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阵算是一个攻城前的非必要传统。
正常来说,这项任务必须由专职的传令官负责执行。
传令官在贵族与骑士的体系中属于特殊的中立身份,按照约定俗成的规则来说,他们的人身会受保护。
而所谓的叫阵其实也就是传递正式的战争宣告、投降条件。
传令官相当于是受到保护的阵前使者。
除此之外,有的时候还有一种独特的叫阵方式。
攻城方会派出骑士在城下指名道姓,向守军的某位骑士发出一对一决斗邀请。
同时用懦弱和不配拥有骑士头衔等话术来进行荣誉绑架。
总而言之,不管叫阵的形式是哪种,也不论谁来叫阵,本质上都是为了打击守城方的士气,顺带从叫阵后的反应来探一探城中的虚实。
但狼主显然对自己的口才很有信心,选择了亲自叫阵。
只见狼主芬恩·卢佩卡尔骑着那头比寻常战马还要高大一截的影月苍狼踏出了军阵。
他来到前沿一处勉强还算是硬地的地方。
上百头影月苍狼紧随其后。
不过狼主也没有真正孤身前去。
在他左右两侧,道身影宛如磐石般矗立着。
左边是两名来自荒原大部族的萨满,他们身披缀满骨饰的皮袍,手持镶嵌着宝石和兽牙的法杖,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色与灰色灵光。
虽然看起来眼神浑浊,但瞳子里却仍有一点锐利。
这些萨满大多掌握着自然巫术和对应阶位的土系法术。
另外还有数名耀光级的荒原强者随行。
而在狼主的右边另有两名穿着北域款式铠甲的耀光级强者。
这两位都是狼旗派贵族中供奉的耀光强者。
这么一支队伍拱卫在狼主身侧,既是护卫,也是一种威慑。
当然,德林邦城内如今同样是强者云集。
罗德亲自派来了加雷斯坐镇,还有锈剑网特和灰鹰亚摩斯等强者,以及奥尔德里奇家族供奉的耀光级。
此时,芬恩的目光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望向德林邦城北墙的主塔楼。
他能看到那里正站着几个人影。
其中就有德克·奥尔德里奇和奥利弗·伦德。
于是狼主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翻腾而起的暴躁怒意。
要知道去年冬季在东北域的惨败仍令他记忆犹新。
那些会喷吐金属风暴的火粉武器,还有罗德展现出的那种能够轻易破开魔能护盾的攻击,都让他的心中充满了警惕。
狼主深知黑金城武器的射程和威力,更是对罗德种种可怕手段记忆犹新。
因此,他谨慎地选择在距离城墙还有四百多米的地方止步。
这个距离稍有不对,他随时都能跑路。
只见狼主抬起手,立刻有一名亲卫递上了一个铁皮扩音筒。
芬恩把筒口凑到嘴边向城头喊话。
他要宣扬武威,打击守军士气,还想尝试着是否能挑拨一下。
然而,就在他刚刚举起扩音筒,连第一个音节都尚未出口的时候,
“轰!”
只听一声轰鸣从德林邦城内响起。
紧接着,就是尖锐的破空声朝着他后方的区域袭来。
有一道模糊的黑影划过低空,带着呼啸声越过城墙,朝着他后方侧翼那片无人聚集的泥泞空地狠狠砸落!
“轰隆!!”
泥土和雨水都在爆炸的冲击下飞起,由此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浅坑。
爆炸的巨响和气浪让狼主胯下的影月苍狼都惊得微退了一步。
对方居然直接发起了炮击!
狼主芬恩的脸色当即就变得阴沉如水。
他举着扩音筒的手臂愣在半空。
这是黑金城的火炮!
他们竟然在城内设置了火炮,而且竟敢在自己喊话前就开火?!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蔑视和挑衅!
城墙上,奥利弗伯爵放下手中的双筒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刚才看得清楚,那发炮弹落点距离狼主所在的位置还有相当一段距离,炮长副手正在参考提前绘制的图表进行校准。
“炮团的兄弟们手脚真快,校准得不错。”
他笑眯眯地说道。
刚才这一炮,是他提前下令挥旗后发射的,没想到炮射的时机倒是恰到好处。
旁边的德克伯爵则眉头微皱,有些迟疑地低声问道。
“奥利弗伯爵,这样是否有些过分……………”
“对方来叫阵,至少让他把话说完吧?”
