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动声色之间,白泽椿心里闪过了许许多多想法。
正如她在丰川清告面前所说的那种,她确实挺看好高崎淳,乐意看到这两个孩子未来真的走到一起。
可是,这也不意味着她希望看到自家大小姐受委屈。
如果大小姐有什么情敌的话,那么作为“守护之犬”,她就应该提前为大小姐排雷,无论用什么办法。
好在,长崎素世并无显赫家世,甚至母亲还是个在逃嫌疑人,要对付起来也非常简单。
想清楚这些之后,白泽椿重新开口了,“好了,高崎少爷,今天打搅您到这个份上,真的非常过意不去,我们就聊到这里为止吧......我们先加一个联系方式,后面有任何进展的话我们再互相通气。总之,只要有需要用我的时
候,尽管跟我说就行。
高崎淳还真需要用她。
毕竟,她如果出现在东大校方领导的面前,当面答应给予赞助,那么高崎淳的想法自然能够更顺利地实施。
于是他没有再迟疑,拿起手机就和白泽椿交换了联系方式。
接着,白泽椿深深鞠躬,对高崎淳告别。
“谢谢您如此配合,接下来我也会尽全力辅佐您和大小姐的,请信任我吧。’
说完之后她转身离去,而高崎淳原路返回,也回到了祥子的身边。
祥子还在原地等候,看到他之后,她明显松了口气。“淳,和阿姨谈得怎么样啊?你们聊了什么?”
“啊,我们聊了下未来该怎样运营账户的事......”高崎淳把来龙去脉都告诉给了她。
当听到阿姨想要插手自己和淳的“私事”,祥子略微有点不高兴,不过,她转念一想,阿姨毕竟自己已经明确说过了,要以淳为主导,那么这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阿姨毕竟经验丰富,有她辅佐的话,没准事情还会更加顺利一些。
一想到这里,她的神色也变得轻松起来。“原来是这样啊......那倒也不错呢。对了,阿姨对你态度怎么样?”
“态度挺好,至少没有在我面前摆出长辈的姿态,十分谦恭,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也许这是因为被你刚才给吓到了吧——啊,大小姐的威光真是可怕。”高崎淳双手合十,故意做出了一副十分后怕的样子。
“你都说到哪儿去了,我怎么就可怕了?而且我明明是在给你撑腰,你还不领情!”祥子横了他一眼,“真是不知好歹。
“好了好了,大小姐一点都不可怕,反而可爱极了。”高崎淳耸了耸肩,“这样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祥子这才重新展露笑容。
接着她又想起了什么,“你希望让素世也参与进来,作为你的代理人?”
“是啊,我觉得这样挺合适。”高崎淳点了点头。“你认为如何?”
祥子这下倒是没有立刻回答了,而是表情有着复杂。
但是略作沉吟之后,她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这样也好,我和她之间的羁绊也更深了,说不定真的能成为一辈子的朋友呢......我也挺喜欢她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高崎淳点了点头。
而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出了花园,离大门口很近了。他也觉得自己拜访到这里也该结束了,于是又向祥子告别。
“那我先走了,我们回见。”
“嗯,再见!”祥子轻轻地挥了挥手。
在她目送之下,高崎淳转身,昂首阔步地离开了丰川本宅。
高崎淳前脚刚走,白泽椿又从另外一边的花坛边冒了出来,然后走到了丰川大小姐的身旁。
祥子很快就注意到了她,然后立刻开口了,“白泽阿姨,我正想找您呢,为什么会突然找上淳啊?”
“我只是为了让您能够更加容易心想事成罢了。”白泽椿自信一笑,“高崎少爷性格骄傲,不愿意为他人所牵绊,有我在的话,更能够让他重视这边一些......毕竟,您很难去当面要求他什么,但我可以嘛。”
祥子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不过她倒是看出来了,阿姨好像不想给她使绊子,反倒更像是来送助攻的,于是她也就没有太纠结这个问题。
“阿姨您来了也是一件好事,我觉得我们都涉世未深,也应该有个优秀的顾问才算稳妥......”
