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薄雾,将金流城训练场新栽的榆树给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这处训练场有着多层夯实的地面,还铺上了一层煤渣用以防潮并增加摩擦力。
缺点是士兵肆意狂奔时会扬起漫天尘埃。
罗德赤着上身,淡金色的战气在皮肤下流动,简直与初升的朝阳交相辉映。
他面前站着三位来自雄鹰兵团的坚钻级军官,皆是身经百战的好手,此刻却都保持着沉凝的呼吸节奏。
第一位军官手持双手剑,它的剑身宽厚,刃口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只见他低喝一声,踏步前冲,重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以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劈下。
罗德不闪不避,手中的那把精金长剑横举,剑身精准地迎上重剑最不受力的侧面。
“铛!”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军官只觉有一股大力反震而来,使得他虎口发麻。
重剑竟被生生荡开。
他连退两步,眼中满是惊愕。
“伯爵大人好强的身体力量!”
“这......这真是黄金级能有的力量水平?”
他甩了甩腕子,还是忍不住发出赞叹。
罗德在他们的眼中属于万中无一的奇葩。
以黄金之躯硬撼坚钻,甚至拿坚钻级当陪练,他的表现早已不能用惊世骇俗来形容了。
军官刚才斩出的这一剑已经用了七分力,普通的黄金级绝不可能在进行招架的同时,还有余力将他震退。
罗德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这些问题。
他顺势招了招手,第二名军官就从侧面袭来。
这人用的是两把短柄战斧,走的是迅捷诡变的路线。
手中的双斧舞动如风,专攻下盘与肋侧。
罗德脚下步伐变幻,手中长剑化作了一片光幕。
只听一阵密如急雨的脆响,所有斧影都尽数被长剑格下。
这名双斧军官越打越是心惊。
他的出招以迅捷著称,斧头劈砍和短矛刺击都是最容易上手的兵击方式。
所以他的连招往往能令对手顾此失彼,可在罗德面前,却好似每一招都被提前预判到轨迹。
那柄长剑总能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上,然后将攻势消弭于无形。
【心眼】这个技艺代表着心能、精神力、直觉等等。
在实战中有类似料敌先机的作用。
罗德只要愿意成为圣雄肝帝,迟早能把自身单体强度横推到一个常人无法企及的地步。
只见双斧军官同样抽身后跃。
他的进攻速度在同阶中算是佼佼者,可面对罗德却有种全力打在空处的憋闷感。
第三位军官身材最为魁梧,使的是一面近人高的塔盾和一柄钉头锤。
他低吼一声,举盾猛冲,如同移动的堡垒要将罗德撞出去。
这是一种依仗自身力量和体魄的碾压式打法。
罗德这次没有用剑去格挡,只见他左臂肌肉贲张鼓胀,竟以手臂外侧硬生生抵住了盾牌的边缘冲撞。
金色的战气和坚钻质感的战气互相碰撞。
“轰!”
闷响声中,尘土飞扬。
罗德脚下犁出两道数十公分的深痕,但硬是没有倒地。
那军官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
他不由得感到心中骇然,因为这招鼓荡战气发动的蛮牛冲撞哪怕是同阶坚钻也不敢硬接………………
但罗德却直接扛了下来,看来他的体魄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名军官收起盾牌,看向罗德的眼神已带上了深深敬畏。
黄金级的魔素质量和体魄强度本该远逊于坚钻。
可罗德那深不见底的魔素总量和强横无匹的身体素质,已经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罗德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体表的金光缓缓收敛。
方才连续与三位坚钻级的好手过招,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有了新的体会。
尤其是最后那一下硬撼,更是加深了他对防御、承击和格挡的领悟。
【格挡经验+31】
【四级格挡:17/500】
【领悟技能:招架】
【招架:手持武器或盾牌时,可发动一次必定成功的招架,完美抵御下一次攻击,招架效果与承受的冲击强度,取决于武器/盾牌的品质与自身的体魄极限,每次发动后,需间隔三分钟方可再次使用】
与此同时,大量关于如何以最小代价和最精准角度来化解敌方攻击的经验涌入脑海。
罗德握了握拳,感受着自身的微妙变化。
这个【招架】不是简单的格挡技能,更像是一次必然成功的格挡判定。
只是格挡强度存在上限。
“三位辛苦了。”
罗德接过亲卫递来的汗巾擦了擦。
