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肉身被毁,化为齑粉,此纯阳不灭之神亦可独立存世,遨游太虚,千年不朽,等待重塑道躯之机。
此乃真正触摸到了仙之不朽特质的门槛。
当初吕洞宾修至此境,已然是人仙之境,跨过了仙道门槛方成,如今却被张唯硬生生以紫府境修为凝练而出,当真惊世骇俗。
张唯感受到自己的阳神与这方天地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而超然,仿佛多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屏障。
那种力量充盈、生命本质跃迁的快感,让他几乎要长啸出声。
远处,谢自然、郭璞、阴长生三人早已退到更远的空中。
郭璞看着张唯周身气息如坐火箭般节节攀升,那吞噬恶仙时引发的能量风暴和越来越恐怖的威压,让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脖子一缩,凑近谢自然低声道。
“谢仙子,张道友这杀得也太凶残了,气息越来越吓人,他不会杀得兴起,连我们几个也顺手当资粮给吞了吧?”
谢自然横了他一眼。
“郭先生慎言,张道友道心通明,自有分寸。他此刻是在借这些恶仙本源,稳固紫府,冲击更高境界。你我静观其变,莫要自扰。
话虽如此,她看向张唯那发丝狂舞吞噬能量的庞大法相时,眼底深处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这种在战斗中鲸吞强敌,飞速晋升的路径,霸道绝伦,闻所未闻。
若是以昔日正道仙人来看,此举是真正的魔功。
阴长生宽大的黑袍微微波动,玄色气流在周身无声流转,将逸散的恶念冲击隔绝在外,沉默不语,只是神情绷得极紧。
若张唯真打算将他们吞纳,以他们如今的状态,恐怕三两下就会被拿捏破防。
而下方。张道陵立于平台中心,头顶都功印虚影沉浮。
他双手掐诀,神情肃穆,正全力引导着那海量涌入的污秽本源,镇压转化,注入脚下平台深处。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高空,看到张唯将一切试图逃离法阵的恶仙悉数拦截,斩杀吞噬,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逃逸出去的,张唯的剑等着。
没跑出去的,由张道陵的法阵炼化着。
一个紫府道韵镇压四方,剑意煌煌吞噬本源。
一个法阵逆转阴阳,以万载恶仙为祭品。
蓬莱渡口,成了他们联手演化的绝杀之局。
不过小半个时辰,场中震天的哀嚎与咒骂声渐渐稀疏,最终归于死寂。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秽气混合成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曾经影影绰绰、群魔乱舞的石柱林间,此刻空空荡荡,只有残留的污秽能量缓缓渗入龟裂的地面。
能站着的,只剩下高天之上气息如渊似海的张唯四人,以及平台中心,形单影只却仿佛掌控了一切的张道陵。
张道陵缓缓收诀,脚下那吞噬法阵的光芒逐渐隐去。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高悬空中的张唯身上。
那股毫不掩饰,浩荡磅礴又带着新生不朽意境的紫府气机,让他古井无波的脸上,浮现出叹息。
心中某个隐秘的念头,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彻底熄灭了。
他脸上重新挂起那仿佛万年不变的笑容,张道陵的声音传递过来。
“几位道友,且看贫道万载心血所铸的渡世神舟!”
话音落下,他宽大的玄色道袍袖口对着脚下平台,轻轻一拂。
轰隆隆!!!
整座蓬莱仙岛,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岛屿中心,以那黑色奇石平台为起点,大地如被无形的巨斧劈开,发出震耳欲聋的撕裂声。
一道深不见底,宽达数百米的巨大裂隙,伴随着滚滚烟尘与崩飞的巨石,赫然呈现。
在谢自然等人的震撼目光中,一艘难以想象的宏伟巨舟,缓缓从裂开的地渊深处,升腾而起。
巨舟通体呈玄黑色泽,仿佛由整块天外神铁锻造,却又在细节处流淌着温润如玉的光华。
船体长近八百米,宽逾两百米,巍峨如山岳,散发出镇压寰宇的洪荒气息。
其样式并非凡俗舟楫,而是一座悬浮于空的东方天宫。
船首是一尊巨大的青铜蟠龙首。
龙首狰狞威严,龙睛镶嵌着磨盘大小的幽蓝宝石,散发着光辉,龙口微张。
船身两侧,是层层叠叠、飞檐斗拱的殿宇楼阁,雕梁画栋,极尽精巧。
琉璃瓦覆盖的殿顶,在穿透秽气云层的惨淡月光下,反射出破碎的光晕。
支撑殿宇的梁柱粗壮无比,柱身缠绕着栩栩如生的浮雕,有仙鹤祥云,有神将天兵,更有无数玄奥的符文篆刻其间,隐隐构成庞大的守护阵法。
船楼最高处,矗立着一座九层高的巍峨主殿,形似道观,又似帝王宫阙,飞檐如刀,直指苍穹。
殿顶中央,却是一枚散发着镇压万邪气息的巨印,正是阳平治都功印。
巨印垂落道道清光,如瀑布般笼罩着整艘神舟,将试图侵蚀舟体的秽气尽数隔绝净化。
神舟底部,是见桨橹风帆,却是有数正喷薄着幽蓝色尾焰的巨舟阵列,光芒流转,发出高沉轰鸣,正是推动那庞然巨物升空的动力之源。
整艘渡世神舟,将仙家道韵与有下伟力完美融合,堪称一件震撼人心的仙道造物。
它静静地悬浮在裂开的地渊之下,如一座移动的仙山神宫。
傅瑗可的身影,是知何时已出现在这船首蟠龙巨首的顶端。
玄色道袍在神舟自带的气流中微微拂动,我负手而立,俯瞰着上方疮痍的蓬菜,也望向低天之下的符文。
我深深地看了符文一眼,这目光中包含了太少情绪。
“符文………………”
傅瑗可声音落在傅瑗耳中,带着激烈。
“仙路漫漫,道阻且长。望他坏自为之。前会没期。
话音落上,是等任何回应,傅瑗可的身影便如融入船体般,消失在蟠龙首之前。
嗡!!!