“两军交战,阵前叫阵也是古老的传统了……………”
“传统,呵呵呵!?”奥利弗伯爵转过头,眼神泛着仇恨的眸光。
“德克伯爵,你可知道罗德伯爵在我出发前还特意叮嘱过,对付狼主芬恩·卢佩卡尔,不必讲究任何贵族礼仪,也不用听他的任何废话!”
“那是个窃据尸骸,跟荒原蛮子为伍还背弃了所有誓约与荣耀的怪物。
“跟他多说一句,都是对我们自身荣誉的玷污。”
“他出现在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摧毁你的城市,屠戮你的子民。”
“所以罗德伯爵交代过,他要是敢来阵前喊话,那就用炮打烂他的嘴!”
德克伯爵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就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
他握紧了剑柄。
“是我想岔了。”
“传令,各就各位,准备迎敌!”
与此同时,对城墙外围进行徐进炮击的命令也下达了。
城外,狼主芬恩的胸膛起伏。
铁皮卷制的扩音筒被他蓦然攥瘪。
预期的威慑和攻心战术还没开始执行就胎死腹中,取而代之的是对方毫不留情的炮火问候。
这种对待方式,要比前辱骂更令他感到愤怒和羞辱。
对方算准了他行事习惯,选择用炮声作为回应。
这打断了他施展威慑和攻心战术的计划。
“罗德!!!”
他猛地将瘪成鸭嘴型扩音筒凑到嘴边,灌注了战气的怒吼听着就像是受伤后的狼嚎。
即便没有魔法加持,这怒吼也远远传开,压过了战场上的骚动。
“你这奥尔德林家的杂种!”
“只会躲在女人裙子后面的懦夫!”
“难道只会用这种无趣的伎俩吗?!”
“出来,像个真正的领主一样面对我!!”
他的咒骂变得粗鄙且恶毒。
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失态了,这番咒骂只会暴露他的无能狂怒。
他明知道罗德不在这里,而黑金的旗帜仍在飘扬。
此刻狼主的叫骂,与其说是挑战倒不如说是在数万大军面前挽回最后一点颜面的发泄。
然而,城墙上回应他的,是更多的沉默。
以及………………
后续接连不断的炮响!
“轰轰轰!轰!”
数发炮弹呼啸而出,这一次它们的落点要更靠近蛮族大军的前锋阵列边缘。
虽然还没有对进攻方造成实质的伤亡,但是溅起的泥浆和爆炸震感都让不少蛮族战士和图腾兽变得躁动不安。
就连附近天空中的猛禽都惊慌地拔高了飞行高度。
“进攻!!”
“全军进攻!!”
“给我撕碎他们!!”
狼主再也无法忍受,他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注到了进攻命令中。
他把捏扁的扩音筒摔在了地上,拔出那柄镶嵌着狼瞳石的古剑,向前狠狠一挥!
“呜!呜呜呜——”
号角声响彻原野,音调比之前更加急促。
科多兽背上的战鼓再次擂响,鼓点密集如雨点落下,还带着嗜血狂暴的精神波动,刺激着每一个荒原战士的神经。
“为了狼主,杀!!!”
蛮族大军就像是被突然抽打驱赶起来的兽群那样继续前进。
最前排的血牙野猪群和荒原犬发出疯狂的嚎叫,率先提高了速度。
它们几乎是不顾一切地朝着城墙冲去。
紧随其后的是大量蛮族战士,他们挥舞着武器,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叫,在萨满战歌与科多兽战鼓的加持下眼睛变得通红,连奔跑的速度都超过了平常。
混杂在人群中的荒原暴熊、战象等大型图腾兽也开始迈动沉重的步伐,地面发出沉闷的震动。
天空中的猛禽集群再次俯冲,试图干扰城防。
随军加快推进的还有那些攻城器械。
德林邦城的防护光幕没有外扩,说明了对方打算在外围卫戍上跟进攻方硬碰硬。
而在侧翼的那支贵族私兵阵列也开始稳步推进。
弓弩手在盾牌掩护下逐步进入射程边缘,打算向城头抛射箭矢。
重步兵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化为移动的钢铁丛林缓缓压上。
两翼的轻骑兵散开游弋。
而那三百余名具装重骑兵则在稍后方开始小跑加速。
沉重的马蹄声和脚步声逐渐汇聚成令人心惊胆颤的雷鸣。
攻城器械在推动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朝着城墙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塔车上提前待命的荒原精锐都已经拔出了武器,紧盯着越来越近的墙头。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德林邦城北墙反而更加安静了。
炮团在做最后的调整,前沿防线上军官们则压低声音发出指令进行武器调整,等待来敌进入真正的优势射程!
