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念头刚刚浮上大脑,手机又震了起来。
这次是陆寒川的号码。
霍凛抿了抿唇,这才划开接听键。
“二爷,您之前让我查夫人的身世,有眉目了。”
霍凛点了点头,“说。”
“郑芳茹二十五年前在一户人家做保姆,雇主是个R国人。”
霍凛的眼神微凝,刚要把薄荷糖送到嘴边的手指停住了。
他没有打断,等着陆寒川继续说下去。
“我沿着这条线查了一下……”
陆寒川顿了顿,“那户人家姓山本,男主人叫山本健一,是当时驻香江一家日资企业的高管,他太太山本幸子是全职主妇,两人膝下没有孩子,郑芳茹在他家干了大概一个多月,之后那家人突然就消失了。”1
“消失了?”霍凛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什么意思?”
“就是突然不见了,而且出入境记录里也没有他们的离境信息,我让人去查了当年的邻居和社区记录,没有人再看见那家人……”
“而且,从那天开始之后的一个月,郑芳茹就从城东去了城西,而且再出来打工的时候,身边就多了个两岁多的小女孩……应该就是夫人。”
霍凛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他把薄荷糖直接扔进嘴里,爆开的凉爽和甜味儿在嘴里炸开,却依旧压不住胸口汹涌的潮气。
陆寒川见话筒里许久没有声音,这才抿了抿唇,“二爷,您说……夫人她……该不会是R国人吧?”
见他还没有接话,陆寒川又连忙改了口风,“当然,也不排除夫人她是被收养的……毕竟山本夫妇膝下没有子女……”
霍凛垂着眼,指腹慢慢地摩挲了几下,这才嗓音低沉道,“沿着这条线,继续查。”
“是,二爷。”
陆寒川应了一声,电话挂断。
霍凛将手机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楼上传来欧阳兰豪爽的笑声,也不知道是跟阮念念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阿耀和阿劲则是在期待明天的出海活动,两兄弟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
整个别墅里都洋溢着欢乐轻快的气氛。
而霍凛却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唇角微微动了一下,想笑,可这笑意却是半分未达眼底。
一边是傅慎寒态度诡异得几乎称得上反常的来电,一边是陆寒川查到的关于那个神秘失踪的R国人的线索……
两条线像是指向同一个终点的岔路,在夜色中渐渐交汇,像是有什么东西几乎要呼之欲出……1
“想什么呢?”
就在这时,胳膊上突然缠上一只白软的胳膊。
霍凛下意识地侧眸,正好对双一双笑盈盈的墨色眸子。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却是不答反问,“都挑好房间了吗?”
“嗯。”阮念念忙不迭地点头。
“累了一天,早点休息。”霍凛脸上的笑意加深,当即拦腰抱起她就往楼上走,“老婆,睡觉去。”
“霍凛……你、你放我下来,有人看着呢……”
“放心他们瞎。”
阿耀:……
阿劲:……
欧阳兰:……
……
一夜好梦。
第二天清晨,阮念念是被窗外传来的喧闹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明晃晃的光,刺得她又眯了一下眼。
昨晚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没来得及细看窗外的景色。
此刻从床头的角度望出去,能看见一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沙滩,和远处蓝得几乎不真实的海水。
她随手抓了一件薄外套披在肩上,踩着拖鞋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得怔了一下。
昨天晚上还静悄悄的海滩,此刻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白色的沙滩上散落着五颜六色的遮阳伞和沙滩椅,穿着比基尼和沙滩裤的游客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处。
近处的海面上,几个冲浪者正踩着浪板在浪尖上翻飞,偶尔有人从板上掉下来,砸进水里,又很快从水花里冒出头来,笑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
空气里飘着烤海鲜和椰子水的香气,混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暖融融地扑面而来。
阮念念见状,便按捺不住想要去玩的心思,连忙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
“夫人!你醒啦?咱们去冲浪吧?!”欧阳兰一身鹅黄色吊带和短裤,扎着高马尾,活脱脱一副朝气蓬勃的小萝莉模样。
阮念念这才发现客厅里的几人都换了衣服。
阿耀今天换了一身深蓝底衬衫配白色花纹短裤,板板正正地系着扣子,不再是平日里的白衬衫黑裤。
阿劲套了一件荧光粉和橙色的渐变花衬衫,领口大敞,露出蜜色的胸膛,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欧阳兰则是一身鹅黄色的吊带和短裤,扎着高马尾,看着像是个朝气蓬勃的小萝莉。
当然,最惹眼的要数霍凛。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无袖,却莫名多了几分性感魅惑。
意识到自己又对着自家老公犯花痴了,阮念念连忙收回视线,摆手,“我就不去了,我不会……”
欧阳兰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不会才要学啊!我跟你说,二爷的冲浪技术最好了!他若是教你的话,不用一天就学会了。”
阮念念下意识地扭头去看霍凛,亮晶晶的杏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霍凛不由得唇角微勾,“想学?”
