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日赫连二老爷的心境就变了。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背脊发凉,归来后手都在颤,赫连大将军知他平安回来很是震惊。
“瑜妃可有为难你?”
赫连二老爷摇了摇头:“并未。”
等他稳定情绪后,将所见的一幕幕说给赫连大将军听:“大哥,我觉得瑜妃并不担心你攻城,反而已经做好了你攻城的准备,城内百姓也无慌乱。”
“那百官……”
“百官一半以上都支持瑜妃,剩下一半全都被关押在甄府。”
瑜妃手段过于铁血,不得不说,确实震住了人。
“大哥,瑜妃亲口承诺,若能将三皇子上交,瑜妃绝不会伤害赫连家一人。”赫连二老爷低着头看了眼衣袍上血迹,赫连大将军也看见了,当即急了:“你受伤了?”
“不是,这是太后的血。”他声音都在颤抖。
赫连大将军一愣。
“瑜妃亲自将太后交给我,给了我一把剑,让我报了杀母之仇。”赫连二老爷甚至觉得瑜妃是故意将惠太后留到了最后,就是为了给赫连家泄愤的。
“那妹妹呢?”
贤贵妃的死,又怎么算?
赫连二老爷扬声:“让九公主去和亲的是皇帝,九公主死了,贵妃受不住打击才跟着去了。”
即便是贵妃不死,受尽折辱,早晚也是不归路。
“七皇子折辱贵妃,难道你都忘了么?”赫连大将军虽对这个妹妹关注不太多,但毕竟是赫连家出来的姑娘。
却被一个皇子折辱而死,这口气,他就咽不下。
这也是赫连大将军不想支持七皇子的原因。
赫连二老爷似又想到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这是临走前瑜妃交给我的,要转交给你。”
赫连大将军半信半疑地接过了书信,拆开看清内容后,脸色大变,眸子里竟都是不可思议。
“大哥?”赫连二老爷有些疑惑,视线落在了书信上。
只见书信写着,贵妃之死,她愿给个交代,七皇子私藏东梁二十万兵马,若登基,难以服众。
若将军归顺,瑜妃愿推年纪最小的十皇子上位,让将军摄政为王!
“瑜妃为何要这么做?”赫连二老爷整个人都懵了,兜兜转转折腾这么大一圈,瑜妃竟不让七皇子上位!
赫连大将军问:“这书信当真是瑜妃给你的?”
赫连二老爷拍着胸脯,一脸凝重:“千真万确,这书信从我拿到手,一直贴身私藏,从未离开过身边。”
二弟的性子他了解,所以很快打消了疑虑。
他弯腰坐下。
“大哥,太后已死,七皇子……瑜妃要真的放弃了七皇子,瑜妃给出的条件,确实很诱惑。”
十皇子今年才八岁,生母早夭,无权无势没根基。
赫连家做摄政王,等同于握住了南冶的半壁江山,可比七皇子之前承诺的后位还要来得更实在。
“赫连家主支一脉并未有女儿,若从旁支选,他日站稳脚跟,旁支必会力压主家。”赫连二老爷看穿赫连大将军的疑惑:“七皇子和云国联手,必许诺了什么,他明知要重用赫连家,却还敢明目张胆地羞辱贵妃,此人也绝不可靠。”
瑜妃给的另辟蹊径给了一条路。
足以让赫连家无话可说。
不接受,两败俱伤,从此之后赫连家背负谋逆之名。
接受,赫连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当朝摄政王,辅佐新君,整个家族跟着沾光。
“不能空口听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赫连大将军明显是心动了,但又担心瑜妃出尔反尔。
“瑜妃说傍晚之前将三皇子送入城内。”赫连二老爷道。
赫连大将军看不惯七皇子,同样也看不惯三皇子的阴险狡诈,他扬眉:“可!”
扬声召来了贴身侍卫低语吩咐几句。
片刻后侍卫离开。
一个时辰后
三皇子被活捉,双手被绑起来,衣裳被划破好几处,眉头紧拧瞪着赫连大将军:“大将军怎能出尔反尔,违背誓言?”
赫连大将军冷笑:“本将军二十万兵马在此,岂容你来挑衅?”
“大将军,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三皇子着急解释:“咱们之间并非敌人,瑜妃身份存疑,将军若能帮我入城夺回江山,你要什么,本殿都会答应。”
这些话,赫连大将军听够了,甚至是有些腻了。
“大将军!”三皇子眼睛里还露出了惶恐:“我有父皇亲笔诏书,还有十五万兵马在外,你当真要一条路走到底?”
