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药培育成功之日。
也是张老虫出殡之时。
至于张凌风为何能够得知野马岭大药培育成功的准确时间,这全赖梁家有意散播,梁家需要通过野马岭这株大药,转移广河寺大部分注意力。
同时张凌风也一直在关注野马岭的动静,以及广河寺和梁家的动静,并在深入了解大药培育成功前的变化等。
虽然无法看到大药,只是从大药房的图纸上,看到所谓的千人太岁,是一棵长成肉泥一样的植物。
但已经清楚大药的腐臭味非常重。
将其吞噬后,大药中的力量,会冲开身体重大关卡,形成法相神光,帮助化劲强者铸成法相。
当然并非每一个化劲强者,只要吞服了大药,就能够铸成法相,有时候因为体质根骨或者身体是否存在隐患问题,想要铸成法相的代价各不相同。
有些天赋异禀,根骨上佳,体质过人的化劲强者,或许一株大药就能铸成法相,而有些人则需要多株大药,才能铸成法相,所付出的代价远超想象。
看似平静的白洋县,此时此刻已经笼罩上了一层肃杀之气。
今夜张凌风,张富贵,张富康三人为张老虫守灵。
明日就是张老虫出殡之日。
“我去茅厕一趟。”
张凌风对着昏昏欲睡的张富贵说道。
张富贵眼眶红肿。
作为最小的孙儿,张老虫十分疼爱他,张老虫撒手人寰,对他打击十分严重。嘴上不断念叨着,自己还未关化劲,还未像张凌风一样获得解元,爷爷怎么就突然没了。
张富康年长张富贵一岁多点,个头精壮,先前也是哭红了眼,此刻已经躺在蒲团上睡过去。
这些日子三兄弟都没怎么睡觉。
事情繁琐。
又沉浸在悲伤中,再强的体质,也有些吃不消。
张富贵听到张凌风的声音,只是微微点点头。
张凌风蹲在茅厕内。
一道黑影在他进入茅厕时,潜入了老张家。
张富贵感觉自己像是出现了幻觉一般。
有个黑影掀开棺木,看了眼里面的人影,他浑身一震,强行睁开眼睛时,发现什么也没看到。
不由得意识到,是连续几日下来,悲伤过度,加上太过疲惫,而出现幻觉。
一会后又一道黑影出现。
昏昏欲睡的张富贵见此情景,更加坚定是幻觉没错,哭得双眼红肿的他,忍不住道:“是牛头马面吗?”
黑影看了眼张富贵,一声不吭,迅速离开老张家。
前后两人,一人往广河寺回去,一人回到了县城。
一个政权的存亡与崛起,无论是广河寺还是梁家,都不可能在这件事情马虎,张老虫死的太及时,又太蹊跷。
广河寺和梁家虽然暗松一口气,但也觉得不对劲,不查个清楚,就得专门安排一批人盯着张凌风,这会造成力量损失。
“张家为了防止尸体腐烂,在张老虫身上涂满了黑尸粉,如今几乎变成了人干,虽然看不清楚原来模样,但身高体态和您描述的一样。”
“亲自质问过李郎中了,张老虫在干农活的时候中暑,回来休息后,便大病一场,张家的许多劳役也能佐证,张老虫今年年初就大病过一场,为此还瘦了一大圈。”
两个黑影分别出现在法严和梁霞面前。
“明日张老虫出殡,法会要跟上。”
“张老虫是张解元的至亲,明日派些人去送行。”
法严和梁霞先后说道。
黑影点头迅速消失。
张凌风从茅厕回来,仿佛没看到棺木被人动过的痕迹一样,继续跪在棺木边上,为张老虫守灵。
次日一早。
天还未亮,就有街坊邻居前来帮忙。
城里城外的乡绅,乃至东区内的许多商铺老板,一大早便乘坐牛车或者驴车,带着纸钱白包等,从县城或者其他村子中过来。
一起送别张老虫。
广河寺给张老虫安排了法会了。
是一群平时外出替人超度,主修佛法的和尚,态度虔诚认真,十分讲究每一个细节。
梁家也派人过来吊唁。
送来了一车纸钱,还有许多贡品。
