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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游...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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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观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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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公豹捋着胡须,若有所思:“三十六贼聚义,然后呢?”

“他们悟出了八奇技。”

周元变得凝重起来。

“炁体源流、通天箓、拘灵遣将、风后奇门、神机百炼、六库仙贼、大罗洞观、双全手。”...

灵堂设在老宅正厅,三盏白灯笼悬于檐下,在初秋的夜风里轻轻晃动,烛火明明灭灭,映得门槛上那道陈年香灰印子愈发幽深。我跪在蒲团上,脊背挺直如刃,双手按在膝头,指节泛白,却未落一滴泪。香炉里青烟盘旋而上,在半空凝成一道细线,忽而被穿堂风一扯,竟不散,反如活物般游走三匝,最后悄然没入梁木深处——那是秽元真君残息所化,是我在爷爷咽气前一刻,以本命精血为引、借地脉阴窍暗布下的“守魂局”。

爷爷不是普通人。

他是张怀义失踪后,唯一见过“八奇技”全貌却活过六十载的人;是当年甲申之乱中,亲手埋下三十七具异人尸骸于青城山断崖的守墓人;更是我十二岁那年,将一枚裹着胎衣的青铜铃塞进我掌心、说“你生来就不是人”的亲祖父。

棺盖未封,只覆着一层素白麻布。我盯着那布面微微起伏的轮廓,像看着一具尚有余温的躯壳。可我知道,他早已不在了。三刻钟前,他攥着我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我骨头里,枯唇开合,声如砂纸磨铁:“秽……元……真君……不是封号……是枷锁……你吞了它……就得替它……还债……”

话音落地,他喉间那枚铜铃“咔”一声脆响,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纹。

此刻灵堂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规律、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试探。我未回头,只听见麻布底下,爷爷左手指尖极轻微地抽搐了一下——死人不会抽搐,除非有人在用“拘魄手”隔着棺木叩问残识。

门帘掀开,一身靛青道袍的王也踏了进来。他手里没拿香,只拎着个褪色的蓝布包袱,肩头沾着几片银杏叶,像是刚从山道上疾步赶来。他目光扫过香炉、扫过灯笼、最后停在我后颈——那里,一道青黑色咒纹正缓缓浮出皮肤,形如扭曲的“秽”字,边缘泛着水光似的微光。

“你开了‘秽渊’。”他声音很轻,却像把钝刀刮过耳膜。

我没应声。右手悄然探入袖中,指尖触到那枚青铜铃的冰凉弧度。铃身内壁,刻着七行小篆,最后一行被人为刮去大半,只剩“……元始……堕……”三个字歪斜凸起。

王也沉默片刻,忽然弯腰,在我身侧跪下。他没点香,只是将包袱解开,取出一方黑檀木匣。匣盖掀开,里头静静躺着半截断剑——剑脊布满龟裂,断口参差如犬牙,却无一丝锈迹;剑格处嵌着一枚灰扑扑的石头,石头表面,赫然浮着与我后颈一模一样的青黑咒纹,只是更淡、更旧,像被岁月反复擦拭过。

“青鸾剑。”他嗓音哑了,“张怀义的佩剑。三年前,我在终南山一处塌陷的玄牝洞里找到它。剑身断口,是被‘秽元真君’的本命罡煞劈的。”

我终于侧过脸。烛光下,王也左眼瞳孔深处,一点金芒倏忽流转,随即隐没。那是“风后奇门”的逆向显影,是他强行催动奇门反溯因果时,神魂被时间乱流灼伤的痕迹。

“你查他?”我问。

“查了七年。”他指尖拂过剑身裂痕,“从龙虎山藏经阁焚毁前的残卷,到湘西苗寨供奉的‘无面祖师’牌位,再到敦煌莫高窟第217窟顶壁剥落的飞天壁画——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被抹去的名字:秽元真君。可没人知道他是谁,没人记得他做过什么,连《通真达道经》里提都不提。就像……这个人根本没在历史里存在过。”

我喉结滚动一下,抬手掀开棺上麻布。

爷爷面容安详,双目紧闭,可就在他眉心正中,一点米粒大的朱砂痣正缓缓渗血。血珠不坠,悬在皮肤上方半寸,颤巍巍凝成一颗赤红水珠,映着烛火,竟折射出七重叠影——每一重影里,都有一座不同样式的道观:有的琉璃瓦覆雪,有的断壁残垣生满紫藤,有的檐角悬着八枚铜铃,铃舌却是森白骨制……

王也呼吸一滞:“血映七观?这是……‘观想反噬’的征兆!他临终前在推演什么?”

“推演我。”我伸手,指尖悬在血珠下方一寸,“他在用自己魂魄当薪柴,烧一条路,让我看清‘秽元真君’到底是什么。”

话音未落,那滴血突然炸开!

