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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0章 她来自外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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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乃是太烈一族嫡传,你们敢杀我们!”太烈一族的人见到杀来的长眉和元青,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长眉和元青迟疑了一下。

显然他们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会是太日星域的太烈一族之人。

“少主……”长眉喊了一声。

“我说全部杀了,你们是没听到吗?”秦云沉着脸说道。

刚刚天曦神念覆盖了整个灵音神地,有不少熟悉的面容都倒下了,那些都是昔日灵音神地的弟子。

这些人还曾声援过秦云。

如今全部都被太烈一族的人杀了。

还有自己的......

秦云心头一震,脊背骤然绷紧,仿佛被一道无形寒针刺穿了气海。

他没料到凌川夜雪会指他。

更没料到,她竟在万媚面前,在幽雨、皇甫嫣然、林壤等一众天道宫与万灵殿核心人物环伺之下,当众点名——

“就是他!”

那一瞬,整片云舟广场陷入死寂。

风停了。

连远处飞掠而过的灵鹤都悬翅凝滞,羽尖微颤。

所有目光如刀,齐刷刷钉向秦云所立之处——最后排、东道城嫡传队列末端、灰袍裹身、袖口微卷、右手下意识按在腰间剑鞘之上的少年。

不是张扬,却如沉渊藏雷;不言不动,却似万刃临颈。

“是他?”万媚眯起眼,唇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像毒蛇吐信前的微颤。她没动,可周身三丈内空气陡然扭曲,灵气如沸水翻涌,发出细碎噼啪声。她身后两名侍女面色发白,不由自主后退半步,指尖已沁出冷汗。

皇甫嫣然瞳孔一缩,旋即垂眸掩去惊疑,袖中手指悄然掐诀,一缕隐晦金光悄然缠向虚空某处——那是天道宫紧急传讯符的引线,一旦引爆,半个天道宫护山大阵将瞬息启动。

林壤则猛地踏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萧诺,此人是谁?”

萧诺脸色煞白,喉结滚动,却没答话。他认得凌川夜雪,也认得秦云——更记得百日前那场东道城演武台上的生死对决:凌川慕以元胎境中期修为强闯秦云剑域,三招未过,心脉尽断,尸身坠台时,眉心尚有一道未散的剑意残痕,形如新月,正是《万法剑典·残月式》的独门烙印。

他不敢说。

因那日之后,秦云便被东道城长老院列为“不可复审”之案——非因证据不足,而是因凌川氏暗中递上三枚“归墟铁令”,压下了所有质询。

归墟铁令,乃万灵殿外门执事才配持有的通行令牌。凌川氏……何时攀上了万灵殿?

萧诺抬眼,飞快扫向轩辕舞所在方位。

她正微微侧首,一缕青丝垂落肩头,指尖轻轻绞着袖缘,指节泛白。她没看秦云,可那细微颤抖的睫毛,早已泄露了一切。

玄翎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外,垂目敛神,似在默诵古咒,实则一道淡金色灵纹已在脚底悄然蔓延,如蛛网般无声覆盖脚下三尺青砖——那是异灵族镇魂锁魄之术,一旦秦云有暴起之兆,此纹将瞬间化为禁锢枷锁,封其四肢百骸。

“秦云。”万媚忽然开口,音调不高,却如冰锥凿入耳膜,“你杀了凌川慕?”

秦云缓缓松开按在剑鞘上的手。

掌心汗湿,却未抖。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迎向万媚,既无惧意,亦无辩解,只有一片沉静如古井的坦然:“是。”

一个字,掷地有声。

四周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有人震惊于他的干脆,更多人则是惊骇于——他竟敢在万媚面前,承认弑杀万灵殿恩人之亲弟!

凌川夜雪浑身剧颤,泪水终于滚落,却非悲戚,而是燃着血焰的狂喜:“师姐!他亲口承认了!请师姐为我凌川氏做主,斩其首级,祭我弟灵!”

万媚没应声。

她缓步向前,赤红长鞭垂在身侧,鞭梢拖过青砖,竟无声无痕,只留下一道细微黑线,如墨浸入石髓——那是灵压凝至极致,反噬物质本源的征兆。

她每走一步,地面便微震一分。

第三步落地时,秦云足下青砖“咔嚓”裂开蛛网细纹。

第七步时,他衣襟无风自动,猎猎如旗。

第十步——万媚已至他身前三丈。

秦云仍站着,脊梁笔直,像一杆插入大地的黑铁长枪。

“你不怕死?”万媚问。

“怕。”秦云答得极轻,却清晰入耳,“但若重来一次,凌川慕若再以‘噬魂引’暗算我师妹,再以‘断脉针’钉入她命门三寸,我仍会斩他。”

“师妹?”万媚眉峰一挑,“哪个师妹?”

