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手榴弹在怪物腹中炸开,狂暴的冲击由内而外撕裂血肉,将那庞然大物炸得四分五裂。
腥臭的血浆与碎肉泼洒一地。
满地狼藉之中,青铜箱子滴溜溜滚了出来,表面沾满黏稠血液,箱身刻着一圈圈古怪符号。
“这是什么东西?”雪莉杨皱眉问道。
胡八一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罗盘,神色微变。
“应该和附近的毒瘴、磁场有关。”
他说话间,罗盘指针正在疯狂乱转,越靠近铜箱,转动得越快,几乎要从盘中挣脱出来。
黄白走上前去,法剑轻轻一挑。
咔哒。
铜箱盖子应声翻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只通体蓝得发黑的蟾蜍,表面泛着冷硬金属光泽。
“这是天外陨石。”
黄白看着那只蟾蜍,说道:“此地磁场紊乱,多半就是它引起的。”
黄白转头看向怒晴鸡。
怒晴鸡顿时缩了缩脖子,眼神里透出几分人性化的警惕,像是在说:又是我?
黄白失笑道:
“你有纯阳之体,正好可以压住这东西的阴煞辐射,非你莫属。”
怒晴鸡耷拉着脑袋,一脸不情不愿,最终还是低头一啄,将那只黑色蟾蜍整个吞了下去。
几乎同一时间,胡八一手中的罗盘猛地一颤,随后缓缓平稳下来。
“还真行。”胡八一低声道。
王胖子看得啧啧称奇,嘴一快,又开始胡说八道:
“嘿,它真能听懂人话......”
话刚出口,怒晴鸡便转过头来,一双锐利鸡眼冷冷扫向他下身。
王胖子脸色一僵,急忙双手捂裆,连声求饶:
“鸡爷爷,鸡爷爷,您大人大量!您这好大孙错了,别老盯着这二两肉啊!”
雪莉杨听得一阵无语,胡八一则是偏过头去,懒得搭理这个活宝。
黄白也懒得理会二人耍宝,只抬手指向悬崖高处。
“看见那边的宫殿没有?”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云雾深处,绝壁之间,隐约可见一片金碧辉煌的宫阙轮廓,半隐半现,宛如漂浮在山巅云海之上的天宫幻影。
“那是献给自己修的凌云天宫。”
“接下来,我们要从外围一路爬上去。”
胡八一望着高处那片规模惊人的宫殿群,不由啧啧称奇。
“区区一个古滇国,竟能在这鬼地方修出这么大一片宫殿。”
“献王这老粽子,造的孽怕不是得堆成山了。”
一行人继续前行,没多久,便来到两棵交缠在一起的巨大榕树前。
那两棵树生得极怪,树干合抱,根须盘绕,如两条巨蟒相互缠绞,枝叶遮天蔽日,四周阴沉似傍晚。
咚。咚。咚。咚。
忽然,一阵古怪的敲击声在山林间响起。
雪莉杨耳朵微微一动,神色顿时变了。
“这是......SOS。”
“国际求救信号。这里还有活人?”
“怎么可能?”胡八一立刻否定,“如果不是有老师带路,咱们连外围都进不来,怎么可能还有别人活到现在。”
“你们看!”王胖子抬手一指。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树冠深处挂着一截飞机残骸。
残骸上爬满藤蔓和青苔,破破烂烂,半截机身嵌在树干之间,一看便知坠毁多年,起码也有二三十年光景了。
“咕咕咕!!”
怒晴鸡突然振翅而起,化作一道彩光直冲树冠。
哗啦!
枝叶剧烈摇晃,另一阵翅膀扑腾声猛然响起。
树荫深处,猛地窜出一只巨大的猫头鹰。
那怪鸟双眼森绿,目光狡诈,显然方才那一阵求救信号,正是它故意模仿出来,诱使活人上钩。
而机舱残骸内部,赫然还蜷着一具穿着旧式军装的美军干尸。
怒晴鸡根本不给那怪鸟半点机会,双翅一振,利爪横扫而过。
一时间羽毛乱飞,鲜血四溅。
双方交错了一个回合,那只猫头鹰便被怒晴鸡当空撕开,尸体带着一蓬血雨从树上砸落下来。
此禽常年吞食毒虫瘴气,早已近乎精怪。
但面对吞过蜈蚣内丹,又在瓶山中修炼了数十年的怒晴鸡,终究差了一大截。
砰!