三位坚钻级军官连忙躬身。
“能跟伯爵大人切磋训练,是我们的荣幸。”
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作为常驻金流城的军官,他们对罗德的了解并没有那些黑金派系的军官那么深。
近一年来也有不少黄金级和坚钻级的强者主动投奔。
再加上淬魔液的普及,他麾下也陆陆续续晋升了好些黄金级强者。
他队伍中的强者数量正在自然增长。
其实强者规模和势力发展大致是呈现平行状态的。
简单来说,势力越强,对军事的投入越大,麾下士兵的成长速度就越快,涌现出新晋强者的比例也会提高。
此外,投奔而来的强者数量也会递增。
毕竟良禽择木而栖。
霜烬跟在罗德身边,她几乎不用修炼,龙之传承包教包会。
再加上罗德对她时常的滋养,都让她躺着都能变强。
她今天换了一身更为端庄的长裙。
浅蓝色的丝料上还绣着精致的鸢尾花纹,这与她冰蓝色的眼眸相得益彰。
训练完毕后,罗德洗漱了一番。
霜烬和德温勋爵陪同罗德一起用了早餐。
随后罗德婉拒了勋爵要为他安排马车的提议,他跟霜一起沿着主街向东走去。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伙计们洒扫着门前的石板路。
几个早起的孩子在街角追逐嬉戏,看到罗德和霜烬经过,都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
有眼尖的店主认出了罗德后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在门口躬身行礼。
罗德微微颔首示意,但他的脚步却没有停下。
圣光神庙位于城东区域。
那里跟热闹的市集隔着好几条街,单论环境而言确实算得上比较清静了。
这里的街道宽敞,两旁有市政厅安排栽种的常青小树,还有不少刚绽放的春日花卉。
神庙的建筑风格较为特立独行。
白色的石墙非常洁净,定期会有来人进行清洁。
而位于尖顶上的圣光徽记也格外醒目。
神庙的大门敞开着,门廊两侧站着几名身着白袍的见习修士。
他们提前得到了通知,看到罗德和霜烬到来后就立刻躬身行礼。
“伯爵大人,圣女与特里斯坦主祭和法维德牧师已在祈祷室等候。”
有一名年轻的修士恭敬地说道,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对于刚加入圣光教会不久的他而言,罗德的咖位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罗德点了点头,迈步走进神庙。
庭院内种植着各种花草。
此时正值春夏之交,院内的鸢尾、百合与玫瑰都处于花期前后,这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有一条石板路通向主殿,两侧立着几尊圣光使者的石雕。
雕刻工艺颇为精湛,看得出圣光神庙在装饰上还是下了不少本钱,在罗德看来简直是铺张浪费。
罗德的目光只是匆匆扫过,并没有给予太多的关注。
主殿的门虚掩着,很快就看到法维德牧师那张圆润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伯爵大人!”
“欢迎,欢迎!”
他快步迎上前来,白袍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圣女殿下和特里斯坦主祭正在祈祷室进行关键晨祷,无法中断前来迎接。”
“但我们都在恭候您的大驾。”
罗德勾起嘴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晨祷和晚祷是圣光教派每天最重要的两次祷告。
持续时间要将近一个小时,据说此举是为了加深信仰或得到圣光主宰的恩赐。
罗德注意到法维德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白袍,胸前的圣光纹章用金线绣得很精致,就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
忙于祷告的圣女和主祭先不谈,至少这位本地的宣讲牧师对这次会面还是很重视的。
“带路吧。”
罗德平静地说道。
“是,伯爵大人这边请。”
法维德侧身引路,姿态颇为谦卑。
他们径直穿过了主殿。
殿内空间宽敞,高高的穹顶上绘着圣光普照众生的壁画。
彩色的琉璃窗上映照着一圈圈迷幻的光晕。
长椅上空无一人,另有好几盏长明灯在圣坛前静静燃烧。
法维德没有停留,领着罗德和霜烬从侧门走出,沿着一条回廊向后方建筑群走去。
回廊两侧同样是彩色琉璃窗,阳光透过琉璃总能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这波依然是彩璃夫人赢麻了。
在进入内院之后,罗德听到了不远处传来孩童诵读经文的声音,这些声音稚嫩而整齐。
应该是神庙收养的那些有圣光亲和天赋的孩子在进行晨课。
祈祷室位于建筑群的深处,那是一间独立的小厅。
门板是厚重的橡木,上面雕刻着圣光辉映照四周的图案。