“对,我最稳妥啦,大小姐只管交给我就好了,”白泽椿重重点了点头。
然后她又露出了略带担忧的神色,“不过,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少爷有没有跟您说。”
“什么事啊?”祥子反问。
“长崎小姐的事。”白泽椿回答,“少爷想让她来当自己未来的代理人......您觉得这合适吗?我个人认为有待商榷。”
“这件事啊?我已经听他说过了,就这么办吧。”祥子淡然回答。
白泽椿对祥子的态度略微有些意外,忍不住偷偷瞟了她两眼,“您......您不介意吗?姑且不说她年纪的事,我听高崎少爷说,他们两个交情很深,现在回想来看,当初拜托您维护长崎小姐的人,也是他吧。
“对,没错。”祥子立刻就确认下来。
“那......那您不介意吗?”白泽椿有些迟疑地问,毕竟设身处地想想,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会有点膈应。
祥子没有立刻回答,而且望向了远处。
“一开始确实有点介意。”片刻之后,她小声回答,“比如凭什么他们先认识啦,凭什么对她那么好之类的......可是,在见到她本人,并且稍稍了解她之后,我就觉得这种想法有点太过于不近人情了......因为这都不是她的错
啊,她已经是个非常优秀,也非常值得当成朋友的人了,我不想因为这点小小的嫉妒就去仇恨一个人,那就太难看了。”
“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您的想法,可是过去归过去,您可以不追究,现在为什么还放任呢?”白泽椿微微皱眉,“这不是自找烦恼吗?”
“什么烦恼?我可是一点没有。”祥子略带骄傲地回答,“恰恰相反,我可是得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个优秀的乐队成员。一个未来可以托付信任的同伴......这些和她共处的快乐,是我很少在别人那里得到的。所以,就
算他们也是挚友,我也觉得挺正常......就让我们以这种挚友的身份走完青春吧!”
白泽有点无言以对,她发现现在的自己已经很难理解后现代小登们的想法了,这就是可悲的代沟吗?
不过,在仔细揣摩大小姐的心态之后,白泽椿又稍稍有点了解了。
祥子不是完全不介意,只是她自信她可以赢,绝不会输。所以她反而有点“随便你们怎么样”的放松心态。
是啊,无论从任何方面来看,她都没有理由不自信呢。
就算万一有什么问题,这不是还有自己在吗?
一想到这里,白泽椿反倒也释然了。
“好吧,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不追究了,顺其自然吧。”然后她又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有什么过分的事,我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大小姐,我就是您最坚实的后盾。”
“啊?”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表忠心,祥子有点不太适应,“怎么啦?”
“平时大家嘻嘻哈哈也就算了,权当是搞点情趣,真要是有谁胆敢真当大小姐的情敌,那就是不知道死活了。”白泽椿冷冷地回答,“我也会为您排忧解难的。”
“我可没这么说过啊。”祥子顿时急了,“一下子怎么说到生死了,真过分了。”
“好吧,那我们别那么过分。”白泽椿点了点头。
“就是说嘛......”祥子松了口气,微微笑了起来,“我可不能做出这种恃强凌弱的事来......那太不像话了。”
“动用非法手段,就已经落了下乘了,堂堂丰川大家,就不应该做这种事。”白泽椿冷笑了起来,“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合法合理地让一个人生不如死哦......”