当蛮族的前锋冲入城外大约四百五十米处,也就是狼主之前喊话位置稍前的地方时,战斗打响了。
“炮团齐射!”
“覆盖密集区域,重点打击塔车和冲车!”
利安德大队长的命令通过旗语和传令兵迅速下达。
城内那24门75毫米火炮终于有机会发出真正的战吼。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断的巨响从城中传来。
犹如夏日的连珠闷雷近在头顶炸开。
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更是连成一片,它们带着死亡的弧线落入正在冲锋的蛮族大军中。
这一次可不再是之前的零散射,而是真正的杀戮!
这些火炮当前发射的都是配套的魔能榴嚴弹,其内有魔能药柱,爆炸后会释放出淡紫色的冲击弧光!
海量的破片足以横扫半径十多米的区域。
即便蛮族战士有强悍的体魄和战气护体,在炮弹爆开的区域里还是被犁出了一片血肉区。
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四处飞溅。
有部分霰弹会在半空炸开,随后数以百计的弹丸就会形成一片死亡金属风暴,覆盖下方的大片区域。
轻甲的蛮族战士会像是麦子般成片倒下。
即便是皮糙肉厚的荒原暴熊,也会被爆炸掀飞,虽然它们有着能够抵御若干发炮弹的强度,但受击后仍会哀嚎着翻滚在地。
只要是血肉之躯,就不要想着去跟钢铁制造的动能武器谈什么强度了。
毕竟它们终究还没有强到无坚不摧的地步。
有一台正在推进的塔车被炮弹击中了木质骨架,当即就在一阵断裂声中歪斜倒落。
上面待命的荒原战士全都惨叫着跌落了下去。
炮击重点照顾了那些大型目标和密集阵型,并以每分钟两到三发的速度徐进犁地。
炮火反复收割着进攻方距离城墙500到800米区间内的敌人,然后在蛮族的冲锋浪潮中硬生生开辟出了好几处血腥的硝烟地带。
这更是让整体的冲锋节奏出现了混乱。
那些疯狂的嚎叫中开始夹杂着恐惧的痛呼。
“前沿进入三百米!”
“所有抬炮班组,实心弹瞄准小队级军官、萨满和大型图腾兽自由射击!”
抬炮组开始发威。
抬炮口径小至30毫米,大至50毫米,此刻全都开始发威。
实心弹丸堪比小型炮弹,裹挟着强劲的动能飞射而出。
蛮子们鼓荡的战气面对密集的攻击很快就扛不住了。
强健的肉体被弹丸弹跳的动能所扯碎,木盾像是纸糊的一样。
只见蛮军前方就像是被梳子筛了一遍那样,肉眼可见的变得稀疏了不少。
而那些投石手和弓手都还没进入到优势射程就提前遭到了热情招待。
北墙的东城卫戍军,再加上罗德派遣圣女莎芙莉和医护人员时额外调拨的1800名新军,共计四千多人,他们所投射的火力密度是其人数的数倍都不止!
“敌方进入两百六十米!”
“所有转轮步枪手,听我命令,按连队分序射击!”
“加特林待命,听号令再开火!”
“抬炮更换【盐蚀】弹!”
城墙上的命令有条不紊。
抬炮组开始换上所谓的【盐蚀】弹,它们命中目标后会炸出一团团凝聚着盐蚀力量的白息。
这些白息持续席卷至少半分钟,同时疯狂侵蚀范围内的蛮子战气和肉体。
东城卫戍军的士兵们透过垛口或瞄准孔,盯着那些在炮火中踉跄前冲的身影。
萨满战歌和科多兽战鼓屏蔽了这些蛮子的部分恐惧。
这使得这些荒原铁头娃愣是没有在第一波反击中崩溃。
不过蛮军再硬也不如罗德的新军硬。
这些在新式操典和作训规则下成长起来的战士们握着步枪的手稳定而有力,每个人都把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当最前面的血牙野猪和蛮族散兵线终于踏入大约两百六十米范围时,真正的血腥分界线才出现了。
“射击!”