“瑜妃杀了贤贵妃,杀了赫连老夫人,您不能妥协。”
“将来有一日,瑜妃定会对你下手。”
三皇子不停嘶吼,生怕对方会心软:“这样的人根本不足以信任。”
赫连大将军揉了揉耳朵:“聒噪!”
一声令下,三皇子被堵住了嘴。
赫连大将军提笔写下一封书,交给了侍卫,道:“淑妃意图篡位,谋杀皇帝,三皇子弃城而逃,被本将拿下,交由朝廷处置。”
说到这三皇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敢置信才短短一夜,赫连大将军就翻脸了。
人被堵住嘴戴上了黑色头套,由数百个侍卫一路护送入城。
入城之前有人试图劫持,却被一一拿下。
两个时辰后
马车停靠在了城门下,数百个侍卫放下兵器后退数十步,举起双手。
城墙上的禁卫军观察了半个时辰确定没有危险后,城门打开,一群探出城门,将马车上的人给带走。
砰!
城门紧闭。
禁卫军摘下了来人头套,确认了身份,并搜索浑身上下,杜绝隐患之后才将人押上了囚车。
“让一让!”
为首的禁卫军手里握着铜锣。
砰的一声敲响。
刹那间街头小巷闻声朝着这边看来。
“罪人三皇子弃城而逃,导致启城被丢,城内数万百姓流离失所,今日活捉,游街示众!”
砰!
又是一声巨大的动静。
三皇子手被绑着,又被塞入囚车,乍见这一幕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不知是谁将他嘴里的布给拔出来。
“停下,快停下!”三皇子恼羞成怒大喊。
无人理会。
游街时有人认出了三皇子。
“还真是三皇子。”
“该死!弃城而逃,是个懦夫!”
三皇子惹了全成都百姓的众怒,一群人围攻,朝着三皇子乱扔东西,小石头,菜叶,抓到什么扔什么。
不一会儿囚车就被堵住了。
若非禁卫军阻拦,只怕三皇子要被活活砸死了。
“呸!还有脸活着。”
“南冶怎会有这么个懦弱无能皇子!”
“还想做南冶皇帝?我呸!”
百姓的辱骂声不绝入耳,极难听。
三皇子甚至顾不上辩驳,双手环膝,尽可能蜷缩,一双拳头牢牢攥紧。
足足两个时辰游街才结束,禁卫军将囚车简单清理,并派人保护起来,以免发生百姓伤人。
马车就停在了菜市口。
瑜妃命京兆尹审问三皇子,并让官员来评判,该如何处置三皇子的罪行,甚至不忘通知了殷家众人,务必要来菜市口。
殷家得知消息后,殷家老太太当场就吓晕了。
其余人脸色也是尤为难看,个个慌乱的不行,生怕下一个就找上自己了。
“三皇子怎会如此糊涂,竟被活捉?”
“是赫连大将军捉住了三皇子送入城内,三皇子糊涂啊,竟相信了赫连大将军。”
“如今可怎么办?”
三皇子被活捉,朝廷不会轻易饶过,若被治罪,那殷家将来还有什么指望翻身?
一想到这,殷家众人都不寒而栗。
还是殷夫人冷静分析道:“赫连大将军交出三皇子,那必是妥协于瑜妃了,如今,咱们殷家只能和三皇子断绝关系,大义灭亲才能挽回。”
三皇子落入瑜妃手上,下场只有死。
“大义灭亲?瑜妃怎会给这个机会?”有人冷嗤,殷家和三皇子利益捆绑多年,哪是说撇清就能撇清的。
有人不服气:“三皇子弃城而逃,本就是死罪,可瑜妃的七皇子不也私藏东梁二十万大军,他也好也好不了!”
殷夫人语噎。
…
甄府
被困大殿的一群大臣得知三皇子被活捉,正在菜市口接受审问,丞相脸色都变了。
“怎,怎么可能?”
“赫连大将军的亲兵押送三皇子到城门口。”甄家族长耐着性子解释。
丞相愣住了,似是想到了什么冷笑摇头:“赫连家恨极了瑜妃,怎会亲手送三皇子到城门口?”
“相爷,瑜妃娘娘说了,许你今日在菜市口观摩半个时辰。”甄家族长端来了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叫人按住了丞相,一碗灌下。
丞相挣扎不过,如数咽下。
“相爷放心,只是软骨散,不是什么害人的药。”
说罢叫人给丞相换上了衣裳,丢入马车内,从后门出发赶往菜市口,所路过之处,城内百姓都在辱骂三皇子。
马车停在了菜市口不远处,帘子撩起,正好让丞相看见了囚车内的三皇子。
只一眼,丞相哑口无言,那人的的确确就是三皇子。
京兆尹坐在上位
再一旁,则是十来个大臣,以及数十位殷家族人,个个脸色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