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赫连大将军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只是抽空回府一趟,南宫贺就杀了一位大臣。
消息送到赫连家时,赫连大将军胸膛起伏,面色一沉,问:“皇上为何杀了人?”
“回大将军,皇上说刘大人是第一个反对追封生母为太后的。”侍卫道。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赫连大将军忽地看向了赫连二老爷:“你可有法子见到六皇子?”
赫连二老爷曾在宫里教书,教过六皇子几年。
“大哥是想劝六皇子?”他问。
赫连大将军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新帝才八岁,竟当众杀了刘大人,他日必容不下赫连家,咱们不得不防!”
“我尽力一试。”
…
乾正殿
地上的血迹还未来得及擦拭,刘大人还躺在地上,死不瞑目地瞪着眼。
赫连大将军进殿看见的就是这一幕,饶是他在战场上见惯了死人,也被眼前惊呆了。
刘大人身穿湛蓝官袍,一张脸不知被划了多少剑,面目全非,四肢也是呈现出不自然的僵硬。
满身数不清的剑痕。
赫连大将军深吸口气,抬起头看见了南宫贺坐在龙椅上,手里还提着一把剑,剑下的血还在。
也是在提醒赫连大将军,眼前这位新帝,才八岁就敢在乾正殿杀人!
“抬下去,厚葬!”赫连大将军扬声道。
几个侍卫进殿将人给抬走。
不一会儿宫人进来将地上的血迹擦拭得干干净净,点上了熏香,血腥味散去。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赫连大将军抬起眸看向了龙椅上的南宫贺,眼神锐利,气势迸发,惊得南宫贺瞳孔一缩,眼里划过心虚。
“皇上可曾想好了如何给刘家交代?”
南宫贺却不以为然地仰着脖子:“朕是皇帝!朕杀了个臣子,又能如何?”
那姿态,哪有半点悔过。
赫连大将军冷笑连连,忽地上前来到了南宫贺面前,高大威猛的身姿笼罩下来,杀意尽显。
那一刻,南宫贺吓得从龙椅上滑落。
“来人!”
赫连大将军扬声。
侍卫进殿。
南宫贺既是不解,又有些惶恐地盯着赫连大将军:“你,你要做什么?”
“我既是摄政王,代为辅佐,就不能允许皇上一而再地犯错!”赫连大将军从南宫贺手中夺回了长剑,哐当扔在地上:“带皇上去后殿罚跪!”
南宫贺瞪大了眼,但终究是不敢反驳,不情不愿地跟着侍卫去了后殿。
足足罚了三个时辰马步。
持续到半夜,南宫贺受不住晕了过去,被侍卫抬回来,放在了龙椅上,可赫连大将军却毫不客气地端着一杯冷茶朝着对方泼过去。
“咳咳!”
南宫贺睁眼。
一抬头对上的就是赫连大将军那双阴狠毒辣眼神,吓得缩着肩。
“写一道旨意,封刘大人的嫡长子为正四品太常寺少卿!”
南宫贺还想抗拒:“大将军,若写了这道旨意,岂不是认定朕有罪,朕不写。”
“皇上,刘大人何罪之有?”赫连大将军眼中的耐心即将耗尽:“刘大人正五品官员,历经三朝,门生诸多,就因为阻拦你册封生母为太后惨遭你虐杀
,皇上若不平复刘家,待刘家追究,你以为你当真能糊弄过去?”
南宫贺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在赫连大将军的逼迫下,写了圣旨,盖上了玉玺。
待赫连大将军检查之后,才叫人即刻送去了刘家。
“大将军,刘家不敢闹。”南宫贺至今仍是不以为然,人都死了,还闹腾什么?
赫连大将军忽的瞥了眼南宫贺:“看来皇上反省的还不够,来人,将皇上带去后殿。”
“大将军现在已是半夜,朕明日还有早朝!”南宫贺累的两腿都在打颤,
气鼓鼓的瞪眼。
“上朝?”赫连大将军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皇上心性不定,最要紧的还是尽快学学规矩,至于早朝,自有本将替皇上照看。”
南宫贺一愣:“大将军这是要篡权?”
篡权两个字刚说出口,空气忽然寂静了,赫连大将军看向南宫贺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于是,赫连大将军召见了今日侍奉南宫贺的宫人,六个太监。
“本将让你们侍奉皇上左右,为何不阻拦皇上滥杀无辜?”赫连大将军一声令下,六人齐刷刷地按在了南宫贺面前。
噗嗤!
赫连大将军手起刀落。
六人被斩杀。
人头滚落,有人死不瞑目,连求饶都来不及喊。
“啊!”