两禽交手掀起的狂风,猛地撞上那截本就摇摇欲坠的飞机残骸。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
残骸连同枝干一并撕裂,轰然坠地。
紧随其后的,是一口血淋淋的玉棺。
玉棺重重砸在地上,棺身表面附着无数蠕动的红色细线,远远看去,仿佛一根根血管在搏动。
棺盖缓缓裂开。
一具尸体从棺中慢慢爬了出来。
那东西通体血红,头戴黄金面具,面具之下是半张腐败人脸;腰部以下,却与一条剥皮巨蟒连在一起,形成一具半人半蟒的怪物。
怪物身上拖曳着一缕缕红色丝线,像活物一般朝众人席卷而来。
这一次,不用黄白开口,胡八一三人已极有默契地举起枪。
火力倾泻而出。
王胖子边打边骂,胡八一与雪莉杨一个扫射,一个补射,转眼间便将那怪物压得抬不起头来。
紧接着,一枚手榴弹飞了出去。
轰!
火光翻腾,泥土飞溅,那半人半蟒的怪物当场被炸得血肉横飞,碎得不能再碎。
王胖子第一个冲上前去,蹲在一堆烂肉里一通乱翻,最后从血水中捞出一根黄金龙头手杖。
“嘿,还真有东西!”
他举起手杖,脸上写满得意。
黄白看了一眼,说道:
“那应该是开启天宫某处机关的钥匙,收好,别弄丢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地上那摊血肉。
那些红色丝线还在微微蠕动,与榕树残根、玉棺碎片、蟒尸断肉彼此相连,像一张尚未彻底死透的邪网。
“蛊术。”
这是把榕树、玉棺、蟒、尸体硬生生炼成了一个整体。
棺中的红色液体,也并非单纯尸水,而是一种防腐用的丹液。
看来,献王这人还真不是只会摆弄虫子的土王八。
此人确实懂术,而且懂得不浅。
黄白心中也因此多了一丝警惕。
按他所知,献王真正的本体,藏在万年乌头肉灵芝所化的尸洞之中。
若真要对上,寻常火力只怕未必够用。到了那一步,终究还是得看风水布局、五行阵盘,以及自己手里的符法雷诀。
“走吧。”
“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天色不早了。”
一行人继续上路。
接下来的路倒是顺了许多。
有枪械火药开路,沿途遇到的毒虫猛兽几乎都撑不过一个照面,不是被子弹打碎,就是被炸药掀飞。
走着走着,胡八一习惯性开始掐指推演,口中低声念念有词。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
“此地山气下压,水脉偏折,应该往左三,再折右………………”
他年轻时虽读过《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却毕竟没有真正的师承,很多地方只能靠自己摸索。
如今黄白就在身边,时不时点拨一下,反倒让胡八一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再走一段,胡八一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老师,您和张三链子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是他传给你的秘术?”
黄白听了,淡淡一笑。
“我和张三链子没有关系。”
“至于风水秘术,是一位高人所授。”
他笑而不语。
总不能告诉胡八一,这法其实是另一个世界的你教我的。
这里面牵扯的时空之妙,便是说出来,他们也听不明白。
众人一路跋涉,终于将枪弹耗得七七八八,来到了悬崖下方。
眼前景色,顿时一变。
这是一片浩大的瀑布群。
无数飞瀑自绝壁间轰然垂落,水势滔滔,激起漫天水雾。
水雾凝而不散,在阳光照射下折出重重七彩霞光,仿佛一座座虹桥凭空横在半空。
在那重重虹桥与水雾托举之间,一座金碧辉煌的宫观静静悬立在绝壁高处。
楼阁、殿宇、石碑、角楼、灵台,一应俱全。
在瀑布与虹光的映照之下,这座悬空而立的琼楼玉阁简直不像人间建筑,倒更像九天之上的仙宫神阙。
殿前一道长长玉阶,自上而下垂落,共有九十九级,陡峭得几乎让人望而生畏,直从重重虹光间延伸到下方崖壁。
王胖子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我的乖乖......”
“这他娘的,真是天宫啊?”
胡八一盯着那片宫阙,缓缓说道:
“陈玉楼说得没错。”
“献王这老粽子,是真把自己当成神仙了。”
“他给自己修这座凌云天宫,就是想让后来人乘仙桥、登玉阶、过银河,最后跪着去朝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