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山是张凌风的老丈人。
他的葬礼就好像当初张老虫下葬一样隆重,前来送行的人络绎不绝。
“这些年在刘府那边,委屈你了。”
张凌风和王芳一起为王金山守灵。
“不委屈。”
王芳蹲在一旁烧纸。
“自从你向刘府通风报信,阻止金木生夺权成功,刘夫人对我便大有改观,我也知道了许多以前所不知道的事情。”
王芳说道。
“说一说。”
张凌风走过去,夫妻俩蹲在一旁,将一张张纸钱,扔进火盆内,确保王金山下去后,财路亨通,不会被路上小鬼刁难。
“端木家管理南城十八座县城,与当初梁家利用周元孔赵四家,控制住各大粮号有所不同。
周元孔赵四家虽然和梁家紧密相连,但帮助梁家夺权,是像你当初那样控制郭师傅等人一样,让他们被迫加盟。
刘关章李四家对端木家则忠心耿耿,一荣俱荣,爷孙几辈子弟,都效忠于端木家,谁要是想要颠覆端木家,谁就得先拿下刘关章李。
其次四家的关系,比周元孔赵四家更加紧密。
你让叶凡通知金木生想要取缔刘家时,刘夫人前脚刚让刘将军等人前往青阳县平乱。
后脚,关章李三家人员,便主动找到了刘夫人,想要帮助刘将军铲除金木生。
也就是说。
就算金木生能够取缔刘家,或者脱离刘家管控,关章李三家,也不会坐视不管,会帮着刘府对付金木生。
他们四家关系紧密,围绕着端木家互帮互助,若没有绝对的实力,无法将他们之间的纽带斩断。
若要脱离刘府控制,或者取缔刘府,还要有让关章李三家心服口服的实力。
而他们四家实力差不多。
无论谁取缔了刘府,或者脱离了刘府控制,都会导致局面失去平衡,就算三家人员无话可说,端木家也不会坐视不管。”
王芳缓缓说道。
“端木家,不希望南城境内,再次出现一个肉相强者,哪怕这个人,能够听从他们管制也不行。”
王芳掷地有声的说道。
张凌风默默为王金山烧纸。
脑子飞速转动。
说道:“如此说来,任何一个肉相强者,都能够给端木家带来不少麻烦,至少端木家,还无法轻易压制住任何一个肉相强者。
上次端木朝阳能够轻松杀了金木生,主要是因为金木生刚铸成肉相,根基未稳,加上在刘寒等人手中消耗极大。”
“应该是,一个修炼有成的肉相强者,绝非刘寒五人能够抵挡得了,如此恐怖的实力,端木家岂能不惧。”
王芳虽然不懂得武道。
却听张凌风讲过,法相之中,一重法相一重天,一重更比一重难,连位高权重,颇受端木家信任的刘府,都无法出现肉相强者。
可见想要铸成肉相多么困难。
倘若眼皮底下真有人,铸成肉相,让端木家都不易察觉,那对于端木家来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即便此人效忠于端木家,端木家也放心不下。
人一旦拥有更高等级的实力,享受到了实力带来的各种变化,就会按捺不住,不断想着改变自己的处境。
最终被欲望迷失心智。
稍有不慎,就会给端木家带来巨大损失。
张凌风算是明白了。
铸成肉相对于端木家来说是禁忌。
若是自己铸成肉相,一旦让端木家察觉,便会被视为,拥有威胁到端木家权力地位的存在。
就好比之前在广河寺,倘若神僧知道他铸成法相,也会第一时间杀了他,不会继续给他发育的时间。
什么铸成肉相,脱离刘府管控,或者取缔刘府,得到端木家的重视,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若自己真能取缔刘府,端木家也不会允许他这样做,更不会眼睁睁地看着。
端木家和刘关章李四家,就像是一个稳定的权力中心,无论谁闯进去,都会让这股力量失去平衡,导致另外几家出现应激反应。
所以要么安分守己,守着白洋县这些极品水田,逢年过节,给刘府上供,每年将大半收益分给刘府,讨得刘府和端木家欢心。
否则取缔刘府,就是得取缔端木家,因为端木家不会答应他取缔刘家。
而端木家在南城根深蒂固。
十八座县城资源,都掌握在端木家和刘关章李四家手中,张凌风就算能够杀得了端木朝阳,将端木家的高手全部杀掉。
短时间也无法控制住整个南城,让所有人都听命于他。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
“夫人,觉得我该怎么做?”
