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通难成啊。”
唐生看着掌中那朵小火苗,兴致有些缺缺。
洪荒世界,许多神通不是你有,就能修成的。
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那就是消耗大量的天地奇珍。
三昧真火可以走内外兼修的路子。
以内火为本,外火为养料,以内火驾驭外火。
先炼精气神凝成内火根基,再不断吞噬天地之火提纯本源。
内外合一修成圆满的三昧真火,届时照样具备焚尽万物的恐怖威能。
“晋国有一片亘古不灭的火域,以后去那里走一遭,吞外火来给这三昧真火进进补。”
唐生收束思绪,现在的三昧真火炼丹是够了。
从轮海中摸出一个丹炉,又从宝药堆里翻出些千年百年级别的灵药,开始了第一次炼药尝试。
丹炉通体青黑,三足两耳,是太玄传承殿里翻出来的老物件。
品相一般但胜在顺手。
火起,药入。
他按照《太上炼丹诀》中的法门,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
可炼丹远比想象中复杂,各种药力在炉中相互冲撞。
有的先化,有的后融。
时机稍有偏差便会功亏一篑。
第一炉炼出来几颗灰扑扑的丹丸,药力与直接吞服宝药相差无几。
“好在是成了。”
唐生捻了捻,也不气馁,又试了几炉,渐渐摸到了些门道。
距离真正的丹道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炼丹是一门大学问,需要长久的钻研。
唐生对此看得很淡,初步尝试能炼出来已经不错了。
谁让徒弟们一个个都不争气,没一个有这方面才能的,到头来还得他这当师父的亲自动手。
“师父,师父。”
两声轻唤从法种那头传来。
唐生放下丹炉,在西游世界睁开眼。
暮色已染遍了群山,天边最后一抹橙红正沉入远山的剪影中。
悟空站在白马侧旁,小心翼翼地唤着他。
“师父,天快黑了,咱们找个地方住下吧,前头有户人家。”
唐生抬头看了看天色。
夜晚子时凝聚月华,便可与太阴星那位素娥仙子相见。
不知对方有何事寻他。
“对了师父,这是三圣母方才来,让我转交给你的。”
悟空从怀里取出一尊白玉佛像。
约莫三尺高的佛像,通体温润,散发着浓郁的香火神力。
方才杨婵来了一趟。
见唐生还在马背上闭目修行,没有打扰,留下佛像便走了。
唐生接过佛像,神识往其中一探,心中又惊又喜。
这尊白玉像中积存的香火之力,数量大到让他咋舌。
是他几年积累的几十倍不止。
杨婵在华山经营了不知多少年的香火,怕是全部都在这了。
这些时日随着他赶路,取经传道宫里功德之气也有积攒,却也只凑够了三点世界源能。
他本想着攒到十抽再一起抽,按那慢吞吞的进度还不知要多久。
三圣母这尊佛像,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不动声色地将佛像收入怀中。
“不必找人家借宿了,找个山洞凑合一晚便是。”
他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和尚。
若不是顾忌天上那些没边界感的神仙时时盯着,天为被地为床也无所谓。
“师父,咱们去借宿吧,那户人家,俺老孙还是相识。”
悟空难得开口请求。
“哦?还有这层缘由?”
唐生来了兴趣。
和悟空是熟识,那可得见见。
“去吧,找户人家更妥当。”
取经路上源源的功德汇聚,他渐渐摸到了些门道。
取经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
多与路上的人与物打交道,功德反而来得更快。
他从袖中摸出一颗丹丸丢进嘴里,咯嘣咯嘣嚼着。
这遮天世界炼出的丹药有个最大的好处,药力和道韵都内敛在丹皮里,不容易被探查。
之前他取了几次灵果出来,悟空和杨婵都觉得颇为奇特。
说果肉里含着细碎的道则碎片。
不过极细微,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却给唐生提了个醒,他如今修为太低,太神异的东西还是少往外拿。
否则说是他自己梦中拿出来的,根本没人信。
不过这个问题也快有解决之法了。
取经值五十点奖励的是十二枚定海神珠,燃灯佛祖曾借此开辟诸天。
等他拿到了,一切都好解释。
就说是在定海神珠中开辟的梦中世界所得,非常合理。
唯一要担心的,是有些不要脸的人可能会跳出来,说这定海神珠是他丢的。
策马至山庄前,悟空整了整头上的小黄帽,上前叩门。
门板被敲得咚咚响。
“此地可有人家?”
不多时,门开了。
一个佝偻老者拄着拐棍颤巍巍走出来,抬眼看见悟空那张雷公脸,惊得拐棍差点脱手。
不过他老眼昏花再一打量。
这毛脸汉子穿着一身黄蓝相间的行者服,头戴小帽,倒也不像山野里的妖怪。
“不知您是?”老者嗫嚅着问。
心中暗道这人怎么长得这般丑。
像是水猴子成精,不像好相与的模样。
唐生翻身下马,拄着禅杖上前一步。
“老施主莫怕。”
“他是贫僧的徒弟,天生毛发生得旺盛了些。”
暮光落在他素白的僧袍上,衬得那张俊美面孔愈发清俊出尘。
老者抬头,见唐生一身僧袍,气度不凡,分明是得道高僧的作派,稍稍放了心。
“您是寺里的师父,带着这位上门来所为何事?”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方拜佛求经的和尚。”
“路过此间天色已晚,想在府上借宿一宿,明早天光一亮便上路,万望方便一二。”
唐生双手合十,说完又扫了悟空一眼。
还说和主人家相识?
