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淑妃训斥完云臻,转头就看向了徐阮:“瑜妃妹妹,甄家近日连遭横祸,不管过去咱们有多少恩怨,可今日本宫是好心来劝慰,本宫不是你的敌人。”
徐阮抿了抿唇,对着云臻使了个眼色:“来者即客,淑妃,这边请吧。”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凉亭,并叮嘱云臻,若无吩咐,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
见状,殷淑妃微微一笑,径直朝着凉亭方向走,途经一条碧波荡漾的池子,映入眼帘的大片荷花竞相绽放。
微风徐徐
二人对坐在石凳上,殷淑妃目光灼灼地盯着徐阮,锐利的眼神似是要将其看透。
“这里没有外人,本宫也就不绕弯子了。”殷淑妃一改刚才的温和,面色多了些厉色:“本宫和瑜妃同在后宫二十几年,知己知彼,从本宫见你的第一面就看出你并非瑜妃。”
徐阮弯了弯眉。
“你比瑜妃聪明,也比瑜妃心狠。”殷淑妃说到这些的时候,眼底还有对徐阮的欣赏。
同为女子,若换成自己,殷淑妃不敢保证能不能在南冶帝昏迷之下,控制局面。
但徐阮做到了。
“甄家几条命都是受淑妃牵连,淑妃不仅没有半点愧疚,如今还敢造谣生事。”
“你不必急着否认。”殷淑妃摆手打断:“本宫知道你隐藏很深,甄家现在全都是你的人,本宫奈何不了你。”
徐阮嘴角勾起,眉眼上挑:“淑妃,你胆子很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殷淑妃背脊蹿出一股子寒意。
“是谁劝你来找本宫摊牌的?”徐阮若有所思,环顾一圈后拍案而起,一把拎住了殷淑妃的衣领,手往上,直接将殷淑妃的脖子给掐住了,力道收紧。
殷淑妃愕然瞪大眼,似是不敢相信徐阮当众就敢行凶!
“你!”她挣扎。
雪白的脸上浮现青色,以及眼底刹那间闪烁的惶恐。
“你,你杀了本宫,必逃不出城都!你当真以为本宫是没有做好准备就敢擅自来找你?”殷淑妃咬牙切齿道。
徐阮却丝毫不当回事,手中力道继续收紧,殷淑妃只觉得呼吸不顺,脸色从白变成了青色,再慢慢变红。
“娘娘!”云臻提醒。
徐阮蓦然松开手。
扑通
殷淑妃的身子滑落,脚下没站稳跌坐在地,她捂着脖子瞪着徐阮:“瑜妃,你好大的胆子!”
只见徐阮从云臻手中接过帕子,轻轻擦拭手指,再扔回了殷淑妃脸上,居高临下,眼中却是嘲讽:“自以为是的听了几句话就敢来甄家找本宫的麻烦,蠢货!”
说罢她挥手:“丢出去!”
“是!”
云臻点头,一声令下禁卫军将殷淑妃扶起拖走,殷淑妃气得险些破口大骂。
还未拖走没多久便被殷家带来的人给拦住了。
来人正是殷淑妃的同胞弟弟,上下打量着殷淑妃,眉心里全都是疑惑,直到殷淑妃凑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殷大人这才放下警惕,上前搀住了殷淑妃:“姐姐,没事吧?”
“本宫,暂无大碍。”殷淑妃摸了摸脖子,勒痕还在,她至今想想都有些后怕。
救援来了之后,殷淑妃的底气足了,挺直了腰杆子手指着云臻:“来人,给本宫拿下!”
云臻未动,身后禁卫军已经出动,个个面露凌厉。
“淑妃娘娘几番来挑衅我家主子,如今这又是为何?”云臻不躲不闪,根本不惧殷淑妃:“奴婢犯了何错,您要拿下奴婢?”
“你以下犯上!”
“奴婢是奉命。”
殷淑妃气得攥紧拳,手指向缓缓而来的徐阮:“她是冒名顶替的,根本不是甄瑜,你们不要被她给骗了!”
有些话一而再地说,压根就没有人相信。
甄家族长站了出来,对殷淑妃横眉冷对:“淑妃娘娘来吊唁,甄家以礼相待,您为何处处诋毁瑜妃娘娘?难不成真当我们甄家是软柿子?”
“就是,谁不知道三皇子和七皇子斗的厉害,淑妃不遗余力地编排污蔑,不过就是给三皇子铺路。”
“我们甄家的女儿,还能认错?”
甄家族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护着徐阮,大声指责殷淑妃。
殷淑妃瞧着架势不对,脸色微变。
“淑妃,你屡屡怂恿,威胁甄家妇人,编排本宫的身份,今日灵堂上又闹,可将本宫放在眼里?”徐阮下巴抬:“来人,关门!”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甄家大门紧闭。
殷淑妃脸色一沉。
一旁的殷大人立即道:“瑜妃娘娘这是做什么?我们是来吊唁的,你却将我们私自扣押,是何道理?”