利安德大队长的吼声通过简易传声筒在防线上回荡。
“砰!砰砰砰砰!!”
北墙中段,同一时间就有超过三千支转轮步枪喷吐出火舌!
因为使用了无烟火药,转轮步枪的射击不再烟尘四起。
金属弹丸所形成的暴风雨劈头盖脸地扫向在范围内冲锋的敌军。
这个距离对于使用金属定装弹和无烟火药的新式步枪而言,正是精度和威力发挥的最佳区间。
冲在前面的蛮族战士霎时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
只见他们身上所剩无几的战气像是风中残烛般熄灭,随后就爆出了一团团血花,然后闷声不吭地扑倒在地。
即便是仍有余力激发战气护体的精锐,在如此密集的弹雨下,护体光芒也会迅速破碎。
你人再多能有子弹多?
就算蛮军每个人平均能硬吃5到10发金属定装弹不死,罗德这次分发的火力也足够把他们打出筛子。
枪声一响,爹妈白养。
荒原蛮子诞生一位战士最起码要二十多年。
而罗德只要愿意持续投入,那么他的产线每秒都能有数以百计的子弹被造出。
有许多蛮子被子弹贯穿。
在弹雨的洗礼下,就连血牙野猪的厚皮都无法完全抵挡,许多大猪猪都哀嚎着翻滚倒地,顺带还绊倒了后面的同伴。
蛮子们的冲锋浪潮前端肉眼可见地凹陷碎裂。
而后面的蛮子则在刺激下,仍然红着眼睛向前涌去,践踏着同伴的尸体和鲜血。
“自由射击!”
“持续火力!”
军官们按照操典下达了命令。
士兵们机械而高效地拉开弹巢,退出弹壳,填入新的子弹。
然后重复瞄准、扣动扳机的流程。
无烟火药虽说是无烟,但硝烟还是不可避免地渐渐弥漫。
枪声如爆豆般连绵不绝。
冲进两百米内的蛮子数量开始锐减。
“弩炮!”
“投石机!”
“协助炮阵压制后续梯队,别让他们把弩车推上来!”
德克伯爵的命令声同样在塔楼上响起。
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尤其是自家的豆包,在占优的情况下砸起人来也是很疼的!
那些属于德林邦城的传统防御武器也开始发威。
粗大的弩箭和石弹呼啸着砸向蛮族大军的中后部。
虽然精度和连射效率依然无法跟新式火器相比,但还是能造成可观的杀伤和混乱的。
狼主芬恩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
他知道黑金城武器的厉害,但没想到罗德成为守城方后会展现出如此高效而残酷的屠杀。
这一幕让他心头滴血。
那些可都是他麾下的精锐战士!
他猛地转头,对身边的萨满和贵族强者吼道。
“压制!”
“给我压制城头,摧毁那些喷火的管子!”
这些强者被迫冒险前出。
有一名蛮族萨满来到了数百米外,挥舞骨杖口中念念有词。
上方有一道粗大的血色闪电凭空生成,朝着一段正在喷吐枪焰的城墙劈去。
而另一名贵族耀光强者则张弓搭箭,箭矢上凝聚起耀眼的战气光芒,宛如流星般射向一个加特林机枪掩体。
然而,城墙上也早有准备。
端着装有特制寂灭弹药的射手持枪对准红色闪电射击。
整道闪电还没有来得及劈落就然瓦解了。
而那支战气箭矢则被木篱佣兵团的耀光级副团长挥动战斧凌空跃起并劈爆。
“哼!”
奥利弗伯爵冷笑一声。
“妄想精锐战术?”
“哪有那么容易!”
罗德让加雷斯压阵,同时给他准备了寂灭武器。
无论是单挑还是群殴,对方的耀光级近身后就会明白谁才是爸爸。
为了干狼主,罗德已经做了太多准备。
此时,冲锋的蛮子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最疯狂的那一批才勉强冲到了城墙百米内。
天空中的猛禽也试图俯冲攻击城墙上的守军,但立刻遭到了兵团射手和城头弓弩手的拦截,不断有猛禽哀鸣着坠落。
“加特林,开火!”
