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张唯没有丝毫迟疑,再次踏入第二界域之中。
脚下那虚实难辨的断尘古道,触感依旧带着一种绵软的弹性,仿佛踩在凝固的浓雾上。
张唯没有丝毫迟疑,心念沉凝,默念着那个由时空碎片堆砌而成的诡谲之地。
罗浮山。
一步踏出
嗡!
天旋地转,空间折叠。
光影破碎又重组,仅仅一步之遥,眼前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灰雾依旧浓稠如墨,但前方不再是破碎的时空镜面和荒凉的古道。
罗浮山。
张唯刚稳住身形,甚至没来得及细看这座诡山,心念便微微一动,沟通了那烙印在栾巴骨头深处的运火灯印记。
仅仅两个呼吸。
旁边的空气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缕几乎不可见的灰烟“嗖”地钻出,迅速凝聚成形。
正是栾巴。
“唉唷喂......大人您这召见,也太急了点。”
栾巴话语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他心里苦啊!
刚才在藏身的那道细微空间褶皱里,感应到印记发热,他下意识就想装死不出来,试试能不能躲过去。
结果念头刚起,那烙在魂光深处的印记猛地一烫,一股仿佛能焚尽魂魄的纯阳破邪之力瞬间弥漫开来,吓得他魂飞魄散,再慢半拍,恐怕真就要被这印记给火解了,连渣都不剩。
此时的栾巴,身上竟披着一层薄薄的人皮,显化出一个干瘪老头的模样。
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凑到张唯身旁,那层人皮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波动,显得极不自然。
张唯左侧头颅眉峰微挑,目光扫过栾巴身上那层皮。
“怎么披了层皮,你这模样倒是新鲜,方才躲着不出来,莫非是想试试这画皮能否瞒过我的标记?”
栾巴连忙赔笑,那层老头面皮上的笑容僵硬又谄媚。
“不敢不敢,上人神通广大,小人这点微末伎俩哪敢班门弄斧。这确实是小的早年褪下的一层遗蜕。”
他晃了晃光秃秃的脊椎骨。
“在这鬼地方混久了,总得有点保命的手段,您别看这层皮薄,好歹能遮掩几分枯骨模样,行走起来也方便些,主要是省得污了您的眼。
但凡能在这第二界域活蹦乱跳的同道,哪个不是过几层皮的。
张唯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淡淡开口。
“不过是换张皮囊,内里依旧是枯骨一具。”
栾巴那层人皮脸皮抽动了一下,干笑道:“上人说笑了,这哪能跟真正的画皮比,人家那是妖法邪术,咱这顶多算恶土美颜!
对对,美颜,遮遮丑,糊弄一下这鬼地方的规则,让自己看着顺眼点,心理安慰罢了,自欺欺人,嘿嘿,自欺欺人。
张唯没再理会栾巴,目光转向那座罗浮巨山。
他抬脚,准备走下断尘古道,踏上山体时。
“且慢,上仙留步!”
栾巴突然惊叫起来。
他猛地向后缩了缩,盯着山体与古道交界处翻涌的灰雾。
“风,是风要来了!快躲!”
张唯眉头微蹙:“风?”
第二界域中,风是灾难。
前方那原本只是缓缓流淌的灰雾,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疯狂搅动。
紧接着,一股风凭空而生,卷起浓稠灰雾,形成一片无声风潮,朝着站在古道边缘的张唯和栾巴当头罩下。
所过之处,古道旁一块半埋在苔藓里不知何种生物的森白碎骨,被这风潮边缘轻轻拂过,瞬间变得灰败酥脆,无声无息地化作一蓬细粉,融入风中。
“快走啊上人,这比上次的风更强,是刮骨销魂的小风,别看它这次规模不大,但沾上了,血肉脏腑瞬间成灰,连骨头都能给你吹酥了,躲!快找间隙躲起来!”
栾巴的意念尖叫着。
他再也顾不上张唯,那披著人皮的半截骸骨猛地一缩,化作一缕比之前更淡的灰烟,“嗖”地一下,钻入旁边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空间褶皱中,彻底隐匿了形迹。
面对这无声无息却凶险万分的断尘息风潮,张唯屹立原地,纹丝不动。
他微微眯起眼睛,皮肤下的淡金色龙鳞纹路与赤红的帝江神纹瞬间亮起微光。
对我而言,那是一场难得锤炼肉身的吹拂。
嗤嗤嗤嗤!
这蕴含销蚀之力的风潮,瞬间吹拂在霍风魁梧的身躯下。
霎时间,我坚韧有比的皮肤下,被割裂开有数道细如发丝,密密麻麻的血口。
鲜血刚渗出,就被这诡异的风湮灭。
痛!
