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霞观】,清幽雅致的迎客殿。
“踏、踏、踏……”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虽然步履缓慢,轻微小心,但对于殿内坐着的两位结丹真人而言,却是清晰无比。
所以,两人同时转眸看去,走到门口的小道童本来就颇为紧张,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两个真人皆看向他,更是心中一惊,脚直接绊在门槛之上,整个人直接扑倒,手托着的紫檀木箱直接脱手甩飞。
“完了......”
这是道童心中唯一闪过的念头,要多绝望,就有多绝望。
到了所有搞砸任务的人,看到这一幕都该释然的程度,因为他面对的可是两个结丹真人啊,就那样华丽的摔了,恐怕不是要被直接驱逐出观了.......
就在此时,突然一股力量将即将摔倒的道童托起,同时,那个装着赠予贵客精血的箱子,也直接半路转向,飘到了那位青袍真人的手中。
“小友,无需紧张,你观林某,像是青面獠牙,要吃人的积年老怪吗?”
接着,那位青袍真人朝着道童一笑,显然是他出手护住。
“哪里哪里,万寿前辈端的是俊秀潇洒,年轻有为,比我记忆中凡俗及冠的兄长都要显年轻嘞!”
道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纠正道。
“哈哈哈!”
林长珩顿时大笑出声,扭头对着正心道人赞道:“正心道友,这位小友当真聪慧有趣,看来贵观果真是人杰地灵之所啊!”
本来见状,脸色有些肃然,想来是觉得此子心性不堪大用的正心道人,也捋须笑道:“哈哈,这小童入门不久,没有见过世面,欠了些磨砺,此番应该可以成长了。”
“正是,贵观因材施教,让林某佩服。”
林长珩笑道。
“童儿,且谢过万寿前辈,再去罢。”
正心道人则是带着深意地吩咐道。
“是,师叔祖!”小道童应言做了,对着林长珩连连作揖,才如释重负地去了。
等他走出殿外,后背已经全然湿透了,知道自己这一关算过了。
别看【青霞观】是道观,但却并不崇尚无为而治,而是观规森严,奖惩严厉,看重心性,若非万寿前辈开金口,恐怕他好不容易拜入的道派就要再度失之交臂了。
对于他这种半步上品灵根、刚擦边进入不久的修士而言,堪称是改变命运的举动......因此牢牢记在心中,将来有机会必报大恩。
小道童暗暗下了决心。
“万寿道友,且看看这精血如何?”
正心道人将方才之事抛诸脑后,笑问道。
“好!”
林长珩颔首,伸手一拂,打开了紫檀木箱。
里面的透明精血瓶,金光灿灿,分成四层放置,正是足额百份。
打开一瓶,神识、神光查看了一瞬,便得知是二阶【蚀日乌】之血。
“质量极佳,多谢道友馈赠。”
林长珩拱手笑道。
而后林长珩被引到一处客院暂住,正心道人则去找他的师兄师姐等商议精血之事了。
林长珩快速将【蚀日乌】精血汲取。
【蚀日乌宝种:一重】
【夺灵:100/100】
【蚀日乌宝种·二重】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浴火】
“炼入!”
林长珩确认,将元鼎之中刚凝实、成型的宝种摘取,遁入脑中。
【已炼得:浴火异法·灵动】
他只觉得神魂微微一热,整个人仿佛泡在了温泉之中一般。
极为舒爽,暖洋洋的,让他有些迷醉。
同时有种感觉,游离在天地间的火灵力,与他的亲和度更高了。
几番加成之下,林长拥有的火灵力亲和,都远超过地灵根本身的自带了,感觉距离天灵根自带的此属性......也不远了。
而后直接测试了一番。
在身体上切割伤口,而后利用浴火异法,一种莫名的力量蔓延而至,内牵引体内法力,外则拉扯体外游离的火灵力。
而后体内法与体外火灵力如两条怒龙般轰然相撞!
“轰——!”
火灵力恐怖爆炸,精准地落在了伤口之上,好似血肉骨骼都要在烈焰中分崩离析一般。
“滋滋………………”
灼烧声不绝于耳,伤口却在下一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似毁灭中反生了一缕生机。
颇为神奇!
待火焰散去,一条完好如初的手臂已然重现,伤口不见。
“妙极!”
