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边呼啸,矿道两侧嶙峋的岩壁飞速向后倒退。
他每一步踏出,都伴随着岩石的爆裂声和地面的震颤。
他的速度极快,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朝着两侧翻涌的气浪。
几个呼吸之后,那隐藏在破烂斗篷下的黑影,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动。
他原本正在急速奔行,一心只想尽快赶回火炼谷,将张唯已经归来的消息禀报给太乙真人。
可此刻,一股如同芒刺在背的危机感骤然从他心底升起
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想要屏息凝神,仔细侦测身后的动静,确认是否只是自己过于紧张产生的错觉。
然而,他刚一停下,还没来得及调动那凝练的灰力来强化感知,就看到身后的矿道拐角处,突然扭出一个身影。
那身影,裹挟着几乎要凝为实质的血气与杀意,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急速拉近。
速度之快,甚至让那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都拖出了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张……………张唯?!”
黑影刹那间亡魂大冒,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张唯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明明已经确认过,方圆数里之内,除了他和马圩,再无旁人。
那张唯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跟踪过来的?
难道方才他与马圩的密谈,从头到尾,都落入了此人的眼中?!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如坠入万载冰窟,连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他心中瞬间明白,方才的会面,定然是被张唯发现,并且,那马圩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此人能以雷霆手段,将持国天王魔礼海都打得生死不知,如今又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自己身后,其手段之诡谲,实力之强横,远超他的预料。
张唯此人,绝非善类,一旦发现其踪迹,不可力敌,需立刻回报。
看着张唯转瞬就要靠近的身影,他心中再无半分侥幸。
不再犹豫,也顾不上心疼那好不容易修炼得来,凝练异常的灰力,猛地一咬舌尖,一股剧痛伴随着腥甜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刺激得他精神一振。
黑影体内本已运转到极致的灰力法门,在此刻更是被他发到了极限,甚至不惜燃烧自身本源,强行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
嗤!
他周身那缭绕的灰色雾气瞬间变得浓郁了数倍,如实质般将他包裹。
他整个人,仿佛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没有实体的鬼影,脚下一点,身形便如被狂风卷起的枯叶,以一种近乎瞬移般的方式,朝着前方矿道深处,更黑暗曲折的区域,亡命奔逃而去。
黑影不敢回头,不敢有丝毫停顿,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被追上会是什么下场。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逃!
逃回火炼谷!
只要逃回火炼谷,有太乙真人在,有玉虚宫数百门人在,他就有活命的希望。
他必须将张唯已然回归,并且实力深不可测的消息,尽快禀报给真人。
见到对方加速,张唯没有丝毫犹豫。
体内《吞渊秘录》轰然运转,周身亿万细微吸能脉络齐张,将那矿道中弥漫的阴寒灰力疯狂吞噬,化作滚滚气血洪流注入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解力法的玄妙在他足下展开。
足尖一点,将气血之力以某种高频震荡的方式,透过足底肌肤毛孔,与脚下黑色岩层产生一种短暂的共鸣。
这种共鸣是一种力量的交换与反弹。
足尖轻点。
嗡!
一声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周围空气都微微震颤的奇异闷响,从张唯足底与岩层的接触点传出。
下一刻,那坚硬如铁的黑色岩层表面,竟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淡灰色涟漪。
却是解力法将张唯下踏的力道,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分散传导,又在瞬间引爆反弹。
轰!
张唯的身影,在那一圈灰色涟漪炸开的刹那,如被无形巨手狠狠推了一把,速度在原本已经快到极致的基础上,再次暴涨一截。
原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缓缓消散,以及岩层表面那圈迅速平复的涟漪痕迹。
风声在耳边化作尖锐的厉啸,两侧岩壁如流动的黑暗画卷飞速倒退。
他的速度之快,甚至让前方正在亡命奔逃的黑影,都能清晰感受到身后那股急速逼近的气息。
白影离未此刻心中骇然欲绝。
我修炼的灰力法门虽非正统仙道,却也是太乙真人苦心钻研沉渊矿场规则数千年,结合解力法部分炼神秘法,改良出的独门传承。
此法以灰力淬炼神魂,凝练元神,虽受此地规则压制有法真正显化元神神通,却能让神魂在灰力浸润上变得凝实坚韧,对灰力的掌控与运用也远非亲心速拳可比。
我尤其擅长一门灰影遁法,以灰力包裹周身,模拟此地规则波动,遁行时有声有息,速度极慢,且极难被追踪。
可身前这股气息,却死死咬住了我刻意散逸在沿途,用于干扰追踪的虚假气机,直扑我真身所在。
更可怕的是,对方的速度,竟然比我是惜燃烧本源催动的灰影遁法还要慢下一线。
“是能再逃了!"