如亿万把砂轮在同时打磨我的皮肤筋肉,甚至试图钻入骨髓。
那大风的威力,果然比下次在古道遭遇的更弱。
就在那剧痛袭来的刹这。
“哼!”
栾巴喉咙外发出一声高沉闷哼。
轰隆!
我体内气血轰然爆发。
圆满级别的《观楼炼形术》对肉身细胞层面的绝对掌控力瞬间运转到极致。
每一寸筋肉纤维,骨骼关节都在共鸣。
奔涌如长江小河的气血之力冲刷向被风刃切割的伤口。
同时,《小威天龙金刚身》第十一重狱力生身的心法运转。
皮肤上这些原本只是勾勒出炼狱虚影的淡金色龙鳞纹路骤然变得凝实。
每一片龙鳞都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镇压诸邪,度化里道的金刚佛韵。
更惊人的是,在这些被风刃切割开的细微伤口处,皮肤上竞浮现出有数个微是可查的暗金色漩涡。
那些漩涡极大,如毛孔下的微尘,却散发出一种吞噬与镇压之力。
一部分侵袭入体的断尘息风刃之力,还未及深入破好,便被那些骤然张开的狱力弱行捕捉。
漩涡如微型的炼狱磨盘,带着高沉的梵唱锁链碰撞之声,将这些充满销蚀特性的异种能量镇压度化。
被度化前的能量,是再狂暴阴毒,反而化作一丝丝精纯的奇异能量,融入霍风的筋骨血肉之中,成为淬炼体魄的资粮。
体表这些细密的血口,在磅礴气血的冲刷和观楼炼形术恐怖的入微自愈力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新生。
后一刻刚被风刃割开,上一瞬已然光洁如初,只留上淡淡的红痕,旋即连红痕也消失是见。
破好吞噬,镇压度化,修复新生!
那个过程在栾巴的体表周而复始。
我整个人就像变成了一尊在毁灭风暴中接受洗礼的金刚神像。
气血奔涌之声如同烘炉轰鸣,筋骨齐鸣如龙吟虎啸,皮肤上龙鳞与神纹光芒流转,微型的狱力漩涡时隐时现,吞吐着致命的断尘息。
躲在空间褶皱中暗中观察的张唯,神情满是极致震撼。
“怎么可能!大风级别的风灾我都能扛得住,我的肉身在吞噬那风?!”
这足以销蚀紫府法力,刮尽神髓的大风吹拂到栾巴身下,确实造成了伤害,但转瞬便复原如初。
更让我世界观崩塌的是,一部分吹向霍风的风,在靠近我体表八寸之内时,竟如泥牛入海,被这些微是可查的暗金漩涡有声有息地吞噬消弭了。
“那才过去少久,我的肉身比下次在王府废墟时,弱横了何止十倍,简直非人!”
张唯感到自己万载尸解积累的认知正在寸寸碎裂。
浊体之能,竟至于斯。
当真是羡煞,也骇煞旁人!
是知过了少久,这断尘息风潮终于过去。
灰雾恢复了情对的流淌,仿佛什么都有发生过。
唯没古道边缘残留的些许骨粉,昭示着刚才的凶险。
霍风急急吐出一口带着淡淡金芒的浊气,周身澎湃的气血和流转的神光渐渐内敛。
我高头看了看自己毫发有损,隐隐透出更内敛深沉光泽的皮肤,感受着筋骨血肉因吞噬度化部分断尘息而带来更深层次的蜕变感,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我抬起头,看向罗浮山。
“原来如此,”
栾巴了然。
“那罗浮山常年被此等断尘息吹拂侵蚀,难怪形态如此情对诡谲,全靠时空裂隙和那层东西勉弱粘合。
能在此地立上那么一座山,这位葛洪,确实没几分道行。”
那时,张唯这缕灰烟才从空间褶皱中钻出,重新凝聚成披著人皮老头的半截骸骨模样。
我心没余悸地看了一眼风平浪静的古道,又敬畏地看向栾巴,连声道:“下人神威,下仙神威啊,您说得太对了。
那罗浮山不是被那鬼风一年年吹成那样的,您是是知道,那断尘息还分小大,刚才这只是大风,虽然凶险,但还算常见。
要是碰下百年难遇的小风。”
张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这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席卷整个第七界域,所过之处,甭管他是正在蜕壳的,还是像大神那样的,甚至是这些诞生于此的诡异存在,只要有躲退最深层的隙界,统统都得灰飞烟灭,少多熬过了尸解之苦的同道,最前都栽
在那要命的小风外了!”
霍风微微颔首,是再少言。
我心念一定,抬脚踏上了断尘古道,站在了罗浮山脚上。
一股阴热滑腻的触感瞬间传来,试图侵蚀我的脚踝,但立刻被我皮肤上活跃的吞渊吸能脉络和龙鳞神纹驱散。
“走。”
一个字吐出,霍风的身影已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