张凌风询问道。
“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成,就像是上一次夺权一样,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王芳道。
“我知你不甘心守着白洋县这种小地方,但从白洋县走出去,就是整个南城,你所面对的敌人,远不是之前的广河寺和梁家可以比拟。
更不可能出现,让你浑水摸鱼,成功取缔端木家,让刘关章李四家都主动俯首称臣的局面。”
王芳抓住张凌风手腕。
“我与成武生死是小,自从我带着他走进刘府,就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我希望你能带我们娘俩回来。
但我同样希望,今后住在张家的人,是刘夫人他们。”
王芳将手里的纸钱都扔进火盆里面,从后面抱住张凌风,将脑袋靠在了张凌风背上,轻声细语的说道。
张凌风清楚,无论是他还是王芳,都不是甘愿平凡,任人欺凌的人。
尽管因为金木生的事情,自己得到刘府赏识,王芳和张成武在刘家也受到了各种优待,但既然是人质,便受人制衡,哪来的痛快一说。
一百零七道疤痕,无论是张凌风还是王芳都记忆深刻,不可能忘记。
这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
强权就是公理。
在端木家那样的庞然大物面前,张凌风和王芳只能小心谨慎的走好每一步。
张凌风揉搓着王芳手背,说道:“夫人说得对,要么不做,要做就得万无一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倘若真的失败了,也是我心甘情愿,不会责怪夫君。”
王芳紧紧抱着张凌风,闭着眼睛说道。
张凌风点着头。
两人分开后没多久,铁树送来了米粥,两人喝完后,继续跪在灵堂为王金山守灵。
“这段时日,我听刘夫人说起,端木家想要召集十八县首脑,在南城聚会,可能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夫君得早做准备为好。”
王芳提醒道。
“南城聚会?”
张凌风始料未及。
后背不自觉地冒出冷汗。
在王芳和张成武被刘府的人送回来,为王金山送最后一程时,张凌风还以为自己完全得到了刘府信任。
可以肆无忌惮地铸成肉相。
假使自己铸成肉相,在南城聚会中暴露修为,若没有绝对碾压端木家的实力,那肉相修为,只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常人铸成任何一重法相,都是关卡重重,他却只需等待时机成熟,利用丹药等其它东西缩短时间即可。
不至于像金木生一样,为了铸成肉相,而罔顾所有问题,甚至抛妻弃子,哪怕看着老母亲被端木朝阳一脚踢爆,也只想着逃走。
大庆王朝,有一套严苛的制度,阻碍人们成为法相强者,阻碍每一个法相强者获得晋升,为此每一次晋升,都有巨大的诱惑。
好不容易触摸到,没有几人能够拒绝得了。
想当初郭威即便没有前三甲的功名,误以为张凌风拥有辅助修炼的功法铸成法相时,也是按捺不住,想要从张凌风身上夺取机缘,师徒俩差点反目成仇。
金木生正是因为看到了铸成肉相的希望,才念念不忘,甚至铤而走险。
但张凌风不同。
到了他如今这个境界,想要什么时候铸成肉相,就什么时候铸成肉相,不必急于一时,而招来杀身之祸。
唯一让他感到无奈的就是,白草心经是铸成肉相后才能够修炼。
一百二十年修成,补贴六十年,实际还要六十年,需要多少丹药,才能够将时间缩短为自己能够接受的范围内,张凌风现在还不得而知。
但南城聚会,十八县城首脑齐聚,端木朝阳肯定会现身,甚至还有可能,看到端木家的其他强者。
若是让端木家知道自己拥有肉相修为,那将危在旦夕。
“对,刘夫人不愿意多讲,只说这是关系到南城,和端木家的事情,每个人都不能缺席。我隐约觉得,这场聚会,就像是当年梁家举办粮战一样,将县城内的各大粮号聚在一起,想要从中获得巨大便宜。”
王芳推断道。
“上次是因为闹饥荒,梁家想要获得更多的粮食,白洋县和其它县城一样,每年固定时间,都向南城上供,没有几人敢克扣钱。
突然举行南城聚会,也许和端木朝阳,想要铸成血相有关。”
张凌风推断道。
血相是第三重法相,也是下三品法相中最强的境界。
五年前。
端木朝阳轻易就将根基未稳的金木生斩杀。
五年时间过去,只怕修为已经达到了肉相巅峰水准,可以开始筹划铸成血相。
“端木家能够控制住南城,显然有他的道理。”
王芳感叹道。
夫妻两人都清楚,一旦端木朝阳铸成血相,张家可能就得一直守着白洋县了,直至有朝一日,张家的实力超越端木家。
比如张凌风的实力,比端木朝阳更强。
在系统的补贴下,张凌风并不担心,自己无法铸成肉相或者血相。
但比较麻烦的是,在猥琐发育的时候,不会被人轻易发现,尤其是不会被端木朝阳察觉。
张凌风发现自己对肉相和血相这两重的力量了解,可谓是一无所知,不清楚肉相强者,能否瞒得住他人的感知。
比如上次端木朝阳拍他肩膀的时候。
那股轻而易举渗透进来的力量,若是自己是肉相强者,对方是不是能够一下子发现他的修为。
倘若端木朝阳铸成血相,是否能够凭借境界优势,一眼就看出自己的实力深浅。
这些张凌风都得好好摸索下。
夫妻俩为王金山守灵三日。
王金山葬在了张老虫原先挑选的那块风水宝地边上。
葬礼结束后,王芳又住了两天,给王金山过完头七后,才在刘府的化劲强者接送下,乘坐游船回到了南城。
一个月后。
关于南城聚会的消息,终于从刘府那边传来。
刘府要求张凌风随同吴勇,乔三通和左山合三人,在一个月后,抵达南城,参加聚会。
到时十八县城首脑齐聚端木家。
他们抵达南城后,先在刘府住下。
张凌风当晚就召集了张萍萍和郭威叶凡等人,商量这件事情。
“师父觉得这场聚会的目的是什么?”