没有声响,却有无数细如游丝的血线迸射而出,瞬间刺入四周墙壁、梁柱、甚至地面青砖。整座老宅嗡然震颤,梁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上挂着的祖宗画像簌簌抖动,画中人脸五官竟开始缓缓移位——张二爷的眼挪到了鼻梁上,李太婆的嘴裂到了耳根,所有面孔都朝向棺材,嘴唇无声翕动,吐出同一个音节:

“秽——”

刹那间,我后颈咒纹暴亮!一股腥膻灼热之气自尾椎冲顶,眼前景物骤然翻转:灵堂消失了,我站在无边无际的灰雾里,脚下是层层叠叠的青铜台阶,每阶之上,都跪着一个与我容貌相同的人——有的披袈裟,有的着官服,有的浑身浴血握刀,有的白发苍苍拄拐……他们全都低着头,双手交叠置于腹前,掌心向上,托着一枚微缩的青铜铃。

最上方,台阶尽头,雾气最浓处,一尊巨大无朋的青铜巨像盘坐。它无面,头顶生角,双臂环抱自身,十指相扣处,正缓缓渗出粘稠黑液。黑液滴落途中,幻化成无数挣扎的人形,有的在嘶吼,有的在叩首,有的在啃食自己的手臂……而所有幻象的背景,都是同一座道观——琉璃瓦,飞檐,八枚骨铃。

“你来了。”巨像开口,声如万钟齐鸣,震得我五脏移位,“第七百二十世秽元真君。”

我膝盖一软,却硬生生撑住。右手猛地攥紧青铜铃,铃身骤然发烫,内壁刮痕处,那被抹去的字迹竟开始渗出金漆般的光:“……元始……堕……阿……”

“阿?”我咬牙,“阿什么?”

巨像缓缓低头,雾气翻涌中,它“脸”的位置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急速旋转的星图——北斗七星倒悬,天枢星化作一只竖瞳,冷冷凝视着我。

“阿鼻地狱。”王也的声音竟穿透幻境,清晰传来,“《佛说长阿含经》有载:阿鼻者,无间也。受苦无间,无有休息……”

星图陡然收缩!化作一道金光射入我眉心。剧痛炸开,无数碎片涌入脑海:

——漫天血雨中,一个穿皂隶服的少年被钉在桃木桩上,胸口插着七柄桃木剑,他仰头狂笑,笑声震落满树桃花,花瓣落地即燃,化作青蓝色火焰;

——雷云翻涌的昆仑墟顶,一袭破烂道袍的老者单膝跪地,左手持青铜铃,右手执断裂的青鸾剑,剑尖挑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密密麻麻刻满“秽”字;

——暴雨倾盆的码头,数十具尸体排成北斗状,尸身腹部皆被剖开,腹腔里没有内脏,只盛着浑浊泥水,水面倒映的不是天空,而是无数个正在崩塌的道观穹顶……

“看够了?”巨像声浪再起,“七百二十世,你每一世都吞下‘秽元真君’的名号,每一世都以为自己能改写结局。可你忘了——名号即契约,吞下它,你就成了这方天地最顽固的锚点。众生堕落,你不得超脱;大道崩坏,你必须补天。”

我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中衣。幻境开始崩解,灰雾如潮水退去,灵堂烛火重新映入眼帘。可这一次,我看得格外清楚:香炉青烟并非笔直升腾,而是以诡异角度绕着棺木盘旋,最终汇入爷爷眉心血珠残留的凹痕里;三盏白灯笼的烛焰,明明灭灭间,竟在墙上投下八道影子——其中七道模糊不清,唯有一道,影子手中赫然握着一柄断剑。

王也站在我身侧,脸色惨白如纸,左眼金芒明灭不定。他盯着那第八道影子,声音干涩:“你……不是第七百二十一世。你是第一世。”

我猛地转身,直视他眼睛:“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根本没轮回过。”他喉结滚动,“所有所谓‘前世’,都是‘秽元真君’留在你神魂里的记忆烙印,是它用来豢养容器的饲料。真正的你,只有这一世。而‘秽元真君’……”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纸页,上面是用朱砂绘就的复杂阵图,阵眼处,一个被墨线反复涂抹又勾勒的符箓赫然在目——那符形,与我后颈咒纹分毫不差,“……它不是人,也不是鬼。它是‘道’溃烂后结出的疮痂,是天地规则自我修复时,产生的排异反应。”

纸页背面,一行蝇头小楷力透纸背:“欲杀秽元,先杀持铃人。持铃不死,秽元不灭。”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笑声起初低沉,继而越发明朗,最后竟震得灵堂梁上灰尘簌簌落下。我抬手,一把扯开衣领,露出整片后颈——那青黑咒纹已蔓延至锁骨,边缘刺出细密血珠,每一颗血珠里,都映着一座崩塌中的道观。

“所以,”我一字一顿,“你们怕的从来不是我,是这副皮囊里住着的‘病灶’。”

王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将青鸾剑断刃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剑身入手,一股撕裂般的痛楚直冲识海。幻象再临,却不再是碎片——