林长珩不再理会,直接取出得到的五行灵材开始增补五行,继续修炼。
接下来的几日,正心真人全程陪同,热情地带着林长珩在青霞观内四处参观游览,以尽地主之谊。
所见所闻,确实与林长珩以往接触的修仙宗门或家族大相径庭。
【青霞观】虽名为道观,实则更像一个融合了清修、济世、炼丹、制符等多种职能的大型修士共同体。
观中并非全是出家道士,也有不少有家有口的入世弟子、附庸修士。
弟子辈分严格,但氛围并非一味肃杀,晨钟暮鼓,讲经论道,炼丹绘符,各司其职,井然有序中透着一股平和与秩序感。食宿之处虽不奢华,但灵食、灵茶供给稳定,居住环境清幽洁净,显然更注重基础保障与炼心修行。
“观中风气,倒是更重修,修心与技艺传承,争斗之气稍淡。
林长珩心下评判。
这与墨昭离嘴中的【紫极宗】,那种等级森严,竞争激烈的氛围截然不同,也别有一番气象。
五日后,林长珩正在正心真人安排的客院静室中,翻阅一些【青霞观】提供的,无关核心传承的道家杂记,正心真人引着另一位修士来访。
来人踏入院门时,林长珩有所感,立即出门相迎,接着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讶异。
来者并非预想中仙风道骨的老道或威严的中年修士,竟是一个看去年岁不过十一二岁的童子!
这童子生得粉雕玉琢,唇红齿白,头上梳着两个总角,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明黄色道袍,步履沉稳,一双眼睛却清澈明亮,透着远超外表的深邃与沧桑。
更让林长珩心惊的是,这童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结丹中期!而且其法力凝练浑厚,根基扎实无比,远非寻常结丹中期可比,甚至隐隐给林长珩一种面对山岳巨石的沉稳感。
“呵呵,万寿道友,贫道正妄,有礼了。”
童子行至林长珩面前,拱手一礼,声音清脆,但语调却带着一种与外貌极不相符的老气横秋,显得颇为怪异。
林长珩迅速压下心中讶异,神色恢复如常,拱手还礼:“原来是正道兄,万寿有礼。”
正心真人在一旁笑着解释道:“万寿道友勿讶。正妄师兄所修功法特异,早年一次闭关出了些许岔子,导致身形外貌定格于此,不过好在是返老还童之象。实际上在观中,正妄师兄辈分,修为,皆在我之上。”
而且这一番解释,颇为熟练、顺溜,显然有专职解释的功底在。
“原来如此。”
林长珩恍然,修仙界功法千奇百怪,出现何种异状都不足为奇,他拱手道,“道修为精深,功法玄妙,令人敬佩。”
正妄童子摆摆手,浑不在意:
“皮囊表象罢了,不值一提。倒是万寿道友如此年轻便已结丹,丹道造诣更是了得,前途不可限量。”
双方在院中石桌处落座,寒暄吹捧了几句,话题很快转回正事。
正童子开门见山:“听正心师弟言,道友欲求【蚀日乌】精血,并愿以丹道交流作为交换?”
“正是。”林长珩点头。
“好。”
正妄童子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外貌不符的肃然,“实不相瞒,敝观确实有一事,想请道友援手。道友或已有所耳闻,敝观以炼丹为要,传承不绝。然二十余年前,观中唯一一位三阶中品丹师,【玄微】师叔,寿尽坐化。丹道传
承,尤其是三阶丹道,青黄不接,后继乏人。
他顿了顿,炯炯的眸子看向林长珩:
“观中虽有些二阶丹师,但三阶丹师不仅需技艺精湛,更需对天地灵药、丹火掌控、法施展有独到领悟与深厚积累,非朝夕可成。我等商议,与其闭门造车,不如博采众长。道友丹道非凡,若能在观中开坛讲道,传授些许
三阶丹道心得,指点迷津,或许能助观中弟子触类旁通,早日突破瓶颈。”
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希望林长珩这位外来的三阶丹师,能帮忙培训一下青霞观自己的炼丹苗子、好手。
林长珩略一沉吟,此事对他而言并非难事。讲解丹道,既能换取所需精血,又能与青霞观结下善缘,扩展人脉,百利而无一害………………
他心中甚至有了更进一步的打算。
“正道兄所请,林某应下了。”
林长珩爽快答应,随即话锋一转,“非但可以开坛讲道,林某更可多讲几次,系统性地传授一些丹道基础、突破三阶丹道要义,乃至为贵观弟子答疑解惑。不过,林某亦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道友但说无妨。”
正童子与正心真人对视一眼,仔细听着。
“林某想借阅贵观已故【玄微丹师】的炼丹手札一观。”
林长珩缓缓道,“在下炼丹之道进境,接近三阶中品,想观摩前辈在三阶丹道上的思路、经验,以及对药材、火候、丹的独特理解。此乃相互印证,增益己道之举。”
此言一出,正心真人脸色微变,露出迟疑之色。
炼丹手札,尤其是一位三阶中品丹师的毕生心血结晶,其价值无可估量,某种程度上甚至比某些绝密丹方、系统传承更珍贵,因为它蕴含了丹师本人的独特思维脉络与经验感悟。
