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木棠的威胁,徐阮压根就没放在眼里,摆摆手,示意下手可将木棠带出去。
人走远,她突然问起了殷淑妃现状。
“淑妃被困乾正殿,闹过几次,但禁卫军拦住不许出来,她也就没辙了。”云臻道。
徐阮大概能想到殷淑妃的发狂,焦躁模样。
“主子,七皇子和三皇子谁能先入城?”云臻眨眨眼,不禁有些好奇这二人谁的速度更快。
徐阮摇头表示不知。
七皇子和三皇子的具体动静,她不知晓,一时也无法判断究竟是谁先来城都。
正说着甄家族长匆匆而来:“瑜妃娘娘,外头丞相夫人带着几位夫人在门口求见您。”
徐阮诧异,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情理之中,百官被扣甄府,迟迟不见消息,她们也很担心。
“娘娘,甄府门外人来人往的,许是不妥。”甄家族长大着胆子劝。
闻言徐阮思索后道:“传!”
…
前院
丞相夫人身穿一袭浅色锦缎,面容憔悴,身后跟着八位夫人,碍于国丧期间,个个都穿着朴素。
“夫人,瑜妃娘娘怎么还没来?”威远侯夫人有些不耐烦。
其他人也有些沉不住气。
只是目光触及了满院子的禁卫军后,个个都是敢怒不敢言。
正在众人忐忑之时,廊下传来了动静,不一会儿徐阮迈步进来,目光环视一圈。
“臣妇给瑜妃娘娘请安。”诸位夫人屈膝行礼。
徐阮越过几人,坐在高位,摆手:“起来吧。”
“谢娘娘。”
待众人起身后,丞相夫人泪眼婆娑地上前:“娘娘,相爷七八日不曾归家,臣妇心里实在挂念,求您大发慈悲让臣妇见一见吧。”
不同于百官的叫嚣,逼迫,几位夫人完全是相反的态度。
尤其是为首的丞相夫人,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我见犹怜。
“诸位夫人见人是不成了。”徐阮避开了丞相夫人的求饶,她坚信一个女子能坐上百官之首的夫人,绝非善茬。
而且丞相所为,丞相夫人未必不知情。
如今哭啼啼的姿态全都是因为局势所迫,而非真的柔弱可怜。
丞相夫人神色一顿。
徐阮话锋一转:“不过,本宫许你们每个人写一封家书送过去,再由诸位大人写回家书报个平安。”
云臻得了吩咐立即派人准备了九套笔墨纸砚,一一摆在桌子上。
几位夫人看见笔墨,脸色微变。
其中暴脾气的威远侯夫人蹙眉:“娘娘,我们只是想见一见家里人,知道丈夫平安,也不会坏事,娘娘不肯是不是过于不近人情了?”
徐阮扬起长眉:“侯夫人在教本宫做事?”
许是被气势所逼,威远侯夫人紧张地咽了咽嗓子,嘴里悻悻道:“臣妇不是这个意思。”
“诸位,本宫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话落,云臻捧着香炉,点燃了香,余烟袅袅吹得诸位夫人心里直发慌,不敢再继续讨价还价,纷纷提笔写下书信。
云臻奉茶。
徐阮接过喝了两口,拿出帕子优雅的擦拭唇角,偶尔视线从几位夫人身上徘徊,最后落在了丞相夫人身上。
只因丞相夫人写的最快,额前时不时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眼神缥缈,和其他几位夫人状态截然不同。
一炷香后
诸位夫人放下笔。
“装起来送去隔壁。”徐阮道。
云臻点头。
隔壁九位大臣得到了家书,个个激动不已,按照徐阮的吩咐也可写家书,云臻就站在门口,眼尾余光瞄着丞相。
那一眼,看的丞相心里直发慌。
待书信看过之后诸位大臣又提笔写回信,这时惠太后扑了过来,看向了云臻:“哀家想见一见瑜妃,劳烦姑娘通传。”
说罢惠太后从怀中取出玉镯,玉佩,双手捧起递到了云臻面前:“哀家想通了,哀家愿意扶持七皇子上位,日后绝不会和瑜妃为难。”
云臻不以为然的斜睨了一眼惠太后:“娘娘说了,太后做什么都挽回不了赫连老夫人一条命。”
至于玉镯和玉佩,云臻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惠太后愣住了,气道:“可赫连老夫人并非哀家所杀!”
云臻嗤一声:“娘娘说,若太后继续抵赖,只能请太后去一趟慎刑司。”
慎刑司三个字就像是一巴掌狠狠掌掴在惠太后脸上,让她哑口无言,她这把老骨头要是去慎刑司,必死无疑!