徐阮冷笑:“你们带兵擅自闯入甄家,搅本宫父亲,祖母灵堂不得安息,还想就这么离开,哪有这么好的事!”
一声令下,禁卫军全军拔刀指向几人。
“除了淑妃和殷大人之外,其余擅闯人就得诛杀,一个不留!”
话刚,寒光四起,刀光剑影杀气腾腾,刹那间一股子腥味在满院萦绕,甄家众人哪见过这种场面,个个被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瑜妃,快住手!”殷淑妃崩溃大喊。
约莫半个时辰后
满地尸首,足足上百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血迹将整个院子染成了红色。
殷淑妃早已没了来时的优雅,衣服上,脸上沾了不少血迹,赤红了眸子瞪着徐阮。
殷大人也受了伤,他一只手握着剑,另只手扶着殷淑妃:“瑜妃,你怎敢滥杀无辜?”
“本宫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徐阮拂袖转身:“殷淑妃,回去治治脑子,再敢出言不逊,下次说不定本宫就是去血洗殷家了!”
这么大胆的话就这么当众说出来,甄家众人看向徐阮的背影,犹如在看鬼魅,哆嗦着不敢吭声。
殷淑妃呼吸起伏,终究还是落败而逃。
这一日
甄家抬出去的尸首运了十几辆马车,满院的奴仆在清洗地面,洒了香灰,才遮住了浓浓腥味。
后院
徐阮再次接到一封书信,看过之后焚烧,云臻上前:“主子,咱们下一步可有什么打算?”
“五日后离开这个地方。”
今日之举被遭弹劾,但徐阮早就不在意了。
云臻点头:“奴婢觉得今日淑妃来得有些蹊跷。”
殷淑妃和甄家前阵子撕破脸了,按理不该来甄家才对,徐阮抬眸看了眼天上弯月:“是有人自作聪明劝说淑妃来看本宫,淑妃今日来找本宫,也并非为了威胁本宫,而是为了木棠的解药。”
莫云鹤曾劝过她换个身份,恰好莫云鹤被关押在牢狱,殷淑妃又曾去看过几次。
大抵是说了什么,莫云鹤自以为是给她创造机会。
可殷淑妃私底下留了一手,带上了殷大人在门口守着,半个时辰后闯入,也是担心殷淑妃会遭遇不测。
“娘娘幸亏没有听莫云鹤的话,否则,今日必有麻烦。”云臻拍了拍胸膛,一脸后怕。
殷大人闯入,要是发现殷淑妃死了,必会大闹。
这二人之间留了只有对方才知晓的密语,也是防着她呢。
“今日娘娘并未取代淑妃,又让淑妃吃了大亏,淑妃只怕不会轻易放了莫大人。”云臻道。
殷淑妃什么都没得到,反而搭进去一百多个侍卫,还被人吓唬了一顿,这口恶气,怕是要出在莫云鹤身上。
“他是有些聪慧,但过于野心大了,屡次冒犯替本宫做主,本宫今日险些就被他给害了!”徐阮提及莫云鹤,眉心皱起,眼眸里怒火中烧。
…
牢狱
殷淑妃回宫后连衣裳都不曾换洗,直奔牢房,遣散所有,目光死死地盯着牢内草堆坐着的莫云鹤,咬牙切齿:“莫云鹤,本宫被你害得好惨!”
莫云鹤抬起头看着殷淑妃的模样,他不禁皱了皱眉,未曾开口,只是上下打量。
“别看了,本宫是淑妃!”殷淑妃猜透了他的意思,叫人打开了牢房,手里提着长鞭:“你是不是和瑜妃那贱人串通好了,故意诓骗本宫?”
啪!
一鞭落下。
打得莫云鹤皮开肉绽,他痛苦地闷哼一声,皱起眉看向了殷淑妃。
“若非本宫警觉,今日本宫就要命丧甄府!”殷淑妃想到徐阮是真的动了杀心,幸亏她提前让弟弟在门外等候。
一想到这殷淑妃的怒火蹭蹭往上翻涌,二话不说提着鞭子又狠狠抽了下去。
莫云鹤被打趴在地上,久久起不来身,面上却并未屈服:“淑妃娘娘的话,微臣不明白。”
“少在这装蒜!今日瑜妃分明就有要取代本宫之意!”殷淑妃是听了莫云鹤的怂恿才敢去甄家讨要解药的。
不料却被瑜妃狠狠羞辱,这口气,殷淑妃如何也咽不下。
她目露凶光,叫人将莫云鹤五花大绑,手中鞭子抵在了他下颌:“说,木棠的解药究竟在哪?”
莫云鹤嗤笑一声:“娘娘问错人了。”
被人嘲笑,殷淑妃再也保持不了淑女形象,对着莫云鹤疯狂发泄,打累了才歇。
“莫云鹤,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写下认罪书,亲口指责瑜妃被人顶替,本宫饶你不死,如何?”殷淑妃扔了手中鞭子,叫人搬来了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