此等传承之物,通常被视为宗门秘藏,绝不轻易示人,更遑论交给一个外人观看。
正心真人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正童子却抬手制止了他,小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两人之间,开始有细微的法力波动传出,显然在快速传音商议。
林长珩也不催促,只是端起茶杯,气定神闲地品着新泡好的灵茶,仿佛对此毫不在意。
他提出这个要求,一方面是确实想借鉴一位资深三阶丹师的经验,加速自身丹道积累;
另一方面,也是一种试探,看看青霞观的决策层是否足够开明,有魄力,并决定他后续的合作策略。
片刻后,正童子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结束了与正心真人的传音,他看向林长珩,声音依旧老气横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可以。”
正心真人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但并未出言反对。
正妄童子继续道:“玄微师叔的手札,承载的确实是他老人家的心血与智慧。然,知识、经验,若无人能继承、发扬,束之高阁,与尘土何异?”
“敝观如今出不了新的三阶丹师,守着这些秘传”,不过是抱残守缺,徒增笑柄。什么门户之见,敝帚自珍,皆是狗屁!”
他语气铿锵,带着一股豁达与远见:“以手札拓印之副册,换取道友开坛相授,为观内弟子打开一扇窗,增加诞生三阶丹师的可能,此交易,值得!贫道做主,此事就这么定了!”
林长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位正妄道人,虽外貌如孩童,心智气度却远超常人,行事果断,不拘泥于陈规,确是一位人物。他起身拱手:“道兄胸襟开阔,令人钦佩。林某定当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合作就此达成。
数日后,青霞观内一处宽敞的传道坪上,人头攒动。
不仅有观内的炼丹弟子,对丹道有兴趣的内外门修士,甚至还有一些附近隶属于青霞观的家族修士闻讯赶来,一位新晋的,据说丹道造诣不凡的“万寿真人”开坛讲道,这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林长珩一身青袍,立于高台之上,神情平和。
他没有立即开讲深奥的理论,而是先向正心真人借来一副常见的二阶灵草。
“丹道一途,万变不离其宗,首重‘掌控”二字。”
他声音清朗,传遍全场,“何为掌控?乃是对火候、药性、法力,乃至心念的绝对把握。今日,林某便以这二阶药材,为诸位演示一二。”
言罢,他并未开炉点火,而是直接将几味灵草托于左手掌心!
“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掌心陡然升腾起一团亮白色的奇异火焰,正是他的本命丹火!火焰温度被他精准控制在某个极小的范围,将几味灵草包裹。
在无数道惊愕、好奇、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林长珩神色专注,右手手指凌空虚点,一道道精妙的控火法诀、法力引导符文打入火焰之中。
只见那几味灵草在火焰中迅速软化,析出药液、杂质被焚尽,药液相互融合、旋转、凝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更无半点药力浪费!
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工夫,火焰收敛,林长珩掌心悬浮着三颗圆润饱满、色泽晶莹、丹香扑鼻的二阶【红蕴回气丹】!
“掌心炼丹!无炉成丹!”
“这……………这控火之术,神乎其技!”
“温度掌控竟能精妙至此?药力融合毫无滞碍?而且成丹速度这般快?”
“万寿真人的三阶丹师之名......当真名不虚传!”
短暂的寂静后,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惊呼与赞叹!无数道炽热,崇拜的目光聚焦在林长珩身上。
这一手看似简单,实则对丹师的神识、控火、药性理解,法力微操要求达到了极致!
许多浸淫丹道数十年的二阶丹师都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到了三阶,也可以做到这一幕吗?
正心真人与正童子也在台下观看,见此情景,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喜与庆幸。请万寿真人来讲道,这步棋看来是走对了!