“东道城外门弟子,苏芷鸢。”秦云目光未移分毫,“她当时不过筑基后期,被凌川慕强行种下噬魂引七日,魂火几近熄灭。我破其引、拔其针时,他正用断脉针扎进她左手腕脉,欲毁其丹田根基。”

此言一出,林壤面色骤变。

噬魂引与断脉针,皆属禁忌邪术,早被天道宫列为“九绝禁录”之首,修者一经查实,当场废功逐出宗门,永不得入山门半步。

凌川慕……竟敢在天道宫眼皮底下修此二术?

皇甫嫣然袖中金光倏然熄灭,指尖微微发凉。她望向凌川夜雪,后者面颊抽搐,眼神闪烁,却硬着脖子道:“胡说!我弟从未修习邪术,定是你栽赃陷害!”

“是不是栽赃,你心里清楚。”秦云忽而转头,直视凌川夜雪双眼,“当日你躲在演武台东南角观战阁内,以‘窥心镜’偷摄全程。镜中影像,此刻就在我储物戒里。”

凌川夜雪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窥心镜——能录人心念波动,非但映形,更录意。若真存有影像,凌川慕施术时那狰狞笑意、苏芷鸢濒死惨叫、乃至凌川夜雪自己嘴角浮起的阴冷笑意……都将无所遁形。

她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

——她的窥心镜,早在三日前,便被一名黑衣蒙面人夺走,只留一张素笺:“镜已阅,证已存。若再动苏芷鸢一根头发,镜中画面,明日午时,将贴满天道宫七十二座山门。”

她以为是哪位仇家恐吓,未曾当真。

原来……是秦云。

万媚忽然笑了。

一声短促、冰冷、毫无温度的笑。

“有趣。”她舔了舔下唇,赤色鞭梢缓缓抬起,指向秦云眉心,“你不仅敢杀,还敢留证,更敢当着我的面,揭凌川氏遮羞布……秦云,你胆子不小。”

“不是胆子大。”秦云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金属刮擦般的质感,“是凌川慕先撕了规矩。天道宫律,外门弟子受袭,内门不得包庇;邪术现世,长老院须即刻彻查。可我递了三次状纸,全被压在东道城执法堂最底层抽屉里,落款印章,还是凌川夜雪亲手所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皇甫嫣然,又掠过林壤:“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凌川氏,三年前向万灵殿献上‘九幽冥蚕丝’三千斤,助万灵君主织就‘吞天罗衣’第一层内衬。这份人情,够买下天道宫三位长老的缄默,也够让凌川慕在演武台上,把苏芷鸢活活炼成傀儡。”

“吞天罗衣……”幽雨忽然出声,声音微哑。

万媚眸光一凛,霍然转向幽雨:“师姐知道此事?”

幽雨沉默一息,颔首:“师尊确曾提过,罗衣需以九幽冥蚕丝为引,方能纳万灵精魄而不溃。但……献丝者名录,我并未见过凌川氏之名。”

万媚神色骤沉。

凌川夜雪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却被身旁一名侍女悄然扶住。

她慌乱抬头,正撞上轩辕舞投来的视线。

那双眼睛清亮如星,却冷得瘆人。

不是愤怒,不是鄙夷,而是一种……洞穿皮囊、直刺骨髓的悲悯。

仿佛在说:你为私仇攀附权贵,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权贵案板上待宰的鱼肉。

凌川夜雪喉咙发紧,想尖叫,想嘶吼,想否认——可那张素笺上墨迹未干,窥心镜失踪之事无人知晓,而秦云眼中没有一丝虚色。

他句句属实。

“万媚师姐……”她声音嘶哑,“我……我只是想替弟报仇……”

“闭嘴。”万媚冷喝,鞭梢一扬,凌川夜雪左颊登时浮现一道血痕,却无血流出,只有一道焦黑印痕,如炭笔勾勒,“你弟弟修邪术、害同门、欺弱小,死有余辜。你若真为他哭,不如跪去他坟前,问问他——为何要对一个筑基境少女,用断脉针扎七次?”

凌川夜雪浑身瘫软,被侍女架住才未倒地。

万媚不再看她,转身面向秦云,赤鞭缓缓收回袖中。

“秦云。”她语气竟缓和三分,“你可知,万灵君主收徒,有一条铁律?”

秦云摇头。

“不收心机深重、善借势弄权者。”万媚盯着他,“但……也不杀敢说实话、敢担因果、敢以凡躯劈开黑幕之人。”

她忽然抬手,一指点向秦云眉心。

秦云未躲。

指尖触及皮肤刹那,一股温润灵流涌入识海,如春水漫过焦土。

他眼前骤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万灵殿深处,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上的孤峰,峰顶寒潭如墨,潭中沉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赤色晶核,表面铭刻九道古老符文,正随呼吸明灭。

晶核之下,一具女尸静静仰卧,黑发如瀑铺散,面容与轩辕舞……竟有七分相似。

而晶核之上,一行血字缓缓浮现:

【轩辕舞,第七徒,命格‘焚世凰’,魂契已启,三百年后,涅槃反噬,万灵俱焚。】

秦云脑中轰然炸响!