祥子脸上原本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打量了下白泽阿姨,发现她好像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白泽阿姨这些年来到底都干过什么啊......她有点不敢想象下去了。
作为丰川家主,她当然知道自家的财富并不是完全靠着能见光的手段积累起来的,可是真要让她去化身成为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恶女,她真做不到。
对于家族在黑幕下做的那些事,她宁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去过问也不主动做恶事。
哪怕这是一种伪善,是掩耳盗铃,她也还是希望能够保留住心中的最后一方净土。
于是,她板起脸来,然后用极为严肃,甚至有点居高临下的态度面对着白泽椿。
“够了,阿姨,我不管你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但这种话还是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听更不愿意去做。平心而论,我算不上什么完美无缺的人,从小到大我也会生气,偶尔甚至会恨不得让什么人消失,可是......我不能这么做,
因为我知道,一旦我认为一个人的性命或者尊严可以随便被剥夺,甚至习惯了这些,那我就已经脱离人的范畴了,我不想这样!”
顿了顿之后,她又继续说了下去,“我想以丰川祥子的身份被人喜爱,被人追捧,被人仰望,甚至被人嫌弃被人憎恶也行;但我绝不想以丰川大小姐的身份被人畏惧,哪怕这种畏惧可以让我获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自由,我
也不愿意要!因为那对我来说,是否定了个人的价值,而是化身为祭坛上被供奉的恶灵了,比起这个,我更愿意以人类的样子堂堂正正地过完这一生,我不知道我这一生能活多久,但我希望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更多美好的东西,
而不是让人畏惧和切齿痛骂......”
说到这里,她微微眯起眼睛,然后对白泽椿下了最后的命令,“白泽阿姨,请记住,我不允许你未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以我为理由去伤害甚至杀害别人,我的快乐我的痛苦,我通通都能自己承担。一旦你这么做了,那我就
不会再把你当成自己尊敬的人了!我也不会允许你再呆在我身边了!”
面对大小姐斩钉截铁的命令,以及之前从未见过的严峻态度,哪怕是久经风霜的白泽椿,这下也禁不住战栗了。
她了解祥子,所以她看得出来祥子多么认真。这绝对是她不容触犯的底线。
如此高洁的品性,确实令人动容。
她不由得暗自感慨,瑞穗和清告夫妇,把祥子教养得太好了,甚至好过头了,有点“过犹不及”的感觉。
现在祥子这么坚持原则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是等以后她执掌财团,那到时候势必会做出一些见不得光的事,那到时候她的心里又该受到何种冲击呢?
她也许会一步步变成她最讨厌的样子——有些人觉得这叫成长,有些人觉得这是和光同尘,但是白泽有点不忍心如此纯洁的孩子被世间的污泥所感染。
所以,就让自己,以及高崎少爷化身为防火墙,把一切黑暗阻挡在大小姐身外吧。
高崎少爷,拜托了......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虽然心里转动了这么多想法,但是白泽椿表面上却还是面无表情。
她轻轻点了点头,“好的,我只知道了,大小姐,我照您的想法,绝不会主动对您身边任何一人动手,哪怕是敌人。但是,我也决不允许您受人欺负,要是谁敢让您受委屈了我就必须出手维护您。无疑,您可以开除我,但
只要我在集团里一天我就必须尽职尽责,也请您知悉。”
对阿姨最后的坚持,祥子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就这么处理,不过,到底什么是欺负要由我来确定,不许自行其是。”
祥子倒也不是那种一味委屈求全的人,事实上她只是不想主动做坏事而已,不代表别人就能爬到她的头上。
当然,以她的身份,“不主动作恶”就已经是非常难得的品质了。不是每个人在拥有能够超越法律的特权的时候,都会如此克制自己的。
在这场争论结束之后,两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气氛变得尴尬。
之前她们两个关系十分和睦,几乎从未有过像这样吵架的时候,所以当吵架发生之后,两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白泽椿率先反应了过来,在后怕和后悔之余,她开始绞尽脑汁,想找什么方法来讨大小姐开心,来挽回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这也算是她的老本行了,毕竟祥子妈妈在世的时候,她也在经常想方设法哄瑞穗开心。
她毕竟是久经锻炼的职场人,一下就找到了灵感,接着她又花了点时间完善了一下自己突发奇想的点子,然后再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小姐,我有个办法能让您和高崎少爷都玩得尽兴.......您是否想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