林长珩这一手“露相”,瞬间奠定了他在青霞观众修士心中“丹道大师”的地位。
接下来的讲道,无人敢有丝毫怠慢,听得如痴如醉。
一连七日,林长珩每日开讲两个时辰,从丹道基础理论,到常见三阶丹药炼制要点,再到控火、凝丹等关键技巧的实战剖析,深入浅出,鞭辟入里。
他不仅讲,还允许台下提问,往往三言两语便能切中要害,令人茅塞顿开。
期间,正心真人更是私下找到林长珩,拿出一份珍藏的药材和丹方,这也是他收集了三十年,唯一收集到的珍贵药材,请求他帮忙炼制一炉三阶下品的【碧霞蕴法丹】,此丹对滋养、壮大法力有奇效,但炼制难度颇高,遍寻
丹师要么开价甚高,要么无有十足把握,故而搁置。
林长珩仔细研判后,欣然应允。
开炉之日,他并未藏私,反而邀请数位观内资深二阶丹师旁观。整个炼制过程,行云流水,手法精妙,对火候时机的把握,对药性冲突的调和、对最后凝丹时复杂手的施展,都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演示。
当丹成之时,炉盖揭开,顿有碧霞氤氲,丹纹隐现的灵丹飞出,药香弥漫,观者无不叹服。
经此一事,“万寿真人”丹道通玄、为人慷慨,道不藏私的名声,在【青霞观】彻底打响。
七日后,讲道圆满结束。
林长珩收获颇丰,不仅得到了青霞观奉上的足足两百份高品质【蚀日乌】精血,余下两百份后续采血完毕再来取。
更获得了玄微丹师炼丹手札的完整复制玉简。
临别之际,正童子、正心真人亲自相送,言辞恳切,希望日后常来常往,多多交流。
林长珩带着满意的收获,辞别青霞观,驾起遁光,朝着【极山仙城】的方向去。
【谷金岭薛家】恰好在路线附近,便心潮微动地前去一观。
远远望去,那片曾经因灵矿之争而风雨飘摇,闪烁着点点金斑的山岭,竟然依旧屹立。
薛家的护山大阵灵光虽然黯淡了不少,但依旧顽强地运转着。山岭间隐约可见修士活动的踪迹,虽然萧条,却并未彻底死寂。
“这薛家......竟真的坚持下来了。”
林长珩心中有些感慨,亦有些许赞许。
当初那个在他眼中岌岌可危,几乎随时可能覆灭的筑基家族,竟能在这等压力下硬生生扛了这么多年,这份韧性与求生意志,值得尊重。
他本无意打扰,正欲加速遁光,悄无声息地掠过。
就在此时。
“嗡!嗡!嗡!”
三艘体型庞大,通体漆黑,舟首镶嵌着狰狞兽首、舟身遍布攻击阵纹的战舟,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自远方天际疾驰而来,目标直指谷金岭薛家!
战舟之上,旌旗招展,却被抹去了字迹,杀气腾腾。
林长珩眉头一皱,遁光下意识地往旁侧一偏,加速前行,不卷入这场初露端倪的纷争。
然而,薛家方向显然也发现了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威胁。凄厉尖锐的号角声骤然响起,穿透山岭,那是最高级别的警报!
紧接着,让林长珩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咻——!”
一道凌厉无比、边缘泛着刺目寒光的金色飞轮,如同毒蛇吐信,竟斜刺里从他侧后方疾射而来,精准无比地拦在了他的光正前方。
飞轮高速旋转,发出切割空气的尖啸,其上附着的法力锁定了林长珩,显然是刻意为之!
同时,一声厉喝传来:
“薛家的这位道友,你往何处走?!”
林长珩停下遁光,皱眉转身望去。
只见三艘战舟中,居左那一艘已然脱离阵型,调转方向,朝着他所在的位置逼来。
战舟甲板首端,三名筑基修士并肩而立,居中一人筑基中期,左右两人皆是筑基初期,皆身着无标识的黑袍,眼神冰冷,充满杀意。
而另外两艘战舟,则已飞临薛家山门上空,如同蝗虫过境般,一名名修士从舟中跃出,迅速散开,呈半包围之势将薛家驻地围住。
阵型森严,气机相连,杀意凛然,显然训练有素,非乌合之众。
这一切,都清晰地映照在林长珩强大的神识之中。
林长珩看向逼近的战舟与那三名筑基修士,语气平淡地解释道:“诸位道友,在下不过是恰好路过此地,与薛家并无瓜葛。还请行个方便。”
“呵呵,恰好路过?”
居左的筑基初期修士冷笑,“方才你分明就是从薛家方向过来,遁光急促,不是做贼心虚,携带薛家秘宝、宝库打算偷偷溜走,保留火种,还能是什么?”
