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威一脸悔恨。
自己这个徒弟心思缜密,做事心狠手辣,一招请君入瓮,让自己原形毕露,无话可说。
此时内心最后一道念头,就是希望张凌风能够好好对待小儿子郭平和妻子陈三妹。
然而,已经做好赴死准备的他,本以为这一拳砸来五脏粉碎,落得当场暴毙的下场。
怎料身上的穴道反被张凌风拳头上渗透进来的劲力冲开,自己身上的气血运行自如,再次恢复了生龙活虎的状态。
“你?”
郭威愣住。
“这二十多万两银子,就当做是师父对徒儿的资助,事成之后,徒儿会双倍奉还。”
张凌风拍着木盒中的银票说道。
“这些银子你拿去用就好,不用考虑还不还的事情。”
郭威笑道。
“师父要是连银子都不要,我怎能信得过师父?”
张凌风反问道。
“好,为师等着那一天。”
郭威笑容僵住,急忙改口道。
“广河寺和梁家底蕴深厚,单凭徒儿一人,很难取得胜利。”
张凌风清楚,广河寺能够控制白洋县这么久,绝非一个神僧就能办到,永和禅师,法舟,法正,法严,以及历代的解元,和潜藏在寺庙内的高手,和寺庙中内的那些沙弥,都是至关重要的力量。
纵使神僧的实力能够碾压众人,光凭他一人也无法控制得住白洋县,让所有人都能按照规矩,逢年过节,心甘情愿地到广河寺烧香祈福。
同理梁家也是如此,绝非一个梁文西,就能获得今时今日的地位,周元孔赵四家粮号,乃至四区衙门的差司,差役等,基本上都是梁文西的人。
没有这些人帮忙和拥护,广河寺和梁家又岂能傲视群雄,让七大武馆,十三家粮号俯首称臣?
同理张凌风想要制霸白洋县,颠覆广河寺和梁家的政权,也不能仅仅只靠他一个人,就算他能够打败神僧,也得有余力压制得住其他人。
法相虽然高不可攀,但并非天下无敌,若是十几二十号化劲强者冲上来,神僧也未必压得住。
所以法相只是起到震慑作用,在关键时刻决定胜负,能够成功夺权,取缔广河寺,离不开郭威这个化劲大圆满强者的支持。
甚至仅靠郭威一个人也不行。
所以郭威不能杀。
而要想控制郭威这样的人,就得威逼利诱,许以承诺和好处,让对方心甘情愿,只能陪着他一路走到黑。
事成之后,银两双倍奉还,便是利诱。
将他和妻儿的性命,拿捏在自己手中,便是威逼。
郭威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被张凌风算计成功,此刻冷静下来,局势明朗,张凌风的目的,他又岂会不明白。
这条贼船,自己上来了,就不可能下得了,私自离船,将血本无归,家破人亡。
与其将事情捅破,向神僧泄密,换来活命的机会,不如一条路走到黑,和徒弟大干一场。
更何况,想要泄密给神僧,他也要有这样的机会,并舍得拋下郭平和陈三妹。
想起自己是如何认识陈三妹的经过,郭威愈发意识到,今时今日这一幕,张凌风已经布局多时。
自己这个徒弟,既有过人的胆识,又有精密周全的计划,更有超出常理的修炼天赋,竟然不知不觉中铸成法相。
可谓是无可挑剔。
如此之人,若他不能取缔广河寺,谁能取缔广河寺。
想到这里,郭威说道:“为师现在已经无路可退,只能竭尽全力,帮助你从这场博弈中获胜。”
“谢谢师父,事成之后,徒儿一定兑现承诺,践行传承孝道,为师父养老挡拳,决不亏待师父,如若违反誓言,天诛地灭!”
张凌风发誓道。
“好徒儿,师父之前太贪心了。”
郭威神色过意不去,无论张凌风此刻的承诺,是否真假,恢复理智的他,愈发清楚自己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出现差错,否则便是万劫不复。
“师父,觉得徒儿接下来该怎么办?”
张凌风询问道。
“这件事情太过突兀,为师得好好想想,但有一点,单凭为师一个人助你,肯定远远不够。
若是能够拉上郑老和徐海洋,胜算会大一些。”
郭威说道。
“郑师傅和徐师傅和师父您一样,都是化劲大圆满的强者,并且武馆子弟众多,若是有他们帮忙,确实能增添许多胜算。只是......该如何得到他们帮忙?”
张凌风内心蠢蠢欲动。
“郑老和徐海洋都是老狐狸,若是让他们知道你已经铸成法相,他们肯定会吓一跳,没准转头就将消息告诉了广河寺以及梁家。
所以这件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得让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全力支持你。”
郭威分析道。
“师父说的有道理,那师父的计划是?”
张凌风想看到计划,而不是听郭威信口雌黄。
郭威也清楚张凌风的目的,此时此刻不拿出点本事来,只怕这个徒弟,事成之后,会一掌拍死他。
唯有真正帮助张凌风登顶夺权,日后才会念在他劳苦功高,放过他一马,让他安享晚年。
所以郭威想了下说道:“人追求的东西,无非是名与利,人最害怕的事情,无非是到手的一切,化为泡影。
郑老和徐海洋也是如此。
他们都想明哲保身,就打破他们的幻想,用他们的全家性命,一身富贵,逼迫他们上船!”