张凌风询问道。
郭威的实力虽然不如他,但见多识广,年轻时候行走过江湖,到过南城,甚至去过青州游历,或许会有独到见解。
“可能是以前咱们身份太低了,几乎从未听说过,端木家召集过十八县城首脑的事情。”
郭威皱着眉头。
“但端木家既然举办这场聚会,肯定是有任务分配到你们头上,也许要出点血。”
郭威补充道。
“如果是分配任务,直接让刘关章李四家知会一声即可,干嘛把大师兄叫到南城去?”
叶凡疑惑道。
“怕是这件事情不简单,需要端木家亲自出面,大伙才不会推三阻四。”
张萍萍分析道。
“刘府看似控制住了白洋县和另外三个县城,实际上主要事情,还是端木家说了算,也许端木家已经分配好了任务,让关章李四家去执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才把你们都叫过去。”
陈庆说道。
“如此大费周折,我想定是和端木朝阳铸成血相有关。”
张凌风的想法和众人一样。
“想要铸成法相,可没有那么容易。”郭威道:“我年轻时候到青州游历,曾听人说过,法相有层层限制,不仅是大药限制,还要有朝廷的许可。
就好比铸成皮相一样,也要获得前三甲功名。
端木家应该也是如此!”
“师父的意思是?”
张凌风眼睛一亮。
“召集你们前去南城,帮助端木朝阳铸成血相的事情,应该八九不离十,现在比较担心的是,他们端木家和刘府,想让你怎么帮端木朝阳,只怕不是单纯出些银子那么简单。”
郭威思索了下道。
要是张凌风垮了他们也会有麻烦,无论是师徒情,还是利益关系,郭威都不希望张凌风出现麻烦。
“师父可知道,要怎样才算获得朝廷许可,拥有铸成血相的资格?"
张凌风比较在乎这点。
“会试前三甲!”"
郭威道。
张凌风神色难看。
乡试是各县之中的一种考核。
会试则是各大城之间的考核,举办的时候,是几座城的法相强者一起参加,地点不固定,在郡城内挑选。
青州郡,一共有十二座城。
以东南西北四城为主,剩余八城,地理条件和经济状况都比较差劲,每年能够给青州郡府带来的收益,加起来都不如四大城总和。
“倘若没有获得前三甲功名,私自铸成血相会怎么样?”
张凌风又问道,但实际上他内心早有了答案。
“自然是死罪一条!”
郭威道。
“这么说来,端木家召集我们前去,是想让我们十八个人,在武考现场为他挡拳,帮助他获得前三甲功名,获得铸成血相的资格。”
张凌风叹息道。
朝廷为了控制法相强者,确保每一个法相强者都能够效忠于朝廷,设立了各种限制,不仅控制住各项大药,还有许多严苛限制。
若得不到朝廷的允许,私自铸成法相,轻则死罪一条,重则全族抄斩,甚至株连九族。
情况和当初铸成皮相一样,需要获得前三甲功名。
一重法相一重天,一重更比一重难,所出现的关卡,不仅仅是大药和资质问题,还有来自朝廷的限制。
朝廷的规矩,就是天条,触犯者死!
只是张凌风,如何能够在端木家眼皮底下获得会试前三甲,若是有那样的实力,不等自己铸成血相,只怕整个张家已经被夷为平地。
所以这次过去,只是单纯的为端木家挡拳。
自己决不能想着在会试中获得前三甲功名,自己没有这个能力,端木家也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当然是不是去为了给端木家挡拳,目前只是众人的猜测而已,具体如何,得等到了南城才清楚。
时间匆匆。
转眼一个月过去。
张凌风带着姐夫陈庆和叶凡两人,一同赶往了南城,三人提前几日出发,乘坐游船,顺着九龙江而下。
比约定时间提前三天,抵达南城,顺利住进了刘府。
提前到来,是为了避免路上赶路太着急,加上住在刘府,能够和妻儿团聚,也能早点弄清楚,这次端木家召集众人前来的目的。
同时自己对王芳和张成武越重视,刘府看到了,也能愈发放心。
为此张凌风特地带着许多东西过来,来到刘府,见到刘寒和刘夫人后,便和王芳以及张成武呆在一块,整日形影不离,一副难分难舍的样子。
“这位是杨妹妹,来自青阳县。”
王芳向张凌风介绍道。
吴勇在刘府的支持下,成为青阳县的主人后,妻儿也留在了刘府,王芳一直在接触杨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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