阮念念忙不迭地点头。
她之前只在电视里见过人冲浪。
如今难得来一趟马尔代夫,肯定要不虚此行才是!
“走吧,我教你。”
马尔代夫的阳光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挡,从海平面跃起的那一刻起,就把整片海面烤得发烫。
阮念念赤着脚踩在沙滩上,沙子被晒得温温热,细软地陷进脚趾缝里,痒酥酥的。
“先不下水,在沙滩上找找感觉。”
他把冲浪板放在沙滩上,蹲下来,拍了拍板面,“趴上去试试。”
阮念念学着他的样子蹲下来,双手撑在板面上,整个人趴了下去,下巴搁在板头的位置。
板身微微晃了一下,她连忙伸手抓住两侧边缘,稳住身形。
这个倒是不难,阮念念很快就掌握住了平衡。
接下来是站立。
“膝盖微弯,不要绷太直,重心放低。”
阮念念照做,膝盖弯下去了一些,板身果然稳了不少。
“慢慢站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核心收紧,一点一点地直起腰来。
板身晃了两下,但最终稳住了,她站在冲浪板上,被海浪推着往前滑出去一小段距离。
“我站起来了!”
她惊喜地回头看他,脚下却一个不稳,整个人又扑通一声栽进水里,被霍凛眼疾手快地捞住腰,从水里提出来,带进怀里,顺手把她贴在脸上的湿头发拨开。
“再来一次。”
几次三番之后,阮念念终于能稳稳地站在冲浪板上,被海浪推着滑行了十几米远。
她踩着板面,在海浪的推动下歪歪扭扭地划出一道弧线,虽然动作算不上流畅,但已经能勉强维持平衡了。
“我成功了!”
她兴奋得扭头去找霍凛,正好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墨色眼眸。
“嗯,我老婆最聪明了。”
……
而与此同时,沙滩上突然闯进来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皮鞋踩在沙子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整个人看起来和周围穿着比基尼和沙滩裤的游客格格不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同样没来得及换衣服的温景行。
两人已经在沙滩上来回找了好几圈了,可是电话打了十几遍,依旧是无人接听。
就在这时,阿劲手里拎着一只排球,原本正跟几个游客打得热火朝天,看见那道身影,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当即快步走到阿耀身边,“哥,你看……”
阿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当看见傅慎寒和温景行时,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簇。
想到两人可能是在找自家二爷,便连忙迎了上去。
“傅少……”
傅慎寒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霍凛和阮念念呢?”
“二爷和夫人在海里冲浪呢……”
还没等阿耀说完,傅慎寒已然转身朝着海边狂奔而去。
此时的霍凛显然也注意到了傅慎寒和温景行,便牵着阮念念的手往岸边游去。
两人很快上了岸,阮念念踩着湿漉漉的沙滩,头发还在滴水,一抬头,就看见傅慎寒站在那里。
他浑身湿透了,西装裤脚沾满了沙子,头发也乱糟糟的,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副矜贵从容的模样。
阮念念愣了一下,“……傅少?”
傅慎寒的额角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几乎有些控制不住面部表情,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想要去拥抱她。
可还没等他靠近,一双大手却抵在了他的胸口。
赫然是满脸阴沉,眉头紧皱的霍凛。
“动手动脚的干什么?有事说事!”
此时的傅慎寒顾不得跟他一般见识,连忙撸起湿透的袖口,把那根红绳露出来。
阮念念先是一怔,紧接着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这个……怎么会在你手里?”
“南枝……南枝,哥哥终于找到你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