郭威咬牙道。
他是被张凌风请君入瓮。
郑老和徐海洋只能硬绑着上船。
“请师父继续讲,徒儿想听。
张凌风满脸笑容。
“郑老和徐海洋都有子嗣传承,不像师父原先一样,只是个孤家寡人,可以让昂萍萍想办法,与他们的子嗣结交,等到明年夏季武考结束,梁家铸成大药之前,再向郑老和徐海洋摊牌。
那时他们不上船,也得上船。”
郭威缓缓说道。
“好,就按照师父的计划做。”
张凌风点着头。
若是有了郭威,郑老,徐海洋这三个化劲大圆满的强者帮忙,那清扫广河寺的余孽,就容易多了。
否则若是自己和神僧缠斗太久,广河寺的高手,趁此机会,杀入熏风堂,或者老张家。
就算自己最后能够夺权,身旁能够幸存下来的人,也是寥寥无几,那时又谈何控制整个白洋县?
“梁家为了取缔广河寺,肯定会进行周密部署,到时候广河寺梁家两败俱伤,就是你夺权的最佳时刻,但你得确保,无论是谁广河寺获胜,还是梁家取胜,都要有充足的把握压得住那位法相强者。否则为师这边准备多充足,
都无济于事。”
郭威想要吃一颗定心丸。
“师父放心,无论最后谁获胜,只要我手里有充足的丹药,他们都不足为惧。”
张凌风摸了下那把银票。
“如今我比较担心的是,广河寺或者梁家,会不会有其他依仗,南城刘府会不会突然介入此事?”
若是南城刘府派遣高手过来,指明任何一方继续控制白洋县,那他就束手无策,总不能羽翼未满,就和南城刘府对着干。
那对于他来说,将是以卵击石。
“这个你大可放心,南城刘府巴不得广河寺梁家斗得两败俱伤,如此才能够将他们手里的大部分资源,掌握在自己手中。”
郭威笑道。
“为师比较担心的是,你到时候无法压制胜利者,神僧虽然年老体衰,但一定会拼尽全力。
梁家也会和神僧死斗到底,梁冠铸成法相之时,梁家的高手肯定会倾巢而出。”
郭威提醒道。
“梁冠铸成法相,他能铸成吗?”
张凌风皱着眉头。
“一定能铸成!”
郭威用无比肯定的语气的说道。
“若梁家没有把握,让梁冠铸成法相,又岂会和广河寺争权?”
郭威不由得笑道。
“那岂不是说,广河寺无法得到大药。’
张凌风疑惑道。
“你不会以为,梁家培育大药,只培育一株吧,野马岭的那一株大药,广河寺已经了如指掌,梁家肯定还在其它地方培育大药。
甚至可能不止两株。
总之无论如何,梁冠一定会铸成法相,也只有他铸成法相,梁家才能够和广河寺对抗。
倘若梁冠无法铸成法相,你也难以成事。”
郭威信誓旦旦的说道。
张凌风听了后并没有反驳,反而觉得有道理,取缔广河寺一旦功败,相当于走向末路,无论是老张家还是梁家,都无法接受这种结局。
自己需要周密部署,确保万无一失。
梁家同样如此。
广河寺也是一样。
同时也有让梁冠铸成法相,梁家才有能力和广河寺斗得两败俱伤,甚至杀了神僧,那时自己才有可乘之机。
否则任何一方贏得太轻松,对他都将造成致命的影响。
所以必要的时候,甚至要帮助梁冠铸成法相。
“师父觉得,梁家的其它大药,会在什么地方培育?"
张凌风询问道。
“定然是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郭威此刻也不清楚梁家会在另外什么地方培育大药。
但越是如此,越说明梁冠能够铸成法相,只要他能铸成法相,梁家和广河寺就是两败俱伤,张凌风才能从中脱颖而出。
想明白这关键点后,张凌风和郭威都希望,梁家培育大药的另一处地方,谁也无法知道。
“到时大药培育成功,野马岭会有高手坐镇,广河寺为了大药,肯定也会派出一部分强者入场,确保能够将那一株大药夺走。
届时你以法相修为现身,成功夺走那一株大药,用来献给城府刘家,刘府便会拥护你。
当然你也要成功取缔广河寺,压制住梁家,将所得收益,一部分献给城府刘家,这件事情,才能安稳落地。”
郭威仿佛看到了明年夏季武考后的状况。
野马岭的那一株大药,张凌风必须拿到手。
张凌风点着头,那时先让梁家和广河寺的高手,争个你死我活,等到关键时候,自己再出手,将他们解决掉。
也能避免梁家和广河寺的余孽在白洋县作祟。
“无论梁家第二株大药在什么地方培育,最终都会落入梁冠手中,梁冠铸成法相后,肯定和神僧碰撞。
这第二个战场,不是在广河寺,就在梁家。
按照神僧的个性,肯定会亲自上一趟梁家,所以你获得大药后,要第一时间赶往广河寺,并且确保你获得大药的消息,不会提前泄露出去。”
郭威脑袋瓜子转得特别快。
“这点到时候还需要师父帮忙。”
张凌风道。
“既然站在同一条船上,为师定会全力帮助你,否则要是你失败了,无论是广河寺还是梁家,都不可能轻易饶了为师。
为师一家三口的性命,此刻都捏在你身上,你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郭威认真道。
“有师父相助,徒儿万无一失。”
张凌风自信道。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张凌风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一路走到黑,他和郭威一样,此刻都别选择。
看似他裹挟着郭威。
实际上是广河寺和梁家,乃至城府刘家,在无形中推着张凌风一步一步前进,一刻也不敢停下来。
安稳那是老百姓的奢望。
张凌风也想寻求稳定。
但只要铸成法相,就会触犯到其他人的利益,不铸成法相,则将一直被广河寺或者梁家打压,到头来一场空。
在这吃人的乱局中,张凌风避免被人吃掉的方法,只有想办法吃掉其他人,努力壮大自己,才不会被更强大的人吃掉。
“这些银两,你打算怎么用?”