命格?焚世凰?涅槃反噬?

他猛地抬头,望向轩辕舞——

她正望着他,嘴唇无声开合,只做了两个口型:

“别信。”

不是不信万媚,而是不信那晶核幻象。

秦云瞳孔骤缩。

就在这一瞬,轩辕舞指尖微不可察地弹出一粒微尘,如萤火般飘向秦云衣袖。

那不是灵力,不是神识,而是一缕……混杂着异灵族本源气息与万灵殿独门封印术的“息壤”。

息壤入袖,秦云左臂皮肤下立刻浮现出一道淡金色藤蔓纹路,蜿蜒向上,最终隐入衣领——那是异灵族最高等级的“心印”,可隔绝一切窥探,包括万灵君主设下的命格监测。

玄翎一直垂着的眼,终于抬起一线。

他看向万媚,目光复杂难辨。

万媚似有所觉,侧首与他对视一瞬,两人皆未言语,却已交换千言。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万媚忽然朗声道,声音响彻全场,“凌川慕死有余辜,凌川夜雪包庇罪证,罚入‘幽冥窟’面壁百年,不得召见,不得传讯,不得见任何人——包括万灵殿同门。”

幽冥窟,万灵殿刑狱重地,关押的皆是触犯核心戒律者。百年面壁,等同于废去修行根基。

凌川夜雪发出一声凄厉呜咽,当场昏厥。

万媚却已转身,走向轩辕舞,伸手轻抚她发顶:“舞儿,随师姐回殿。师尊昨日推演天机,说你命中劫数将至,须以‘九转涅槃经’护持心神。”

轩辕舞垂眸应是,脚步微顿,目光再次扫过秦云方向。

这一次,她没收回。

秦云站在原地,衣袖下左臂灼热如烙。

他看见她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确认。

确认他懂了那幻象之虚,确认他接住了那粒息壤,确认……他们仍在同一片战场,只是换了方式。

万媚携轩辕舞登舟离去时,云舟离地三寸,忽有一道青影自下方疾掠而上,竟是那被万媚一鞭碎体的核心嫡传的残魂——未散,未灭,反而凝成一道怨毒黑气,直扑轩辕舞后心!

“找死!”万媚反手一挥,赤鞭未出,仅凭袖风便将黑气碾作齑粉。

可就在黑气溃散刹那,一点猩红溅上轩辕舞后颈。

她脚步微滞,脖颈处浮起一粒细小红痣,形如朱砂,却又隐隐透出黑丝。

玄翎瞳孔猛缩,闪电般抬手按向她后颈——

晚了。

红痣一闪而逝,融入肌肤,再无痕迹。

唯有秦云,因左臂心印共鸣,分明“听”到了一句微不可闻的呓语,来自那抹消散的残魂:

【焚世凰……觉醒……开始了……】

云舟升空,渐行渐远。

秦云站在原地,望着天际那一抹赤色云影,久久未动。

萧诺悄然靠近,声音发紧:“秦云兄弟……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秦云缓缓摇头,袖中左手,已将那粒息壤彻底炼化。

金藤纹路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存在。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轩辕舞之间,再无退路。

不是相守,而是共赴一场焚世之局。

而万灵君主那双俯瞰万古的眼睛,或许……早已落在他们身上。

风起。

卷起他衣角,露出腰间剑鞘上一道新刻的细痕——

形如凰翼,翼尖衔火。

那是他今晨,以指甲生生刻下的印记。

无人看见。

亦无人知晓。

这世上最锋利的剑,从来不是握在手中。

而是藏在不肯低头的脊梁里,烧在不敢熄灭的瞳仁中,刻在明知必死、仍要前行的命格之上。

秦云终于迈步,走向东道城队伍前方。

他经过凌川夜雪昏迷之处,脚步未停。

经过皇甫嫣然身侧,目光未偏。

只在擦肩林壤时,低声说了句:

“林长老,苏芷鸢的疗伤丹药,麻烦尽快送过去。她……等不了太久。”

林壤怔住,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想起百年前,自己初入天道宫时,那位总坐在山门石阶上磨剑的老执事说过的话:

“孩子,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强者挥鞭,而是弱者开始思考——为何鞭子,偏偏打在我身上。”

秦云没回头。

他只是继续走着,走向人群深处,走向无人注目的角落。

走向……属于他的,真正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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