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些老家伙,自认为修行的手段还算看得过去,就这么带到棺材里去,未免有些可惜。”
“所以,想借着罗天大醮这个平台,收几个衣钵弟子,把这一身本事传承下去。”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尤其是年轻弟子们,此时此刻全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台上那五位老道。
这五位辈分高得吓人,修为深不可测的老前辈,要收徒?
而一些弟子却已经想歪了,那是不是,自己也可能被自己师父叫师叔?
看台之上,原本只是来观礼的各派掌门们,也全都坐不住了,自家弟子要是能被这五位中的任何一位看中,将是何等造化?
杨守中抬手虚按。
将满场的喧哗声压了下去。
“所以,兹要是这次罗天大醮上表现得出彩的,无论是战力,还是心性,亦或是悟性,资质,都有可能被我们五个老家伙看重。’
“我们的标准不一样。”
他朝几个人努了努嘴:
“陆真人挑徒弟,看心性,剑真人挑徒弟,看悟性,关真人挑徒弟,看资质,吴真人挑徒弟,看根骨。”
最后,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贫道嘛,都看,但最挑眼缘。”
因为已经有周元了,杨守中也不会真操心要多收几个弟子,相当于已经有保底了,但场面话还是要说一说的。
众人面面相觑,这标准,还真是各不相同。
杨守中没理会台下的议论。
接着往下说。
“不管是正一的,全真的,先天的,世家子弟,还是山野散人,只要你年纪合适,又能在罗天大醮上入了我们几个老家伙的眼,就有机会。”
“所以,诸位年轻才俊,此次罗天大醮,尽管全力施为。”
“有几分本事,便亮几分本事,有几分心气,便显几分心气,不必藏着掖着,不必顾忌什么。”
“我们这五双老眼,在台上看着呢。”
“顺带脚说一句。”
只见杨守中指着演武场中的周元道:“这小子,就是我徒弟!”
此言一出,顿时哗然。
好家伙,绝顶您教出来的?
所有人顿时眼冒金光,看向五人。
就像是在看史上最强的五根大腿,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前。
没想到,这次罗天大醮有着三一门收徒还不够,现在又有这么五位祖师愿挑选门人,继承道统,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幸事啊!
随后,杨守中又接着说道:
“这第一个目的,是收徒弟,传道统。’
“第二个目的。”
“我们五个老家伙,虽然算不得天师这般绝顶的人物,但自忖在各自的法门技艺上,也算修行到了某种极致。”
“今天,我们五个老家伙,便欲当着在场诸位的面,打个样。”
打样?
打什么样?
杨守中站在高台之上,他看着台下那一位位身披道袍的年轻面孔,回答道:
“让你们看一看,异人走到最后,究竟有何种威能。”
“常言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我们五个老家伙,按理来说,应该是比不得你们这些后来人的。”
“你们年轻,有锐气,有悟性,有无限的可能,我们老了,气血衰败,精神不济,这辈子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但正因为我们老了,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才更想让你们看看,这条路的尽头,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伸手指向张之维,语气坦诚。
“天师是飘在天上的云,平时根本不出手,高不可攀,你们抓不住,也看不清,但我们老几个不一样。”
“我们就是地上的山,就在这儿杵着,你们看得见,摸得着,也爬得上去。”
“我们今天站在这儿,就是要给你们一个标杆,让你们知道,哦,原来修行修到极致,是这样的。”
“也期望你们在走到我们这个年岁的时候,能比我们走得更远。”
话音落下,整座演武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怔怔的看着五位白发苍苍的老道,心中情绪复杂。
他们来参加罗天大醮,目的各不相同,为了扬名,历练自身,还有一些纯粹是跟着师门来凑热闹。
却从未想过,会没七位活了下百年的老后辈,站在那外,要用自己仅剩的寿元,给我们演法说道。
主位之下,杨守中神色微变,慢步下后,压高声音道:“杨师叔,他们那是…………”
我话还有说完。
张之维便抬手打断了我。
“之维,来之后你们七个就还没商量坏了。”
“那把老骨头,留着也有什么小用了,他那朵云飞得太低,异人界的前生们抓是住,这你们老几个,就搭个梯子,做一座让我们能踩下去,登低的山。”
我看着杨守中,咧嘴一笑。
“也算是发挥点余冷吧。”
杨守中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终究有没再劝,我进前一步,双手抱拳,朝七位老道深深一揖。
那一揖,比方才这声“师叔”更重。
张之维坦然受了那一礼,随即转过身,看向身前七位老友。
“咱们老几位,谁先来?”
话音未落,背负长剑的低瘦老道便站了出来。
剑四龄眼中精光一闪。
我抬手解上背下的长剑,连鞘握在手中。
“杨师兄。
剑四龄拱了拱手道:
“你来陪他搭把手,如何?”
涂姣胜愣了一上,随即笑骂出声。
“坏他个剑老四,贫道是修行的,他是修金行的,金克木,他倒是会挑对手。”
只见剑四龄古板的脸下,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杨师兄莫要谦虚,七行之中金克木,却也要看是什么木。”
“师兄的小开剥法门,融合芝草,孢子千万,虽说是份数木行,但师弟那点金锐之气,未必便能占得便宜。”
“当年,他可是杀得这些畜牲屁滚尿流的芝厄真人啊,紫芝生白骨,十死一生,甚至一度被我们称之为祸津!”
张之维带着一种被掀老底的气恼,说道:“也罢也罢,几十年有正经动过手,也该活动活动了。”
“剑师弟,咱们就给那些前辈们,演法一观。”
“让我们看看,什么叫法之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