南宫贺被惊住了,脸色骤然惨白,跌坐在地双手捂着耳朵,可赫连大将军并没有打算就此住手。
“将这六人的首级悬挂皇上龙榻前,明日再撤!”赫连大将军吩咐道。
侍卫立即照办。
六颗人头血流不断,在龙榻前摇晃不止。
“你,你……”南宫贺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挣扎起身就要逃跑出去,却奈何被赫连大将军拦住,一把揪住了衣领子:“皇上今日哪也不许去,就在此反省。”
南宫贺吓得失声痛哭,没了刚才的嚣张跋扈。
“本将推你上位,可不是让你作威作福的,若不听话,有的是暴毙的皇帝,南冶皇子可不止你一个!”
一句话震慑住了南宫贺。
他眼泪鼻涕肆意横流,望着赫连大将军的眼神宛若是在看一个魔鬼,眼底眼都是惧。
“来人!”
门外进来四个太监,八位侍卫。
“从今日起你们侍奉皇上,必要寸步不离,规劝皇上守好规矩,若有任何异常,及时向本将汇报!”
几人看见了六个首级,哪还敢不听话,连连点头:“是!”
赫连大将军临走前看了眼南宫贺被吓得瑟瑟发抖,地上还有一滩湿润,冷嗤一声,扬长而去。
次日早朝
南宫贺称病,由赫连大将军代劳。
也不知赫连家用了什么法子压下了刘大人的事,刘家对外宣称是突发恶疾
而亡,不吵不闹没有追究。
…
甄府
“刘大人被杀,赫连大将军一气之下杀了六个宫人吓着了南宫贺,奴婢听说南宫贺吓得连连做噩梦,嚎了后半夜。”云臻道。
她是真没想到南宫贺会这么迫不及待地挑衅赫连大将军。
简直作死!
“主子,大将军会不会杀了南宫贺?”
徐阮摇头:“他暂时还没那个能力取而代之,但往后,不好说。”
南冶兵权分得太散了,赫连大将军即有心也无力,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还有一事,甄府被人盯上了。”
“是赫连家?”
云臻点点头。
除了赫连家也没旁人敢盯着甄府了。
“赫连大将军在战场上确实勇猛,替南冶立下过无数功劳,但论心机,比不过赫连二老爷,这两人一文一武,赫连二老爷看似平平无常,官职也不高,实则,手底下人脉不少,从前还教过几位皇子。”
此人心机深,胆子还大。
“为了以防万一,此人必要除之。”徐阮道。
云臻点点头。
这时外头送来一封书信,上面写着七字,是七皇子送来的。
徐阮打开,扫了眼内容后,七皇子字字愤恨责怪她不该扶持新帝上位,更不该败坏他的名声,让他臭名昭著失去了继承资格。
絮絮叨叨足足写了三篇。
她扫了一眼实在是没耐心了,将书信全都烧了。
“主子,七皇子是不是狗急跳墙了,要有所动作?”
徐阮嗤笑:“他现在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姜城失守,城都被封,如今声名狼藉,南宫贺登基为帝,云国在他身上看不到指望,未必会再派兵支持。”
她压根就没有打算让七皇子好过。
整个南冶,她最痛恨的便是七皇子。
七皇子和裴辰勾结,没少祸害东梁百姓,尤其是他听说七皇子接管裴辰的二十万兵马后,非打即骂,极是严苛。
“七皇子……”徐阮揉着眉心,忽地朝着云臻招招手,低声吩咐几句,云臻听得目瞪口呆:“若是无人相信怎么办?”
“老皇帝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她要让七皇子重新走一遍裴曜的日子!
夜色渐浓
徐阮并无睡意,忙到了后半夜才勉强要歇下时,禁卫军紧急来报,屋内又重新亮起烛火。
“主子,七皇子派人联系禁卫军几个副将。”
当初七皇子去姜城时,留下一万禁卫军给徐阮自保,如今七皇子想要悄悄要回去。
徐阮勾唇:“可有人动摇?”
首领点头。
“既有心思动摇,那便杀了。”
这样的背主之人留在队伍里,也是祸害。
“等等!”徐阮忽地叫他停下,道:“不必杀,放出消息,就说本宫和七皇子私底下在联系,欲要夺位。”
“是!”禁卫军首领应声后,飞速退下。
她望着天边泛白,揉着眉心,又是一夜到天亮。
甄家被人盯上,也很快就知道徐阮私底下和七皇子联系,赫连家第一时间将消息送入宫。
赫连大将军听后,冷笑:“果然是迷惑本将军的,这天底下哪有亲生母亲不想让儿子上位的。”
说罢他将书信递给了南宫贺。
南宫贺看得懂上面的字,有些紧张,神色忐忑地看向了赫连大将军:“贵,贵太妃要替七皇兄夺位?”
看着被教训一顿之后的南宫贺乖顺不少,赫连大将军十分满意:“怕什么,这皇位哪是轻易被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