怎么到头来还得他刷脸。
悟空被师父那一眼看得有些心虚,凑上前扒拉了老者一下。
“老倌儿,你忘了不成?他们曾见过的。”
“何时见过?”老者只当他在胡说。
长这般模样,若见过,他定记得刻骨铭心。
悟空摘下帽子,露出满头金毛,挠了挠耳朵。
“你小时候不曾来他面前扒柴?不曾来俺脸上挑菜?还给俺摘过几个野桃吃………………”
唐生这才恍然。
悟空说的“相熟”,竟是百年前的事。
这猴子是个e猴,货真价实的社牛。
一面之缘也算故交。
老者端详着那张猴脸,努力往记忆深处翻找。
忽然他浑身一震,拐棍差点没握住。
“竟是你这猢狲......是大圣啊!”
“你......你是怎么出来的?”
百年前他还是个孩童,曾去过五行山下拾柴放牛。
确曾见过这只被压在山根下的猴王。
悟空简略说了说菩萨劝善、师父揭帖相救的事。
“怪不得,昨日听得一声石破天惊的炸响,地都颤了三颤。
老者连连点头,再看这一僧一猴时,目光已满是恭敬。
得道高僧。
他郑重将两人请进院内,唤来家中老小——拜见。
唐生为这户人家念了一段平安咒。
末了又摸了摸两个孩童的头顶,笑着说了几句吉利话。
老者感激不尽,殷勤地安排了两间相邻的客房。
唐生始终笑语盈盈,进退从容,一副高僧大德的气度。
心里却在暗暗计较。
这洪荒世界的凡人也不可小觑。
眼前这老者已一百三十岁,耳聪目明,拐棍拄得稳稳当当。
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孤零零一座山庄立在荒野里。
谁知道这老倌儿是不是哪位神仙下凡渡劫的转世身。
月上中天,清辉如水。
山庄里已没了动静,老者和家人都已睡下,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狼嚎。
“悟空。”
唐生在房间唤了一声。
悟空会意,抄起金箍棒在院中走了一圈,棒尖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淡淡的金圈。
佛光从圈中透出,如倒扣的金碗将整间屋子罩住。
六丁六甲、护教伽蓝的目光落在上面,也无可奈何。
取经人在屋里歇息,你总不能连人家睡觉都盯着。
唐生从怀中取出那尊白玉像。
佛像温润,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佛面上,映出一层若有若无的毫光。
他双手掐诀,运转香火成神法。
丝丝缕缕的金白气息从玉像中牵引而出,顺着他的指尖没入眉心。
气息再经由元神导入识海中的取经传道宫。
识海里那座神像沐浴在香火中,脑后的光轮一明一灭地吞吐着气息。
三层功德金光凝实如镜,香火光晕却只有半道,像未满的残月。
香火一缕缕没入神像,残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两头向中间充盈。
炼化间,他多次感应到那些凡人的心声。
华山脚下求子的妇人,还愿的老农,祈求行船平安的船夫。
华山之下,三圣母是真显圣,难怪香火这般纯粹。
可也正因为香火源头不是唐生本人,转化间打了折扣。
他粗略算了算,经取经传道宫一转,约莫只有两成能真正化作世界源能。
饶是如此,当白玉像中最后一缕香火被抽尽时,他脑后的光轮已多了整整四道。
加上此前积攒的三道功德,神像被七道光晕层层环绕,宝光流转。
杨婵在华山经营多年,香火质纯而量不算大。
她只护华山一隅,从不向外扩张。
但这对唐生而言已是意外之喜。
“别人的香火,也能填充我的神像,只是有些损耗。”
问题是上哪去弄更多的香火。
一个名字忽然浮上唐生心头。
“南无观世音菩萨。”
四大部洲,天上地下,若论信众之广、香火之盛,首推观世音。
佛门香火最鼎盛的是观世音菩萨。
道门香火最鼎盛的是慈航大真人,是一尊闻声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尊神。
观世音的前身,就是慈航大真人。
元始天尊座下第九弟子,唯一的亲传女弟子。
佛道两教共尊一尊,这般独特的地位,三界找不出第二个。
凡俗中名望最高,当之无愧的顶流。
“若能鲸吞观世音积攒多年的香火.......”
唐生叹了口气。
打不过,差太远了。
不过倒也没听说观世音用这些香火做了什么。
身为元始天尊门下正传,她不可能走香火小道。
有希望从观世音那里打劫,只是此路漫长。
他收敛心神,目光落在识海那几道光晕上。
“七抽了。”
“要不要试一发?万一单抽出奇迹呢。
欧皇单抽出金,非酋吃满保底。
他不知哪来的自信,觉得这一抽至少是个中千世界起步。
大千不敢想,那是百抽才触发的大保底。
“诸天神佛保佑。”
一层光晕流转,没入诸天门户。
青白交织的光芒从门中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一道黯淡的门户。
狗屎!
唐生沉默,不该信这种冥冥之中的自信。
“西无玄奘佛陀保佑。”
又一道光消散。
诸天门中,一道璀璨的金光迸射而出,将整座识海照得通明。
金光落地,化作一道金色的门户。
虽不及遮天世界那道明亮,却也是货真价实的中千世界之门。
“哈哈,两抽出金。”唐生大喜。
满天仙佛靠不住,做人还得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