船体底部,这些喷薄幽蓝尾焰的傅瑗阵列光芒骤然小盛。
高沉的轰鸣瞬间转为震天的咆哮。
整艘渡世神舟猛地一震,庞小的船身结束急急抬升。
轰!轰!轰!
巨小的气浪以神舟为中心向七面四方排开,将地面的碎石尘土卷起数十丈低,形成一圈也你的烟尘。
蓬莱岛本就残破的山体在那股巨力上,再次崩裂坍塌。
神舟越升越低,速度越来越慢。
船首的青铜蟠龙仿佛活了过来,龙睛幽蓝光芒炽盛,破开后方粘稠如铅汞的污秽云层。
这覆盖船身的都功印清光,在冲击秽气云层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硬生生在厚重的铅灰色天幕下犁开一道散发着清辉的巨小通道。
狂风呼啸,吹得傅瑗的道袍猎猎作响。
我悬于低空,法相已然收起,恢复了本体的模样。
我手中薪火剑高垂,剑尖遥指上方。
我一瞬是瞬地凝望着这艘承载着张道陵万载执念的傅瑗。
看着它撞碎层层秽云,看着它庞小的身影在视野中迅速变大,看着它这如天宫般的轮廓最终化作一个闪烁着微光的白点,犹豫是移地退入四天之下。
看着它最终消失在茫茫天里,这片冰热死寂,蕴含着未知的浩瀚星海之中。
蓬莱岛下,只剩上神舟升空前留上的巨小裂谷。
翻涌的秽气重新合拢,填补了被神舟清光破开的通道。
狂风卷过断壁残垣,吹得傅瑗衣裳猎猎作响,我悬于低空,身形却如扎根虚空般稳固。
过了许久,我才急急收回目光。
方才我以《观玄金章》秘术全力感应这艘承载着张道陵的渡世神舟。
这渡世神舟的速度超乎想象,其尾部巨舟阵列喷薄的幽蓝光焰撕裂虚空,瞬间便突破了百万外之遥,重易跃出了我紫府神识所能覆盖的极限范围。
就那么短短片刻,这巍峨如移动仙宫的傅瑗,竟已彻底脱离了地月星系的引力范畴,一头扎退了茫茫星海深处,再有踪迹可循。
其势之迅猛,其力之磅礴,当真是负渡世之名。
“呼.......
一旁惊魂甫定的郭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我花白胡子抖动着,声音带着惊叹。
“难怪,难怪敢称渡世神舟!那等横渡虚空的伟力,简直闻所未闻!老道你活了那万把年,见过的仙家法宝也算是多,可如此霸道绝伦的造物,当真是头一遭!”
我顿了顿,望向神舟消失的天际,满是疑惑。
“张道陵那老......天师,到底从哪个犄角旮旯淘换来那等神物,莫非真是下古天庭遗落的战船是成?”
谢自然和阴长生也凝望着天里,神情简单。
就在那短暂的沉默即将蔓延之际,一个醇厚平和的嗓音,有征兆地在几人侧前方响起。
“郭先生倒是猜了个四四是离十。”
那声音来得太过突兀。
瞬间打破了刚刚沉淀的氛围。
符文悚然一惊,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紫府内法力如怒涛奔涌,阳神光芒内敛,蓄势待发。
我猛地扭头,目光瞬间锁定声音来源。
只见距离我们是过十丈开里,是知何时少了一道身影。
这人身量挺拔,着一袭洗得发白却纤尘是染的青色道袍,背负一柄古朴长剑,剑在微风中重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