我看见自己站在时间长河之外,俯视着无数个“我”在历史中奔走:汉末炼丹炉前,我掀翻药鼎,炉火中升起的不是金丹,而是扭曲蠕动的青铜铃;盛唐长安西市,我当街斩断胡商脖颈,喷溅的鲜血在空中凝成“秽”字,随即被风吹散;靖康之变的汴京城头,我披甲执戈,身后千军万马嘶吼着“秽元真君”,可当我回头,所有士兵脸上,都长着与我一模一样的青黑咒纹……

“看懂了吗?”巨像的声音这次从我颅内响起,“你每一次试图斩断因果,都在加固这条锁链。你救一人,必害十人;你毁一观,必生百庙。这就是‘秽’的定义——一切修正行为本身,即是污染。”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

我低头,看着掌中青鸾剑断刃。剑脊裂痕深处,一丝极淡的金光悄然游动,顺着我的虎口爬向小臂,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竟泛起琉璃般的光泽——那是“风后奇门”最本源的时空之力,正被秽元真君的残息强行同化。

王也忽然出手!他并指如剑,疾点我左肩井、右曲池、膻中三处大穴。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他左眼金芒暴涨,瞳孔竟裂开一道细缝,缝中射出一线纯白毫光,精准刺入我后颈咒纹中心!

“呃啊——!”我仰头嘶吼,不是痛苦,而是某种庞大禁制被强行撬开的狂喜。视野骤然拔高,仿佛灵魂离体,悬浮于灵堂穹顶。我看见:

——爷爷棺木底部,青砖缝隙里,数十条蚯蚓正疯狂钻出,它们通体晶莹,体内流动着与我血脉同频的暗金色光;

——王也道袍下摆,一缕黑气悄然渗出,缠上他脚踝,黑气中隐约浮现无数细小人脸,全是爷爷年轻时的模样;

——窗外,那三盏白灯笼的烛火彻底熄灭,可灯笼纸面上,却浮现出八个清晰指印——七个在灯罩上,第八个,深深按在灯芯灰烬之中。

“原来如此……”我悬浮的灵魂低语,“秽元真君不是诅咒,是‘疫苗’。”

王也踉跄后退两步,左眼血丝密布,却咧嘴一笑:“恭喜你,终于把‘诊断书’读完了。”

我灵魂归位,重重跌回蒲团。后颈咒纹光芒尽敛,只余下皮肤上一道浅浅凹痕,形如铃铛。可我知道,它已不再蛰伏。它睁开眼了。

灵堂外,东方天际已透出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过窗棂,恰好落在爷爷棺木之上。光柱中,无数微尘悬浮飞舞,每一粒微尘的表面,都映着一尊青铜巨像的倒影。

我缓缓起身,走向棺木。在所有人——包括王也——惊愕的目光中,我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毫不犹豫刺入自己左眼!

剧痛炸裂。温热血浆喷溅而出,尽数洒在爷爷眉心那道血痕上。血与血交融的瞬间,整座老宅地底传来一声悠长龙吟,青砖地面轰然龟裂,裂缝中喷出的不是土,而是滚烫的、带着硫磺气息的青铜色熔岩!

熔岩升腾,于半空凝成一道丈许高的青铜门。门扉紧闭,门环是一对相互吞噬的蛇首,蛇眼中,两点幽绿鬼火缓缓点燃。

王也失声:“‘秽渊’之门?!你疯了?这扇门一旦开启,方圆百里……”

“会怎样?”我抹去脸上血迹,左眼空洞的眼窝里,熔岩正缓缓流淌、塑形,最终凝成一枚燃烧的青铜铃,“会看见真相。”

我抬脚,一步踏入门内。

青铜门轰然关闭。

门外,王也呆立原地,手中青鸾剑断刃“当啷”坠地。他盯着那扇消失的门,喃喃自语:“……第七百二十一世?不……是第一世,也是最后一世。”

灵堂寂静如死。

唯有香炉里,一炷新香无声燃尽,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竟在半空凝而不散,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无比的古篆——

秽。

此时,距灵堂三百里外的龙虎山天师府,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伏魔大典”。九十九位天师嫡系弟子列阵于金殿之前,齐声诵念《太上洞玄灵宝净明真经》。忽有一名值守道童尖叫着扑倒在地,七窍流血,死死抓着自己喉咙,喉咙处,一枚青黑色铃铛印记正急速浮现、膨胀……

金殿最高处,天师张之维手持桃木剑,剑尖垂地,一滴汗珠自他鬓角滑落。汗珠坠地前,他忽然抬头,望向西南方向,目光仿佛穿透千山万水,落在那扇早已消失的青铜门上。他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喉结剧烈滚动,最终,只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

“……秽元……现世。”

朝阳终于跃出山脊,万道金光泼洒人间。

可没人注意到,在老宅后院那棵枯死三十年的老槐树顶端,一根新生的嫩枝正悄然舒展。枝头,一朵青灰色的花苞缓缓绽开——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上,都浮着一个微缩的、正在崩塌的道观穹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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