法会从辰时一刻开始,至申时三刻,随后才起棺。
张大作为长子,手持柳棍走在前面,张二喜摔碎丧子盆,张三福手里抱着一盆子贡品跟在张大张二喜后面。
张家沟的里吏在前面扔纸钱。
张凌风,张元,张富贵,张富康,张萍萍等一个个孝子贤孙紧随其后。
来自张家沟几位亲堂莽汉为张老虫抬棺木。
亲属跟随在棺木左右两旁,乡里乡亲则跟在棺木后面。
张凌风是张家沟的第一个解元。
今年张富贵和张富康又都取得乙等功名,老张家在白洋县已经算是世家,在城外除了广河寺和皇庄之外,更是首屈一指。
前来送行的佃农劳役,或者农户等队伍一眼看不到尽头。
远远看去。
一条充满诡异气息的白色长龙,朝着野马岭而去。
野马岭上。
浓郁的腐臭味,吸引了许多乌鸦和秃鹰前来。
连续三年。
上空一直都有乌鸦和秃鹰盘旋。
野马岭原本是城外猎人和樵夫,最喜欢去的地方,这里地势虽然比较高,但随着进山和出山的人越来越多,常年累积下,已经走出了一条相对平坦的道路。
山上树木旺盛。
小型野兽,鸟类山鸡较为多见。
一些成熟的猎人,和经验老道的樵夫,每次都能满载而归。
可自从三年前,梁家在这里培育大药后,那股腐臭的味道,仿佛覆盖住了整座山林。
加上有梁家封锁,导致樵夫和猎人都不敢踏入。
也因此野马岭的树木,此刻长得又粗又壮,上面的植物都愈发鲜绿,不知道的人以为没有樵夫和猎人的惊扰。
树林和植被才恢复生机。
事实上地上那丰富的养料,滋润了整个野马岭,树林内长满了许多平常看不到的低廉药草,或者野生菌菇等。
不少树上都结出了果子。
但因为无人采摘,都掉落在地上,随着时间腐烂,被大地和根茎吸收,来年长出更多的野果等。
周而复始。
今日野马岭的腐臭味达到了顶点。
出现在上空的秃鹫,黑压压的一大群,许多都是从野马岭深处飞了出来,每一只都重达好几斤。
不少猎人看得十分眼红。
秃鹫喜爱吃腐肉,发育比较快,若是能打下来,可以制作成许多种肉食。
即便饥荒已经过去了两年多。
但山里的动物,哪怕是吃人的秃鹫或者狼狗,在老百姓眼中,也是人间美味。
因为吃过腐肉,就能幸免于难,不会被端到老百姓的桌子上,在大庆朝根本不可能发生。
饥荒闹得最凶的时候,甚至发生过人吃人,易子而食的事情等等。
在饥荒还没发生时。
乱葬岗还有狗叫声和秃鹰的叫声,随着饥荒出现后,乱葬岗莫说再听到狗叫声,就连那边的腐臭味,都减轻了不少。
此时的野马岭,梁家派遣重兵把守。
徐州作为东区差司,带着黄杰夫,薛长风等差头差役,驻守在了进山上的关键位置。
山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即便野马岭这株大药,主要是为了吸引广河寺注意力,但梁家也希望,这株大药能够牢牢握在他们手中。
毕竟培育一株千人太岁,不仅仅要上千名青年壮丁陪葬,还要有许多人力物力付出。
说一句价值连城,是一点都不为过。
若能够留得住这株大药,所能换来的钱财,比梁家在一场饥荒赚到的银两还要多好几倍。
所以无论如何,梁家都会拼命守护。
法舟,法严,法正,等一群来自广河寺的高手,隐匿在了送葬队伍中,有人化成了佃农或者劳役,或者混淆在主持法会的沙弥之中。
又或者伪装成了地主绅矜。
甚至装成了纸人,藏在了纸马,纸钱袋子等里面。
张老虫就葬在了野马岭边上。
送葬队伍绵延不绝,方便法舟等人隐蔽,能够更轻易接近野马岭,减轻不必要的伤亡。
而这些事情,张凌风仿佛都不知道一样。
随着送葬队伍靠近野马岭。
法舟,法正,法严,乃至永和禅师等人,都在不知不觉中,脱离了人群,悄悄进入了野马岭内。
“张老爷流芳千古!”
