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贤帝看着徐阮扑闪的眼睛里哪有半点惧意,反而跃跃欲试,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闯劲儿。
“她位份再高见了你也要行礼。”梁贤帝道。
徐阮扬眉:“臣妾膝下无子,毫无根基,这凤位到了京城也未必能坐稳,单说文武百官那帮老臣就会不待见臣妾。”
“有朕护着你,怕什么?”
“那有一日臣妾和陈贵妃起了争执,皇上又该如何?”
梁贤帝想也不想道:“你是皇后,是凤命,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便是她让着你,你若能让陈贵妃吃哑巴亏,朕可以当做没看见。”
顿了顿又道:“但若贵妃给你气受,朕可以帮你。”
听上去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徐阮笑了笑,对这些话只信了一点点,男人最是喜新厌旧,陈贵妃已四十岁了,而她才十六,梁贤帝未必不是一时新鲜。
“你不信朕?”梁贤帝蹙眉,拍着胸脯道:“君子一言九鼎,绝不会出尔反尔,朕既给了你后位,自然是要护着你,后宫妃嫔都是妾,只要你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风风光光迎进门的皇后,是妻,你和她们不一样。”
听着这些话徐阮面上一副感动模样,可心里仍是波澜不惊,点点头:“臣妾知道,臣妾是凤命。”
“也不全是这个原因。”
“那是为何?”
徐阮想要追问到底,一脸认真地盯着梁贤帝,可对方却不肯再说了,抬起茶喝了两口,一副长辈模样慈爱地望着她:“朕曾去过淮北,听说过你的名声,也知晓你所有的底,朕不能保证陪你多久,但你尽管放手去做,朕绝不会勉强你。”
梁贤帝蜷缩着拳抵在了唇边清了清嗓子:“总之,朕不会让你陷入绝境。”
一听对方去过淮北,徐阮脸色都不自觉冷了下来:“皇上见过徐家人?”
梁贤帝稍作犹豫还是点头。
“徐家……可曾说过什么?”
“徐大夫人说二姑娘性子乖张,不计得失,容易闯出大祸,比不得大姑娘温婉贤淑。”梁贤帝脱口而出的话却让徐阮脸色煞白,面露愠怒:“那皇上是怎么回应的?”
梁贤帝见她气鼓鼓的模样,直言:“后宫佳丽三千个个乖巧端庄,唯有二姑娘能震慑六宫。”
听完,徐阮眉头一松,半信半疑的盯着他,梁贤帝道:“朕从不撒谎。”
徐阮听着心里有些舒坦,就连怒火都消了,可以想想徐大夫人听见这些话后脸色又该多难看!
“往后,你没有退路了,皇宫就是你的家。”梁贤帝一脸严肃道。
徐阮垂眸,眼底的那一抹不屑被遮掩,坐在那看上去倒有几分乖巧,令人动容。
接下来几日白天赶路,晚上就找驿站歇息。
明明七八日的路程硬是走了十五日。
马车抵达京城时徐阮又换上了繁复的凤冠霞帔,重新上了在妆容,听着马车外传来请安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呼声震耳欲聋。
徐阮的心却波澜不惊,像是对此并不感兴趣,完全不像是十六岁的姑娘表现出来的淡然。
这时李公公的声音传来:“皇后娘娘,该下马车了。”
帘子挑起
苏青搀着徐阮下了马车,一旁还站着梁贤帝,接受文武百官还有百姓的跪拜。
就连祭天仪式都准备好了
内务府的人早早就候着,一套套流程走下来,天色已临近傍晚,徐阮脚下发软险些站不稳。
一句礼成!
代表今日的仪式结束。
从今日起她徐阮就是中宫皇后了,再次乘坐轿子,一路吹吹打打被迎入皇宫,直接抵达凤藻宫。
“这是历朝历代皇后所住的地方,朕登基几十年了,还从未有人住进去过。”梁贤帝道。
徐阮听着表示很满意,露出了今日的第一个笑脸,进了凤藻宫,偌大的宫殿已有数十宫人等候。
踩在汉白玉台阶上,她瞧见了砖上雕刻的牡丹花,花瓣精致,栩栩如生。
内殿更是奢华,黄花梨木打造的一整套桌椅,一扇八开的屏风,上面绣着精致苏绣,牡丹花开,朵朵牡丹层层叠叠像是真的一样。
整个内殿极为宽敞。
“奴婢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所有人给二人行礼。
徐阮看了眼梁贤帝,对方清了清嗓子:“日后这些都是侍奉你的,若有不满,直接让内务府调换。”
“会不会有人阻拦?”
“不会。”
“那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这还不算,梁贤帝叫人取来了凤印宝册,当众交给了徐阮:“这是凤印,从今日开始整个后宫都听你的。”
徐阮双手捧过凤印:“臣妾领旨。”
才一会儿的功夫,后宫都传遍了新来的皇后娘娘拿到了凤印,有皇上撑腰。
夜色渐浓
梁贤帝歇在了贵妃榻上,徐阮则住在主榻,隔着一扇屏风,内殿还有两个宫人守着。
徐阮却失眠了,不记得什么时候睡下的,再睁眼时梁贤帝已经去上早朝了。
“娘娘,今日是六宫请安的日子。”一个嬷嬷道。
徐阮看了眼时辰,她虽第一次入宫,但在徐家和陆家时,也知道规矩,这个时辰绝非请安时辰。
“为何没人提醒本宫?”徐阮问。
嬷嬷悻悻道:“娘娘,老奴心疼你赶路,加上昨儿大婚,想让您歇一歇。”
啪!
徐阮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挥下,骤然起身:“苏青!”
苏青闻言从外殿赶来:“娘娘。”
“从今日开始你留在本宫身边做掌事姑姑,至于这个嬷嬷,擅自做主,让本宫误了请安时辰,拖出去,杖三十!”徐阮道。
嬷嬷闻言大惊失色朝着徐阮磕头,苏青却极快地反应过来捂住了嬷嬷的嘴,叫人将嬷嬷拖出去。
不一会儿板子声落下。
满院充斥着哀嚎声。
苏青忐忑道:“娘娘?”
徐阮打了个哈欠,不急不慌地继续上妆,瞥了她一眼:“本宫不认识旁人,就认识你,也信得过你,这老刁奴故意害本宫,本宫正好借此机会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