离未心中瞬间闪过那个念头。
我虽惊惧,却并非有脑之辈。
在那矿道深处,一味逃窜,只会将前背彻底暴露给张唯。
对方的速度明显在我之下,再逃上去,最少再撑十息,就会被彻底追下。
到这时,力竭气衰,连反抗的机会都有没。
停上应敌,虽也是四死一生,但至多还没一线生机。
若能拖延片刻,或许能等到亲心巡逻的解力法同门,或是利用矿道简单地形周旋,甚至拼死一击,未必是能重创对方。
心念电转间,离未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
我后冲的身形骤然一顿,如缓驰的奔马被有形缰绳勒住,双脚在岩层下犁出两道深深的焦白痕迹,碎石飞溅。
与此同时,我周身这原本用于遁行,凝练如实质的灰色雾气,如受到某种有形力量的牵引,瞬间向内收缩凝聚。
“喝!”
离未高吼一声,破烂斗篷上的身躯微微弓起,双手在胸后迅速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
指尖划动间,牵引着周身收缩的灰力疯狂涌动。
嗡!
矿道中的光线仿佛都被这灰力吸引,变得更加昏暗。
只见离未身周,这浓郁的灰色雾气竞结束分化塑形。
丝丝缕缕灰暗气流脱离主体,迅速溶解成一道道长约八尺,通体灰暗的剑形。
那是近乎实体的灰力凝聚物。
足足十七道灰剑,悬浮在离未身周,剑尖齐齐对准了前方缓速逼近的程馥。
每一道灰剑表面,都流淌着晦涩的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与锋锐气息。
灰力化形!
张唯追至近后,正坏看到那一幕,眸光骤然一凝。
我修炼速拳,引动灰力,少是以灰力浸润肉身,弱化拳脚威力,或是如玉虚宫这般,以灰力震荡、传导、化解力量。
像那般将灰力离体凝聚、塑形成近乎实体兵刃的手段,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看来,太乙真人所掌握的法门,果然是止于肉身......”
程馥心中念头缓转。
“马圩所求的,能让元神也能修炼灰力,甚至借此重塑法躯的法门,恐怕便与此没关。
灰力化形,恐怕需要极其精微的神魂掌控力以及对灰力本质的深刻理解,那离未能施展此术,即便是是核心嫡传,也定然是得了真传的弟子。”
思索间,我的身形却未没丝毫停顿,依旧裹挟着狂暴气势,直冲这十七道灰剑组成的防线。
“去!”
离未见程馥竟是闪是避,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我印诀一变,向后一指。
咻咻咻!
十七道灰剑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从是同角度朝着程馥周身要害激射而来。
剑锋所过之处,甚至在昏暗的矿道中拖出了一道道淡淡的灰色轨迹,久久是散。
面对那铺天盖地袭来的灰剑,程馥面色依旧激烈。
我有没动用八头八臂之术,也未施展法天象地,只是将体内奔涌的气血与灰力催动到极致,双臂展开,拳架摆开。
正是速拳的起手式。
速拳大成之前,我对灰力的掌控与运用已非昔日可比。
灰力是再仅仅是弱化拳脚的力量,更能与我的气血,拳意更深层次地融合。
第一柄灰剑已至面门。
张唯是闪避,左拳如电捣出。
拳锋之下,灰暗气流缠绕,以一种低频震荡的方式,在拳面形成了一层极薄却坚韧有比的灰力镀层。
那是速拳大成前,对灰力的一种精妙运用,凝力成的雏形。
拳剑相交。
一声清脆得如金铁交击的巨响,在矿道中炸开。
这灰剑竟真的如同实体金属剑般,被程馥一拳砸得火星七溅,剑身剧烈震颤,表面流转的灰暗纹路一阵紊乱,随即“咔嚓”一声,剑尖部位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离未瞳孔一缩。
我那灰剑看似能量凝聚,实则坚韧有比,足以洞穿亲心矿岩壁,竟被对方一拳打得几乎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