队伍中一个主事人喊道。
送葬队伍吹响各种乐器,鼓声也在这时响起,负责哭丧的人,都在此刻放声大哭。
棺椁被抬到了墓穴内。
亲属跪在墓穴边上,张大哀嚎撒土,孝子贤孙等,都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孙岩披麻戴孝,不知何时,竟然跪在了张凌风原来的位置上,他将脑袋埋在地上,只留一个背影给众人。
张富贵,张富康,张元等人都在啼哭。
张家后院牛房内一处暗房中。
一脸枯瘦的张老虫,此刻啃着徐来意带过来的贡品,是一个水煮过的猪头。
夺权关系到家族存亡。
由不得半点闪失。
光靠张凌风一个人的努力,根本不可能成功,需要所有人一起配合,不仅需要有绝对的武力值,更要在许多事情上做到天衣无缝。
张老虫是张家的领头羊。
夺权这么重要的事情,岂能没有他的参与。
起初得知张凌风想要取缔广河寺,张老虫被吓得语无伦次,得知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他只能全力支持张凌风。
为了蒙混过关,帮助张凌风成功夺权,让广河寺四周那一片永业田,都属于老张家的田地。
张老虫在去年就装作身体吃不消,慢慢让自己瘦了一大圈,不时在农田摔倒,或者出现中暑的状况。
给众人留下他身体大不如前,每况愈下的印象。
葬礼这一出,是他一手安排的。
在得知大药成功的日子后,他就在谋划这一切,甚至时不时跟人说起,自己要是死了后,就要在了野马岭边上。
并请风水师位置物色风水宝地。
还好在野马岭边上,还有一块确实不错的风水宝地。
才让这场葬礼顺利进行。
不仅能够减轻广河寺和梁家的戒备心,还在无形中帮助广河寺人员,接近野马岭。
让广河寺的强者,更轻易铲除掉野马岭上面的梁家高手。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病恹恹的,张老虫吃了不少苦头,如今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吃了。
但为了安全起见。
他一直躲在了牛棚暗房内,除了徐来意和张凌风以及张大之外,没有人知道他躲在这个地方。
此时老张家内,除了一些负责做菜,等待送葬队伍回来吃饭的人员之外,只有徐来意,和二十个在摆放座椅,整理灵堂,打扫卫生的少年。
他们个个不苟言笑。
在专注做着手上的事情。
仿佛是一群受尽苦难,不通人情,只知道听从东家命令的苦命人。
他们看起来软弱无力。
但徐来意知道,他只需口哨一吹,哪怕眼前有刽子手躺在面前,这群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
也会像饿狼一样扑上去,哪怕牙齿崩掉,也要将对上身上的骨头啃掉。
“张家列祖列宗在上!”
“记住,是张家给了你们第二条命。”
“你们活着就是为了回报张家。”
“张家就是你们的一切。”
徐来意的话,就像是某种独特的精神烙印一样,深深烙印在这群少年灵魂中,让这群少年对外界失去了感知,眼神中只有张家。
县城内。
一辆从广河寺过来的马车,载着一个老和尚,朝着梁家而去。
赶着马车的人,竟然是龙家武馆的馆主龙山和。
在马车后面,还有一群龙家武馆的弟子跟随着。
龙江也在其中。
此时他双手每一根手指头,都套着一个铁钩,作为化劲强者,他的龙爪手,已经可以拍碎他人的头盖骨,甚至直接击穿对方的脑袋,在对方脑袋上留下血洞。
有了铁钩加持后,他的龙爪手威力倍增。
细看可以发现,铁钩的尖端是黑褐色的,有个针孔,里面装满剧毒,可以在撕开人体血肉后,将通过劲力辅助,将剧毒从针孔中注入对方体内。
龙家武馆背靠广河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就像是周元孔赵四家粮号,背靠梁家一般。
此刻,赵山虎,章齐林,元家和孔家高手,也都坐在了梁家之内。
随着马车靠近梁家门口。
一道道箭矢,终于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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