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神殿,立身祭台上的唐三神念猛地一阵颤抖,气息飞速跌落。
原本在海洋滋养下逐渐抵达二级神能级的神念本源,飞流直下三千尺。
几乎跌落到了三级神元境的边缘,唐三才终于稳住了自己的气息。
在他不远处,同样投入大量神念的唐昊、阿银也神体震颤,精神萎靡了一大截。
所幸他们还有神之躯和神力。成神之后,精气神都会自然而然地交融到一起,互相补充力量,这点精神上的损伤还没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但唐三就比较惨了,他是真的只有神识在这。没有契合自身的神力、神之躯进行滋养,神识的恢复难度相当高。
唐三伸手按在海神头盔上,本应充盈其内部的海神之力被飞速汲取,总算让唐三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可惜海神头盔在这么一番汲取后,彻底黯淡了下去,天知道要吸收多久的海洋之力和信仰念力才能重新转化出足够的神力。
但唐三甚至都懒得关注自己的状态,他只是焦急地感应远方被抽干本源的神念碎片,想确认唐舞桐的安危。
很快,他焦虑的面庞上多出了一些疑惑,因为唐舞桐那边的神念联系变得很轻松,再也没有之前那种被人阻隔的感觉。
轻轻一扯,跨越时空的联系就彻底稳固,远方的唐舞桐就这么轻松地被他传送了回来。
唐三下意识抱住了被拉过来的女儿,随即脸色微变,差点应激丢出去。
小七应该是只有神识和本源精血的状态才对,怎么有实体了?
海神当场以神念隔绝唐舞桐,又用无定风波控制住,并反复确认过情况。
过了好一会,他才终于松了口气,放下心来,表情微妙地抚摸着沉睡的唐舞桐。
这应该是王冬的身体,不过被人以神力重塑了,还用上了唐舞桐神识中封存的精血,让躯体变得更加完善。可以说,他本来想在王冬身上实行的操作,被萧萧以类似的手法给完成了。
他本意是用蝶神的蜕生之力让唐舞桐汲取一切营养后破茧而出,完美升华。萧萧省略了用蝶神蜕变的过程,只是以创生神力把躯体碾碎重组成适配唐舞桐的状态。
‘居然没做手脚?”唐三皱眉,对萧萧的做法相当意外。
按他的想法,王冬的意见对萧萧来说是无关紧要的才对。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生命本源、魂力本源、精神本源都被完整继承了过来,除了………………
蝶神的神性种子、王冬从史莱克搞到的外附魂骨、王冬的核心神识。
唐舞桐依旧有光明女神蝶武魂,但却失去了进一步成长的可能。最本源的蝶神种子没有留下来。舞桐几乎彻底失去了能够帮她完成一次蜕死新生的蝶神传承。
不过……………早在之前的生死角斗场中,蝶神的种子就主动放弃了唐舞桐。哪怕萧萧没留下它的打算,它估计也会在自己抢回唐舞桐的时候主动跑路。
‘是我的失误,生死角斗场居然会被蝶神的神性种子侵蚀夺取......难道它是故意的?用一次一对一的境界考核,筛选唯一的传人?”唐三不由得回想起当年。
唐舞桐在神界的传承地仓库日常乱跑,本来没人当回事,可其中一个神性种子突然对她起了反应,主动附着滋养。这说明它虽然没有灵智,却依旧存在某种挑选继承人的本能以及规则,就像三叉戟的护主本能那样。
‘是什么规则?如果......如果以小七武魂中残余的神性为诱导,能不能再决定一次?唐三想着想着,又不得不注意到王冬。
至少那个逆女搞明白了,并因此得到了蝶神更多的青睐。自己是不是可以照着……………
“小三?舞桐她没事吧?”唐昊和阿银见唐三一直皱眉苦思,不由得担忧起孙女。
唐三这才回过神:“没......没事。只是舞桐失去了蝶神的神性种子,没有神格的庇护,她恐怕在下界的位面规则压制下登临神级恐怕会困难很多。’
唐昊愤愤道:“那个该死的畜生!”
他在说的是萧萧,在唐昊看来,蝶神的种子丢失必然有萧萧的参与。
阿银表情复杂:“小三,你是不是太急躁了。她从小就没和你在一起,没什么感情,一时冲动做错事也很正常吧?你是不是对她有些......过了?毕竟升之事确实太残酷了些,她会害怕也是情有可原吧?”
唐昊想说什么,但唐三抬手止住了父亲的话头。
他叹了口气:“这并非我刻意如此,是蝶神的力量确实如此残酷。想必妈妈你也曾见过养蚕缫丝的事吧?那些化茧后被抽丝剥茧之时,内部是什么样子?”
阿银回道:“像浆糊?”
唐三点头:“是啊,幼虫融化了,蝴蝶却在那团浆糊中发育起来。凡间昆虫尚且如此,蝶神的蜕生又岂是儿戏?我很担心小七的安危,这才出此下策,让她的分魂去尝试。若她的蜕升真的有致命危险,也能有个保障。”
“而且当年是蝶神种子主动找上小七的,天知道会不会是蝶神死而未,想要小七作为祭品让自己重生?我必须考虑这些,不能让小七承担风险。”
唐昊在一旁听完,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这......确实有道理啊。我们也说不准在那关头会出什么变故,神识不会像身体一样化掉不假,但终究是涉及法则层面的变化,若真有意外,确实未必能第一时间护住舞桐蜕变中的
神识。还是你想的周到。”
阿银听到这也沉默了下来,不再多言。
“所以你打算让谁来当王冬的幼虫?蝶变之前总得有个牺牲品......”古月娜盯着在萧萧掌心围着王冬神识打转的蝶神种子问道。
但她还没说完,就被萧萧用九凤来仪萧敲了敲脑袋。
“唐昊和唐三就算了,他怎么也半桶水晃悠?”萧萧有语了,“哪没什么幼虫献祭蝴蝶破蛹,那俩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