居右的筑基初期修士也阴恻恻地道:“就算你真不是薛家之人,但看到了我们将要做的事情......那也容不得你活着离开了!”
居中的筑基中期修士眼神最是狠厉,直接下令:“无需多言,动手!速战速决,莫要误了正事!”
林长珩闻声,眉头皱得更深,他并非心慈手软之辈,但也不愿无缘无故沾染因果。
他再次开口,声音微冷:“你们此前来,意欲何为?是为了......灭族?薛、郑两家之争,不是早有极南宫调停?”
他记得清楚,当初薛家求援时提过,极南宫曾介入调停,虽偏袒郑家,却也定下了规矩,约束双方不得再起大规模冲突,更遑论灭族。
除非......利益大到足以让郑家无视极南宫的潜在不满,或者有足够的把握将事情做得天衣无缝。
“哼!你知道的还不少,还说不是薛家修士?”
居中修士冷哼一声,只是与左右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三人同时掐诀,那拦路的金色飞轮光芒大盛,三道不同属性的法术、灵器光芒也开始在他们掌中凝聚!
杀机,已然毕露!
林长珩见状,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嘲弄:
“本来,你们的计划或许会很顺利。但错就错在......你们三个人的招子,实在不够亮。”
“什么意思?”
三人一愣,随即嗤笑,“一个筑基修士,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
“狂”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三人只觉脖颈处传来一阵深入骨髓的冰凉!
他们只看到一道金色的细线,仿佛从虚空之中诞生。
快!快到思维都无法跟上!在眼前一闪而逝,超越了他们神识捕捉的极限!
下一瞬,三人脸上的冷笑,不屑、杀意,瞬间凝固。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头颅与身体失去了联系,视野开始旋转、颠倒、下坠......
“噗!噗!噗!”
三颗头颅几乎不分先后地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从断裂的脖颈中狂涌而出!无头尸身摇晃了一下,从战舟甲板上栽落。
【万象元初剑】赫然就是一分为三,带着两道真影迅速杀人,在斩落三人头颅后,毫不停歇,直接在了那艘战舟的舟体之上!
“咔嚓——轰隆!!”
坚固的战舟,在三阶本命法宝的锋芒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从船头到船尾,被一剑剖开,轰然炸裂成无数碎片,威能横扫,舟上残余的郑家炼气修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与战舟一同化为齑粉,血雨混合着木屑铁片,纷纷扬扬洒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远处,正在围攻薛家山门,以及刚刚落下战舟的郑家修士,被动静吸引而来,全都转头,便看到了这骇人听闻的一幕!
一位筑基中期、两位筑基初期,加上一艘精锐战舟,竟然被那“疑似薛家逃逸修士”一剑尽灭?!
“那......那是什么?!”
“快跑!是结丹真人!!!”
“薛家竟然有结丹真人?撤!快撤!”
无与伦比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郑家修士的心脏。原本井然有序的包围阵型瞬间崩溃!剩下的两艘战舟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灵光狂闪,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疯狂逃窜!
那些已经下了战舟、正嗷嗷叫嚣着准备攻山的郑家修士,此刻却如同被遗弃的羔羊,看着远去的战舟,发出绝望的哭喊:
“等等!我还没上船啊!!!”
“别丢下我们!”
然而,战舟早已远去,只留下一地狼藉与惊骇欲绝的郑家修士。
与此同时,谷金岭薛家山门之内,原本已经抱着必死决心,准备拼死一搏的薛家修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惊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怒吼声如山崩海啸般爆发出来:
“是援兵!我们有救了!”
“天佑薛家!杀!给我杀光这些郑家狗贼!”
“冲出去!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
原本龟缩防御的薛家修士,此刻士气大振,如同出闸猛虎,在几位筑基长老的带领下,怒吼着冲出护山大阵,朝着那群失魂落魄、阵型大乱的郑家残兵败将掩杀过去!
一时间,喊杀声、法术爆鸣声、惨叫声响彻山谷,但胜负之势已然逆转。
林长珩并未理会远处的追杀,也未曾去追击那两艘逃窜的战舟。他依旧立在原地,神情淡漠。
因为此时,两道遁光自薛家山门内急匆匆飞来,没有去组织追杀,而是来到了这更至关重要之处......他们停在林长珩前方十余丈处,不敢再靠近。
为首一人,正是薛家如今的掌舵者,薛明远。
只是比起当年那个还算精神的中年修士,如今的薛明远已是须发皆白,满脸沧桑皱纹,身形佝偻,气息衰弱,俨然一副油尽灯枯、心力交瘁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筑基修士的风采?可见这些年支撑家族,是何等的艰难。
薛明远与身旁另一位薛家筑基长老,朝着林长珩深深鞠躬,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晚辈薛明远、薛明延,拜见前辈!多谢前辈仗义出手,救我薛家于覆灭之危!此等大恩,薛家上下,永世不忘!”