郭威问道。
这可是他的全部家当,加起来差不多三十万两银子。
“徒儿需要用来购买混元丹,前后加起来,至少十颗。”
张凌风说道。
混元丹药效霸道,每一颗价值好几万两银子,郭威作为化劲大圆满强者,自然也听说过这种丹药。
但这种丹药后遗症很强。
化劲强者吃了,容易留下各种隐患。
不过张凌风已经铸成法相,也许能够消化得了混元丹的药效,总之这其中的猫腻,郭威装作不知道,也不去问。
反而说道:“一次性购买这么多混元丹,肯定会引起大药房怀疑,消息要是传到了广河寺和梁家那边,可能会徒增麻烦。”
“徒儿也考虑到了这点,所以让叶凡和马飞他们都去购买气血丹,多点丹药,以想要在武考高价卖出去的借口,将这件事情传播出去。”
张凌风早已做了准备。
“这还不够保险。”
郭威背负双手,在房间内走了几步,说道:“若真是想要囤积丹药,趁着武考这场风赚一波,那就得让大药房的人参与此事,并让他们相信咱们的动机,才能不让广河寺和梁家起疑心。
就像是粮一样,让重要的人都参与其中。”
“那该怎样才能够让大药房入局?”
张凌风疑惑道。
“这件事情就交给为师,明日为师与你一起去大药房一趟。”
郭威说道。
“多谢师父。”
张凌风感激道。
虽然郭威心术不正,但不可否认,郭威不是一个简单的货色,有了他加盟,自己夺权成功的概率,确实是直线上升。
次日一早,郭威让吴云去通知卓清水,说下午他将和张凌风,去大药房谈一笔生意。
吴云很快就带回来消息。
说卓清水在大药房恭候。
下午的时候,张凌风和郭威,乘坐马车来到了大药房,马车刚出现在街头,大药房的小厮便去通知卓清水。
等到马车停在大药房门口的时候,卓清水和闫飞已经在门口等候好一会了。
“郭师傅,张解元,里面请!”
卓清水抱拳道。
在他眼中,郭威和张凌风,都是大药房的贵客。
“有些时候没来大药房了,之前卖药,都是闫先生亲自送到武馆,有劳闫先生了。”
郭威笑道。
“若是需要丹药,郭师傅让人知会一声,天涯海角,无论郭师傅在什么地方,我都能第一时间送到。”
闫飞恭敬道。
“闫先生做人做事,就是让人喜欢,只不过今日我们师徒俩想要谈的生意,闫先生可不敢轻易将丹药送到武馆。
郭威意味深长的说道。
“有什么事情,咱们里面谈,郭师傅,张解元,里面请!”
卓清水早就让人将正房收拾了下。
“不急,好不容易来一次,正好看看,你们大药房都有什么新鲜货。”
郭威带着张凌风,先在大药房的前厅转悠起来。
查探摆放在柜台上的各种丹药。
能够直接拿出来摆放的丹药,都是一些比较低廉的丹药,例如下品气血丹,或者一些固肾培元丹,以及老百姓延年益寿的保健丹药。
像神血丹,混元丹这种价值连城的丹药,需要闫飞亲自拿出来给郭威看。
师徒俩看了十几种有助于壮大气血的丹药。
张凌风面前弹出一个个词条,可惜随着他铸成法相,这些低廉的丹药,对他的修为晋升,只能起到微乎其微的帮助。
甚至没有词条出现。
若是批量购买,效果远不如混元丹划算。
师徒俩一边查看,一边对话,不时摇头,不时皱眉,两人小声议论着,好像在谈论重要的事情,让闫飞和卓清水都不敢轻易靠近。
有些搞不懂,今日郭威和张凌风来大药房,到底想要干什么。
直至郭威看完其中一种还算可以的气血丹后,才有些失望的将药盒放下,带着张凌风来到了大药房的内院正房坐下。
这个时候,卓清水和闫飞两人已经被郭威吊成翘嘴。
就盼着郭威将此行目的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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