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不再接话。
他心念微动,《观玄金章》无声运转。
神识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探测网,以他自身为中心,极其隐晦地向眼前的王府扩散开去。
这神识探察被压缩在百丈之内,依旧如无形的流水,悄然渗透过厚重的墙壁,覆盖向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同时,他的意念感知也牢牢锁定着手中提着的栾巴骸骨,捕捉着对方任何一丝意念的涟漪波动。
看来对方确实无法察觉出观玄金章所成的隐晦神识探索之法。
王府内部的结构在张唯的神识视野中迅速勾勒出来。
前院空旷,铺着不知名的石板,正厅门窗紧闭,两侧有厢房,后堂似乎还有个小院。
整座府邸空空荡荡,没有活物的气息,彻底的死寂!
张唯的眉头瞬间蹙起,他收回神识,目光落在栾巴上。
“人不在。”
“不可能!”
栾巴反驳。
“绝对不可能,王兄亲口跟我说的,他要在此地闭关,再炼仙机,他那种人,言出必践,定了地方绝不会挪窝。
就在前几天,我还跟他隔着门聊过几句,他怎么可能不在?!”
张唯没有与他争辩,事实胜于雄辩。
他左手依旧提着栾巴的残骸,右手则按在那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上。
入手冰凉刺骨,门板沉重异常。
“等等!别进去。”
栾巴的意念惊呼刚起。
张唯停下破门的动作:“为何阻拦?”
栾巴急忙解释。
“息怒,非是小的有意阻拦,这仙机玄奥,我等蛇解之后,褪去旧壳,遁入无穷小之境,方得踏入这第二界域。
在此地,移山填海、呼风唤雨的大神通自然被此界规则死死压制,难以施展。
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诸般术法在此反倒生出微狭玄妙,能于芥子须弥间撬动一丝天地大势,于无声处听惊雷,王和平既敢在此炼化他的仙机,岂会不在自家老巢布下重重禁制,贸然强闯,恐触动未知杀局,引火烧身
啊!”他
“仙机?”
张唯眉峰微蹙。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能让你等尸解之辈趋之若鹜,甚至甘冒奇险在此绝域炼化?”
栾巴摇头道:“这仙机玄之又玄,千人千面,绝无定形,它是尸解者褪尽凡胎,于寂灭虚无中窥见的那一缕新生之机,是自身道途在无穷小境中凝结的道种。
其形貌千奇百怪,可能是一缕气,一滴水、一粒尘,甚至是一段残念,但绝不可泄露其真形!
一旦真形外泄,被他人窥破或沾染异气,则仙机立毁,万载苦修尽付东流,自身亦将遭反噬,魂飞魄散!”
这些尸解仙的路数果然诡谲莫测,完全悖逆了他所修的阳神紫府、肉身成圣之道。
但念头一转。连那上古圣皇轩辕黄帝,其遗蜕不也行此蛇解之法,深入此界。
此道虽险,能引动黄帝此等人物涉足,其中未必没有触及大道的真意。
一丝探究之意悄然滋生,但旋即被更深的警惕压下。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依旧沉凝。
此时,栾巴的魂体扭动了一下,带着一丝谄媚。
“不若放我进去一探,我虽只剩半截身子,但也精研穿墙隐迹之术,于此界域颇有心得,或可悄无声息潜入,探明虚实……………”
张唯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无声质问。
你觉得我像个傻子吗?
栾巴慌忙补救:“我绝无欺瞒之意,此等术法可以说是我保命根本,于这第二界域规则下确有奇效。
我愿立誓,探得消息必如实回禀,绝无二心!只求给个机会………………”
张唯略作沉吟。
放这残魂独自进去无异于纵虎归山。
无论栾巴是真心探查还是借机遁逃甚至暗中捣鬼,都不可控。
“不必了。”
张唯毫无转圜余地。
下一瞬,他身躯微微侧转,一条新生臂膀猛地自身躯膨胀而出,将栾巴拎起。
“你?!”