两人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亲眼看到林长珩一剑斩三人、劈战舟的恐怖威势,这绝对是结丹真人无疑!
他们又惊又喜,又惶恐不安,不知这位突然出现的强大真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会出手相助。
林长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薛明远。
在对方心思愈发忐忑之时,片刻后,他面容上的肌肉与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轻响,如同水波荡漾,缓缓扭曲、变化。
“厉......厉前辈?!”
薛明远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收缩,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年那位“前辈”,竟然在短短数十年后,以如此震撼的方式再度出现,而且已然成为了一位高高在上的结丹真人!
这是何等惊人的修炼速度?!何等逆天的机缘造化?!
林长珩微微颔首,算是承认了身份。他看着薛明远苍老的模样,心中也有些感慨,但转而开口问及了关键疑惑所在:
“不必多礼。薛小友,某有一事不明。郑家为何会突然如此不顾一切,甚至不惜违反极南宫当初的调停,悍然发动灭族之战?其中必有重大缘由。”
薛明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闻言,脸上露出愤恨、无奈的复杂神色,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
“回禀厉前辈......此事......确有不寻常之处。数月前,我族矿修在深入一条几近废弃的支脉时,意外挖掘出了一样......奇物。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此物形如鸡卵,通体赤红,却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至阳至刚的火焰精华在流动不息。仅仅是靠近,便能感觉到一股焚山煮海般的恐怖热力与纯粹阳炎之气。矿修不敢动,报了上来。我们经过小
心探查和查阅古籍,初步判断,此物极有可能是古籍记载中的【地脉阳炎晶核】!是阳炎精华凝聚而成的三阶之物,颇为珍贵!”
“我们打算献给通过中间人联系到的假丹真人,求他出手震慑,甚至已经发出了传讯。”
薛明远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此物出现的消息,不知如何泄露了出去,应该是有内奸,郑家得知后,便提前出手阻拦。他们定然是打算灭我薛家满门,彻底掩盖消息,占据矿脉,挖地三尺地寻找更多此物!极南宫的不满,
也可以用这种奇物来填补......”
【地脉阳炎晶核】!
林长珩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忽地一跳!
此物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乃是天地间至阳刚之气的结晶,【熔岩火晶】的升级版,蕴含着最为精纯、爆烈的阳炎本源!对于任何火属性功法、术法等的淬炼与提升,都有着明显的效果。
或许对他的火焰蜕变有着帮助。
看着林长珩眼中骤然亮起的神采,薛明远心中一动,仿佛抓到了一线机遇。
他当即毫不犹豫地说道:“前辈于我薛家,恩同再造!若无真人今日出手,薛家此刻早已化为焦土,宝物亦归仇敌。此【地心阳炎晶核】,留在家是取祸之道,根本无力守护。若真人不弃,薛家愿将此宝献与真人,以报救
命大恩,亦求真人......在薛家小住几日!”
薛明远不愧是支撑家族多年的掌舵者,瞬间就做出了最明智,也最果断的决定。
怀璧其罪,与其守着这烫手山芋招致灭族之祸,不如献给眼前这位实力强大,且对薛家有恩的结丹真人,既能报恩,又隐晦地发出请求,意在震慑后患。
林长珩深深看了薛明远一眼,对此人的决断与识时务颇为赞赏。
他略一沉吟,点头道:“此物于本真人,确有大用。薛家主既有此心,本真人便不推辞了。”
“另外,你且带我去那矿脉看看,不管是否还有这等奇物存在,郑家之事......本真人既然插手,便不会半途而废。且在贵府叨扰几日,看看那郑家,是否还有胆量再来。”
“多谢真人!真人请!”
薛明远大喜过望,本来是希望请来一位未知的假丹真人助力的,但没有回应,好在等来了一位有过前缘的真人,自然更加欣喜。
而且这等奇物,薛家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的,早晚都要献出,不如主动选择对象,结个善缘。
心中明镜般,他连忙与身旁长老侧身引路,恭敬地将林长珩迎入谷金岭薛家。
此刻,他心中那块压了多年的大石,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有了这位深不可测的厉前辈坐镇,他的薛家或许......真的能熬过这场经年劫难,迎来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