法维德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有一个极轻柔的女声从里面传来,音色空灵悦耳,带着一种能够安抚人心的韵律。
法维德推开门,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祈祷室内的陈设简洁而庄重。
正对门的墙壁上悬挂着一枚巨大的圣光徽记浮雕,下方是一张铺着白色亚麻布的长桌。
还有几把硬木椅子分列两侧。
室内点燃了淡淡的熏香,气味十分清雅,带着淡淡的百合花香跟某种棺木的气味。
特里斯坦主祭站在长桌一侧,他面容和蔼,深色的祭司袍熨帖平整,胸前还佩戴着一枚银质圣光徽章。
见到罗德进来,他微微躬身,姿态恭敬但却不似法维德那么卑微。
这证明了圣光教派内部同样是阶级分明的。
“罗德伯爵,欢迎莅临圣光神庙。”
特里斯坦的声音温吞。
“愿圣光指引您的道路。”
罗德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目光转而落在了站在长桌另一端的那个少女身上。
莎芙莉·光正站在主位旁,晨光从她身后的高窗斜射进来,恰好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她穿着一袭纯白色的圣女长袍,袍子的质地看似朴素,却能在光线流转间泛出珍珠白的柔和光泽。
袍子的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细密而繁复的花纹,与她颈间那枚乳白色的泪滴吊坠相映成辉。
她的脸上蒙着一层轻薄的面纱。
这道面纱是半透明的,带着雾气般的质感,似乎是什么魔法奇物,因而能让罗德隐约看到其下精致的五官轮廓。
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发间点缀着几朵小巧的银色百合发饰。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清澈的金褐色眸子,好似融化的蜜糖。
此刻圣女正面带微笑地注视着罗德。
她的目光中带着观察和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罗德不得不承认,这位圣女确实拥有一种超凡脱俗的美。
这种美跟凡俗的艳丽不同,她自带一种纯净而圣洁的气质,就像是不染尘埃的花朵。
她的站姿端庄挺拔,双手交叠置于小腹之前,每个细微的动作都显得优雅沉静。
“罗德伯爵。”
莎芙莉蓦然开口,声音依旧空灵悦耳。
“感谢您愿意接受我的会面邀请。”
“请坐吧。”
罗德在长桌另一端的椅子上坐下,众人依次入座。
法维德牧师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然后站到了特里斯坦主祭身侧,脸上还是挂着那副殷勤的笑容。
“圣女你的信都发到了黑金城,既然行程恰好合适,那么我也愿意一睹圣女的芳容。”
罗德开门见山说道。
“不知圣女邀我前来想要谈些什么?”
莎芙莉的面纱轻轻动了一下,似乎在微笑。
“伯爵大人真是快人快语。”
“那我就直说了。”
她说着稍稍向前倾身,这个动作让她颈间的泪滴吊坠轻轻晃动。
“我此行是奉了大主教的命令,为圣光城的永恒辉光计划募集奉献。”
“金流城是月河沿岸的富庶之地,而伯爵大人您近来更是声名鹊起。”
她顿了顿,褐色的眼眸直视着罗德。
“圣光教会一直致力于抚慰伤痛并净化心灵。”
“我们相信,真正的秩序与繁荣,离不开信仰的指引与内心的安宁。”
罗德听出了她话中的潜台词。
于是他将身体向后靠了靠。
“实话实说,我是贵族中的无信者,我只对圣光系的疗愈法术感兴趣。”
他缓缓说道,旋即看向法维德。
“去年宣讲牧师法维德前来拜访时,我曾捐赠三千金葡萄与一批布料,以支持本地神庙的善举。”
此话一出,法维德下意识地看向特里斯坦主祭。
特里斯坦及时接过话头,语气诚恳地致谢。
“伯爵大人的慷慨,神庙上下都铭记于心。”
“那些捐赠确实缓解了不少紧迫的问题,我们将其用于修缮祈祷堂的琉璃窗,救济过冬的贫民,还资助了几名有潜质孩童的初步培养。”
“据我所知,去年冬季金流城内外没有饿死过一个人。”
随后,他话锋一转。
“然而圣光的事业浩瀚如海。”
“尤其是在金流城这样的枢纽之地,民众对疗愈与净化的需求与日俱增。”
“我们的人手实在捉襟见肘。”
这番话看似冠冕堂皇,但罗德冷笑了起来。
“神庙救济过冬的贫民?”
“那么金流城市政厅的冬季法案和工赈方案难道是摆设吗?”
罗德冷声说道。
救济贫民的事跟圣光神庙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些法案都是他去年亲自布设的,还提前通过月河航线筹措了大量被服和粮食。
这个狗屁主祭居然敢把他做出来的民生福祉按在了教会的头上?
闻言,主祭和宣讲牧师都变了脸色。
唯有圣女眉眼微动,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