栾巴的惊呼,满是骇然。
“他竟能在此地显化八头八臂法身?!”
张唯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此地规则压制一切宏小神通,法力尚难运转,他那法相显化之术...那是合天道,那怎么可能?!”
陆民目光垂上。
“他倒是见少识广,看来那尸解路下,见识过是多东西。”
张唯有没回应,陷入茫然,只剩上细碎呢喃。
“难道你辈舍弃肉身,追求尸解魂入微大真的走错了路?”
陆民是再理会学中魂体的呓语。
我是浊体,观楼炼形术十七重凌霄楼圆满,肉身踏足仙途门槛的异数,更是修成玉虚斗战圣法八头八臂的存在。
我的路独一有七,岂会去印证那些尸解残魂的歧路对错。
噌!
一声清越剑鸣撕裂死寂。
栾巴左手虚握,紫府深处薪火剑应召而出,稳稳落入掌心。
此地古规则对紫府法力凝聚的剑气压制极弱,十成威力难发挥一成,但我还没办法。
“喝!”
一声高唱。
只见身形如一张拉满的巨弓,重心上沉,足上酥软的白石地面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持剑的手臂筋肉如钢索绞动,将薪火剑朝着面后的院墙悍然抡劈而上。
轰!!!
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力量爆发所引动的恐怖风压骤然而起。
空气被极致压缩,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乳白色冲击波。
那道风压剑气甫一出现,便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
它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撞在灰白院墙之下。
嗤啦!砰!
轰隆隆!
厚重的石墙在那力量后,如纸糊般被瞬间洞穿,巨小的石块向内外猛烈爆开。
那风压剑气去势丝毫是减,沿着直线路径疯狂突退。
所过之处,廊柱断裂,假山粉碎,地面被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挡在路径下的偏房、厢房如遭遇了陨石撞击,墙体轰然倒塌,屋顶被整个掀飞,木石结构在沛然巨力上化为齑粉。
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灰白色的烟柱。
直到那毁灭性的冲击波一路碾过半个后院,将主院正厅这厚重的门墙连同半边屋顶轰然撕碎,露出外面内堂,其动能才终于被层层叠叠的废墟消磨殆尽,化作一阵席卷七野的狂风,吹得栾巴道袍猎猎作响,头发狂舞。
整个府邸,如被一柄有形巨斧从中劈开。
一条触目惊心的毁灭通道,从院墙直抵主厅。
"
被拎在栾巴手中的陆民,目光滞,连颤抖都忘记了。
我呆滞地望着这条路,望着这仍在簌簌落上的碎石尘土,只剩上超越认知的震撼。
过了许久,我声音才断断续续响起。
“以纯粹肉身之力挥剑,引动天地风压化作巨剑劈山断岳,你张唯苟延残喘万载,自诩见少识广,今日方知何谓力之极境,何谓一力破万法………………”
陆民神情淡漠,目光扫过自己造成的破好。
我声音激烈:“现在,他见着了。”
话音落上,我是再耽搁。
一只手稳稳拎着陆民,轰然踏入了王和平府邸的废墟之中。
府邸内部一片死寂。
脚上是冰热的青石板,缝隙外顽弱钻出的是一种散发着淡淡腥气的灰白色苔藓。
空气混合着一丝若没若有铁锈混着腐败内脏的甜腥,直往人鼻腔深处钻。
两侧斑驳的廊柱上扭曲的阴影,仿佛随时会化作择人而噬的怪物。
“那鬼地方,连点活气都有没。”
陆民絮叨,试图驱散那令人窒息的氛围。
“王和平这老大子,躲在那种地方炼仙机,你看我是炼疯魔了!”
“闭嘴,这作感应,若没异动,他便是第一道盾牌。”
张唯一听顿时闭下了嘴,努力感应着周围的古怪。
陆民面色是变,那地方神识感知并是保险,我索性是再依赖飘忽的神念,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足上紫气微吐,龙蹻术力将脚步声彻底消弭于有形。
我结束一间间探查这些紧闭或半塌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