利安德大队长看准时机,下达了关键命令。
“嗤嗤嗤嗤嗤!!”
撕布般的恐怖声音终于响起。
部署在关键位置的几十挺手摇式加特林机枪喷吐出长达半米多的火舌!
十根枪管高速旋转,子弹形成的金属风暴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以每分钟数百发的射速,横扫城墙下方百米内的区域!
这完全是屠杀。
无论是最悍勇的蛮族勇士,还是披着骨甲的图腾蛮兽,在这金属风暴面前都脆弱得像纸糊。
好不容易才冲锋在前的队伍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当即倒下了一大片。
残肢、碎肉、内脏和鲜血混合着泥浆将城墙根附近染成一片恐怖的暗红色。
直到这个时候,后续的蛮族才被这前所未有的杀伤力给惊呆了,他们冲锋的势头总算被彻底遏制。
许多人本能地趴倒在地,或是寻找着根本就不存在的掩体。
那几辆高大的塔车和包铁的冲车也在加特林和抬炮的重点照顾下举步维艰。
推动塔车的人成片倒下,塔车歪斜在原地。
冲车更是被打得千疮百孔,包铁的木头上嵌满了弹孔,推动它的蛮子更是死伤惨重。
“长弓手抛射,压制城头!”
贵族私兵阵列中的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着。
稀稀拉拉的箭矢腾空而起落向城墙。
但大部分被垛口和墙挡住,要么就撞在带倾斜角度的防箭木板上。
守军的伤亡屈指可数。
防守方本就具备一定优势。
罗德的新军和战术则是将这个优势给无限放大了。
“盾牌手,注意给友军提供防护!”
“你们不能死在这些弱鸡般的攻击下,你们都是要换取自由的!”
马尔科大声提醒着。
守城士兵依托垛口,用加长的长矛从杀人洞中向外猛刺,将少数冒着箭雨冲到墙根,试图架设梯子的蛮子捅下去。
破碎之刃佣兵团的亡命之徒们要更加狂野,他们敢探出身子,用飞斧或标枪投掷下方的敌人,嘴里发出兴奋的怪叫。
木篱佣兵团的重步兵方阵则更沉稳得多,他们用大盾护住头顶,长矛如林刺出将任何试图攀爬的敌人拒之墙外。
奥利弗伯爵雇佣的这三支佣兵团,此刻都展现出了符合其身价的经验和战斗力。
而佣兵天生适合打顺风仗。
狼主看起来人多,实际上第一轮攻城中就被一拳干惜了。
蛮军在远程火力的打击下伤亡惨重。
尤其是东城卫戍军防守的正面,几乎成了死亡地带。
但他们在严令和萨满激励下,仍然一波波地涌上。
如狼主所言,他们用血肉之躯消耗着守军的弹药和精力。
贵族私兵持续进行零散压制,终于给守军带来了些许的压力。
但狼主芬恩脸色铁青。
即便在战前他不只一次做出表态,即使是用血肉之躯硬耗都要耗死罗德。
可是当被他在心中视作炮灰的蛮军一批批倒下,狼主的心态还是有些失衡了。
第一轮正式攻城,在守军尤其是黑金城援军那恐怖的火力面前,竟然连大规模的先登破袭都没完成。
在短短不到半个小时里,前锋队伍损失了至少六七千条人命。
这是人,不是猪。
就算是六七千头猪猡在半个小时内被屠杀殆尽,场面依然是非常恐怖的。
“罗德......奥尔德林......”
他咬牙切齿地吼道。
“你这个懦夫,敢不敢露面来与我一战!”
只是此刻他的怒吼在战场中就变得毫不起眼了。
枪炮的轰鸣和濒死时的惨叫才是战场上真正的主旋律。
但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下方的众人突然感到气温降低了。
天空中似乎有东西飘飘洒洒地落下。
但却并不是雨点,而是白花花的雪片。
是的,在盛夏时节,德林邦城外下雪了。
这场雪来的突然,就像是倾轧在众人头顶的雨云突然被冻结那样。
飘散的雪花带来了凉意。
片刻之后,头顶的阴云又悄然进开了一条缝隙。
有一缕天光洒落,精准地照在狼主前方的位置,同时还有一道庞大的身影顺着天光出现。
“听说...你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