口说道:“漩涡玖辛奈,你这条漏网之鱼,是木叶、雾隐、漩涡三方心照不宣的合作下,所诞生的产物。”
这就是假话的最高境界。
把谎言说到九真一假的地步,甚至那所谓的'一假”,也是无从求证的推测,只看你信或不信……………
只是通过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宇智波斑便为少女单薄的肩膀上,重新添加了一份沉重到无以复加的责任!
而他所谓的交换。
就是指三方都得到了满意的结果。
雾隐得到了封印术,木叶得到了新的人柱力。
至于漩涡……………
漩涡保留了一分未来的希望。
果然,玖辛奈此刻已无心分辨宇智波斑说的是真是假。
现如今,少女心头只有一个念头不断徘徊着。
原来,我的身上也背负了许多.......
三代水影又从陈列架上取下最新一份的卷宗。
在最后一页上,赫然写着几个人柱力候选者的名字。
宇智波斑的目光在最上方略微停留,然后轻声念道:“枸橘矢仓……………”
“是的,斑大人。”
“矢仓就是村子最终选出的完美人柱力人选。”
“天仓的身体,对漩涡细胞最为适应,不会有任何排斥反应。”
“甚至在长期的注射下,他的身体不知为何出现了一种变异,能够令他始终保持着青春样貌,精力维持在巅峰状态。”
鼻青脸肿的水影有些得意的说道:“这种状态下的完美人柱力,我敢说就连云隐那群家伙,也远远不如!”
哪怕被控制了,但他语气里依旧带着自豪,毕竟这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政绩之一。
BAED......
沉默不语的玖辛奈听见他的描述,心头飘过这么一个熟悉的名词。
“呵,还不错…………”
宇智波斑听着水影的炫耀,口中讥笑一声,不知道在讽刺什么。
他又看看玖辛奈,轻笑道:“怎么样?现在有何感觉?”
“真是......一段肮脏的过去。
漩涡玖辛奈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道卷宗,然后用力撕碎:“令人恶心到......作呕!”
宇智波斑看着她的反应,满意一笑。
“继续!”
斑侧目,示意水影继续。
喀拉拉~!
一阵机关响动的声音传来。
空旷的房间正中央,从地下升起一座石台。
石台之上,摆放着两个水晶笼。
漩涡玖辛奈低头看过去,笼子里是两只有些可爱的小兽,分别是三条尾巴的乌龟和六条尾巴的蛞蝓。
它们被囚禁在里面,一动不动。
似乎陷入了某种强制性的沉眠之中。
“这是,三尾和六尾?”漩涡玖辛奈数了数小兽后面的尾巴。
“不错!”
“这就是雾隐村当年,从初代火影手里买下的两只尾兽。”
宇智波斑有些缅怀的看了一眼笼子里的两个小可爱,又轻声道:“虽然力量远不如九尾,但只要把他们封印进体内,就可以一跃成为一村之影级别的忍者,获得无比强大的力量!”
他瞥了少女一眼,悠悠道:“你喜欢哪个?”
玖辛奈终于明白了他的目的,恍然道:“你要我成为人柱力?为什么?”
“你说错了,不是我要你成为人柱力。”
宇智波斑摇了摇头,纠正道:“而是我,给予了你一个复仇的机会!”
他深深道:“至于你能不能把握得住,最终如何选择,从来不在我,而在你自己。”
漩涡玖辛奈无言:“......”
成为人柱力......
难道,这就是漩涡一族的宿命?
“不急。”
宇智波斑看她沉默的样子也不急于一时,不仅没有催她,而是微笑道:“你还有很多的时间考虑。”
“不过在那之前……………”
他忽然单手结印,老迈的身体上却涌动起磅礴的气势:“就让这两个倒霉家伙,出去放放风吧!”
咔咔咔!
蝌蚪状的咒文在案台上一闪而逝。
水晶监牢的墙壁,渐渐脱落了下来。
被囚禁在其中的尾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虽未睁开眼睛,但身体莫名颤抖着,尾巴躁动着,甩来甩去。
“等等!”
漩涡玖辛奈默默看着他的动作,最终还是心生不忍。
少女探出手臂,挡在宇智波斑面前,迟疑道:“如果你在这里释放尾兽的话......那么.......会死很多人的吧?”
“不过是些许必要的牺牲而已。”
斑有些意外她的举动。
在知晓了这么多血淋淋的过去之后,居然还能保持善良?
玖辛奈!
你可真是,让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啊……………
宇智波斑放低语气,蛊惑道:“更何况,我会把握住它们的通灵位置,将它们尽量通灵到那几个忍族的族地上空。”
老人笑笑,反问道:“还是说,你连这些当初杀害了你族人的刽子手,都想要一并放过?”
“......”漩涡玖辛奈闻言,心神一颤,手臂在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请等一下,斑大人。”
水影忽然抓住机会,适时开口道:“请让属下先行离开,我需要带领人手,配合尾兽发动进攻,一起清算那些不老实的血迹家族!”
“是那几个忍刀众和他们的部下?”
宇智波斑看他一眼,同意了他的请求,又淡淡道:“去吧,不要让我失望。”
水影应了一声,身影倏然消失不见。
“怎么?现在还要拦着我么?”
宇智波斑的语气依旧不疾不徐,微嘲道:“如果你依旧抱着这样的想法,你需要先去外面,拦住三代水影。”
玖辛奈抿抿嘴。
她有些希冀的问道:“大名鼎鼎的宇智波斑,我从小就听着你的故事,你不会对无辜之人出手的吧?”
“老夫还不屑于做出那种事情!”
斑的气势孤傲。
他话语中全无半分说谎的心虚,慨然道:“我这一生,从来只对我的敌人出手。”
玖辛奈闻言,沉默了片刻,还是渐渐放下了自己的手臂。
宇智波斑的写轮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又上当了啊!
漩涡玖辛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