说话的功夫,几位大臣的书信都写好了。
云臻一一接过,最后停留在了丞相面前:“相爷,到您了。”
丞相深吸口气将一封还未吹干墨迹的书信递了过去,嘴上客客气气道:“有劳。”
云臻笑而不语,带着书信回到前院。
书信全都摊开在徐阮面前,徐阮指尖挑起丞相那一封展开,丞相夫人见状心猛地一跳,硬着头皮上前:“娘娘,既是家书,还是交给臣妇们吧。”
“急什么?”云臻一嗓子训斥,并伸手将人给拦下。
丞相夫人一着急下意识地就朝云臻伸出手,力道又快又狠,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只可惜,落在了云臻手上。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丞相夫人制服。
丞相夫人惊愕万分地看向了云臻,当初云臻作为医女,还是丞相府将人送到徐阮身边的。
她竟不知云臻竟是个高手!
“相爷夫人这是做什么?”云臻眉一拧,面上多有几分不悦,手中力道也没放松,单手扣住丞相夫人的左肩力道也越来越紧。
丞相夫人吃痛惊呼,脸色越来越白。
“相爷和夫人倒是鹣鲽情深。”徐阮看过书信后,将书信放在了桌子上,并没有打算交给丞相夫人。
“娘娘……”丞相夫人面露惊慌,生怕是被对方看穿什么,脸上扯着笑:“多年夫妻,确有几分感情,让娘娘见笑了。”
徐阮不予回应,目光继续扫过几位夫人的回信,有人只写平安二字,有人写着平安勿念,莫要得罪人。
偶尔还有两个洋洋洒洒,写满了一大篇幅,交代的东西也多,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是在传递消息。
“威远侯,兵部侍郎这二人拖出去,杖八十!”徐阮一声令下。
威远侯夫人和兵部侍郎夫人当场就呆住了,尤其是威远侯夫人:“瑜妃娘娘为何要罚侯爷?而且八十杖会不会太严重了?”
“八十杖,这是要把人给打死啊。”兵部侍郎夫人哭红了眼。
饶是如此也没有改变徐阮的命令。
不一会儿从一墙之隔外就传来了两个人的惨叫声,划破上空。
威远侯夫人一下子就听出了自己丈夫声音,她脸色微变:“娘娘,您要打人总要给个理由?侯爷好歹也有功勋在身的,您不能这样羞辱他!”
兵部侍郎夫人则跪下来:“求瑜妃娘娘饶命。”
其余几位夫人面面相觑,一时有些惶恐。
直到徐阮当场用朱砂笔在书信上勾勒出一句话出来,威远侯的家书是,城都被扣,局势不稳,速归!
这几个字隐藏在家书内,若不是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但若仔细瞧就会发现这几个字最后一笔都会停顿。
“威远侯夫人不如跟本宫解释解释,这是要传递给谁的?”徐阮问。
威远侯夫人刚才的气焰没了一半,紧张的攥紧了拳,支支吾吾道:“许,许只是巧合罢了。”
“巧合?”徐阮又圈出两个名字。
云迹,流芳。
这四个字拆开是两个当铺的名字,徐阮也是偶然间瞧过一眼便记住了。
徐阮朝着云臻道:“派人去查!”
“是!”
扑通。
威远侯夫人脚下一软,跪下来:“娘娘,真的是巧合而已。”
徐阮又捧着兵部侍郎写的家书,一眼就看穿了破绽,也是两个地点,她下令派人去查。
兵部侍郎夫人的脸色犹如纸白,甚至是一脸的绝望,连狡辩都说不出口了。
最后徐阮的视线才落在了丞相夫人身上,晃了晃手上的书信:“夫人,打算自己说,还是本宫替你说?”
丞相夫人一听心猛地沉了,脸色青白变换。
徐阮也不急,耐着性子继续等着。
其余几个夫人有些坐不住了,纷纷跳出来指责丞相夫人:“你不是说只是来甄家看看大人是死是活么?怎么还能传递消息?”
“你们三人是串通好了!”
“太过分了!”
“枉我们这般信任你们!”
六位被牵连的夫人气得不轻,指着丞相夫人的鼻尖痛骂,丞相夫人紧咬着唇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娘娘,臣妇真的只是来看看我家大人是死是活,绝无二心,求娘娘明鉴。”
六人跪下,朝着徐阮磕头。
那架势恨不得将地磕穿,生怕连累了自家大人。
徐阮将六份书信递还回去,六人接过书信,一眼就认出了自家夫君的字迹,狠狠松了口气。
“瑜妃娘娘,是丞相夫人说宫里不太平,四个城门被封锁,百官全都被扣押在甄府,生死未卜,劝臣妇们来甄家。”
“臣妇万万没有想到是被人利用了,还险些酿成大祸,求娘娘宽恕。”
几人怕极了,纷纷解释。
徐阮笑:“六位夫人不必多礼,本宫明白诸位是担心家里,放心吧,百官无一例外全都活着。”
至于怎么活着,徐阮并未告知。
就在此时隔壁传来了动静,八十杖已经打完了,兵部侍郎当场昏死,威远侯也没好哪去,下半身脊骨都给打断了,只剩一口气吊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