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妩从容不迫的仰着头道:“父王莫急,自然是有法子。”
看着女儿一脸自信模样,秦王心里有了点底气,点点头,让秦妩尽快想法子控制疫病。
于是,秦妩叫人单独空出一座营帐,叫来了几个帮手,准备草药。
半个时辰后
侍卫慌张来报:“大郡主,城都内的所有药铺草药全都被一夜损坏,根本无法入药。”
蹭的一声秦妩站起来,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大郡主,属下找了二十多家铺子,家家如此,连一颗完整的药材都拿不出来。”侍卫道。
生怕秦妩不信,侍卫让人抬着几个大箱子来,箱子一打开,所有的药材都是湿漉漉的。
秦妩随后捡起一颗,指尖一捻,受潮严重有些甚至已经发了霉,这要是给人吃下去,别说治好病,怕是要更严重了。
“继续找!”秦妩怒喝。
侍卫慌慌张张的退下。
又过了一个时辰
侍卫将城都内近三百间铺子都找遍了,无一例外全都是药草受潮,根本无法入药。
“大郡主,不好了,又有几十个士兵中招了。”另有士兵来报。
接二连三的噩耗让秦妩脸色十分难看,她抿紧了唇,抬起手拎着士兵:“传本郡主的命令将此事严防死守,所有人不得擅自吐露半个字,另,将所有发病的士兵全部隔开!”
“是……”士兵惶恐道。
秦妩一松手,士兵连滚带爬的退下。
“大郡主,这一定是东梁人在捣乱!”秦妩的贴身丫鬟青梅道,秦妩睨了一眼青梅,眼神凌厉,吓得青梅讪讪闭嘴。
“来人!”
侍卫进门。
“将咱们从云国带来的草药拿上来!”秦妩道。
“是!”
不仅如此秦妩还提笔写信,让人去云国调草药,只是写了一半就停下来了,抬起手将书信撕毁。
她决不能让云国的人知晓云国将士突发疫病。
“去城门!”
秦妩按捺不住了,赶往城墙,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眺望十几里外的一座座营帐。
左边是城都百姓,右边是东梁将士。
十几口大锅架起来,远远看见升起来的烟气,分工明确,有条不紊,百姓不争不抢。
楼下城门依旧打开,百姓陆陆续续的往外走。
“听说了么城都粮草和草药都没了。”
“什么天命神女,简直胡说八道。”
“嘘!别乱说,神女就在城墙上呢。”
离开城都的百姓回头看了眼城墙,望着秦妩的眼神多有不屑,厌恶,还有轻蔑。
秦妩瞬时火大,她长这么大一直娇生惯养,被人吹捧,从未有人敢指着她鼻尖羞辱。
“一帮贱民!”秦妩摊开手要弓箭。
青梅赶紧拦下:“大郡主,城门口多少双眼睛盯着,您若是射杀无辜百姓,必遭恐慌,引起民愤!”
秦妩拉弓,箭在弦上瞄准了刚才说话之人。
对方竟回过头朝着她冷笑不止,倏然嘴里嚷嚷着:“要杀人啦,快跑快跑。”
一声喊
数十个百姓纷纷抱头流窜。
弓收回,被秦妩狠狠的摔在地上,她咬牙切齿:“徐阮!”
一定是徐阮派人在城都内捣乱!
秦妩指尖紧攥,目光再次眺望远方一缕缕烟火升起来的地方,一股不甘心从心口处蔓延。
她记事起就听说过徐阮的名讳,那时有人骂她冷血无情,有人说东梁皇后狐媚惑主,再后来她随着年纪的长大,东梁的皇后变成了太后,名声渐渐扭转。
秦妩对徐阮就有了极大的兴趣。
什么样的女子能名声能流传诸国,有人说徐阮若是男儿身,东梁造化非同一般。
她当时听着只是笑笑,女儿身怎么了,照样可以扶国!
那日她听闻徐阮撞大殿而亡,秦妩只觉得可惜,她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和徐阮切磋。
这世上又少了个对手,不禁还有些惋惜。
再后来听闻徐阮是假死,顶替了南冶宠妃之位,凭一己之力掌控了南冶城都,搅乱时局,让东梁接连破了四座城。
云国那帮大臣,乃至云国国主无一例外都在夸东梁徐氏乃国之幸。
秦妩收回思绪目光抬起望着那一座座营帐,朝青梅招手,低语几句,青梅点了点头。
于是半个时辰后,十几个打扮成了百姓模样的云国士兵混迹其中,赶往东梁营帐。
…
东梁营帐已接收到熙城,连城,姜城数百辆马车的草药,裴允提笔给虞观澜写信。
给东梁出药材的铺子,凭出货信物可原价兑换银子。
虞观澜负责善后。
营帐内裴允朝徐阮笑:“朕比诸国更放心的的一件事便是朕有个好太子。”
他只需打仗,所有善后统统丢给太子。
粮草,银钱,布料,缺什么就找太子。
无一例外。
徐阮莞尔。
这时外头传来了争执声,二人起身往外,只见方韫手里捏着一卷书册,问起了十几个人:“你们并非城都人士。”
“军爷,我们就是城都人。”那位被戳穿的士兵急了。
方韫晃了晃手上的册子:“这是城都名册,上面记载了所有城都人士,城都总共六十余万人,你们这个年纪的早已在半年前登记入了编,你们既说是城都人,家住哪里,家中又有几口人?”
一连串的质问让十几个人哑口无言。
方韫沉了声:“你们是来捣乱的云国士兵!”
被人一语戳破,云国士兵个个脸色涨红,嘴硬称不是。
“你们云国人将我们城都害惨了,城都自建成以来,从未有过疫病,疫病是你们云国带来的!”
从城都逃出来的百姓纷纷怒不可遏的朝着十几个士兵咒骂。
似是要将这些日子受的憋屈全都发泄回去。
“东梁收留了我们,给我们解药,你们怎敢来抢?”
“坏心眼的东西!”
被无数百姓指着鼻尖辱骂,十几个士兵落荒而逃,那狼狈流窜的背影看上去还有些滑稽。
见事态很快被平息。
二人重新回到营帐内,徐阮道:“天子脚下的百姓安居乐业惯了,谈不上锦衣玉食,却也不缺吃喝,大多数都是识字的,可不是贫苦地方出来的流民,只知争眼前,被人利用。”
这一点裴允认可。
发现疫病的第一时间,裴允当机立断就召见了几十个大夫连夜商讨治疫,一共研究出上百种法子。
最后筛选出五十种法子,这五十种法子分别熬成汤药,分别让五十个身体有症状的人喝下,逐一记录。
其中有二十种可抵御疫病,能抑制住浑身红疹扩散。
有五种可减退红疹。
短短两日的功夫,几十个大夫继续商讨在原来有效果的方子上更改,目前疫病已稳定。
说是疫病,不过是人为的一种毒罢了。
草药不限量供应,几十个医术精湛的大夫凑在一块,何愁解药?
至少从此刻起除了从城都来的百姓外,东梁这边没有一个复发,也没有一人再感染。
徐阮手捧着茶喝了两口,云臻掩嘴笑:“主子,这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云国这是变着法的作死。”
这话徐阮认可。
原本云国先一步占领了城都,双方若以城都为战场,必会死伤无数,最好的法子就是以和为贵,双方谈妥。
若云国狮子大开口,最后一步才是开战!
万万没想到云国竟在东梁入城前闹出疫病这一回事,徐阮叹:“云国有一位大郡主,自称神女降世,手段高明,以为能借疫病击垮东梁三军,不费吹灰之力将城都收入囊中。”
东梁打仗一年多了,云国未损失一兵一卒直接占领了城都,现在还想捡现成的。
简直痴人说梦!
“云国能研究出人传人的疫病,却疏忽了这世上不缺医术高明者。”徐阮就不信了,几十个大夫,成千上万的药材还治不了疫。
若这疫单给一个人下,毒性极强,许是难解。
人传人,渐渐的毒性就弱了。
“如今也该轮到云国着急了。”徐阮不过是效仿云国大郡主的法子,让云国士兵也尝尝疫病的滋味了。
云国逃回去的十几个士兵就站在秦妩营帐外候着,
秦妩得知后,脸色阴沉的厉害,大骂:“蠢货!连这点儿事都办不好,我养你们何用?”
“大郡主恕罪。”十几个人跪地求饶。
其中一人开口道:“大郡主,东梁手有城都百姓名单,若是对应不上,就不给药,从城都逃出去的百姓也帮着东梁骂人,我们实在是没法子了。”
秦妩想起了半年前徐阮在城都开国库,登记造册的事,心口处微微起伏,既是恼,也有羞。
她摆摆手:“都退下吧。”
十几人离开。
青梅道:“大郡主,徐阮难道是早就料定了您会有今日?”
啪!
秦妩反手一巴掌扇了过去:“简直可笑!她怎会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这种话休要再说!”
挨了一巴掌的青梅捂着脸不敢吭声。
这时秦王的士兵来请秦妩过去,秦妩不禁眉心一跳:“父王召我何事?”
“回大郡主,王爷已知晓了城内无草药可用一事,让大郡主去回话。”士兵道。
秦妩听后心里咯噔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