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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元婴真君的藏宝地,古朴玉符之妙用(加更求追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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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婴洞府遗址,最深处的静室之中,场景颇为诡异。

本就混乱无比,如经历过大灾难一般,甚至还有三色火焰的余烬还在角落中燃烧,发出“嗤嗤”的声响,空气中更是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而在这片狼藉的正中央,一座古朴的传送阵正散发着不合时宜的光芒,阵纹一圈圈亮起,正在激发。

阵法之上,一个魁梧的精壮修士半跪在地,姿态扭曲,面容狰狞。

一柄赤金飞剑贯穿了他的右侧肋骨,从后背透出,剑尖上还挂着一缕血肉。

但令人心惊的是,这个本该被一击重创的人,竟然用肌肉死死绞住剑身,肋骨间有雷光跳跃,将剑刃卡得纹丝不动。

每一次飞剑试图挣扎飞出,都会引发更剧烈的雷光闪烁,将飞剑锁得更紧。

“嗤嗤嗤——”

纵然剑光吞吐,剑气在那人体内横冲直撞,搅得血肉飞溅,甚至能听到剑刃摩擦骨骼的刺耳声响,灰色短打修士仍是毫不放松,反而仰头狂笑,染血的牙齿在阵法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此剑不错,仇某便收下了!多谢道友善心赐宝!咱们后会有期,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静室中回荡,犹如失心疯魔。

“好胆!”

对方话音未落,林长珩眉头一竖,手中掐诀,另外三柄飞剑呼啸而起,骤然聚合,化为略小一号的巨剑,剑光如匹练,就要再度斩下。

可就在此时,传送阵猛地一颤,阵纹像是被注入了过量灵力的河道,骤然暴涨。

光芒从金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刺目的纯光,整个静室都被照亮如白昼,连影子都无处遁形。

下一瞬,光芒骤然收缩。

阵眼上的灰色短打修士,连同那柄贯穿他身体的飞剑,一起消失了。

只剩下一缕残余的传送波动在原地轻轻荡漾,像是水面上的涟漪,渐渐消散。

“该死!”

林长珩的瞳孔骤缩。

就在那一瞬间,他清楚感受到了,自己和那柄【万象元初剑】之间的心神联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扯远,变得微乎其微,几近于无。

是距离。

极远极远的距离!

对方竟然利用传送阵,带着他的本命飞剑一起走了!

林长珩盯着空荡荡的阵眼,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那柄飞剑,是他筑基时便祭炼温养的本命法宝,与他心神相连,数十年如一日,剑中早已浸透了他的神识烙印和心血气息。

说它是法宝,不如说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修行路上最忠诚的伙伴。

如今,却被人这样“掠”走了?

一股久违的暴怒从心底滋生,像是被压抑了许久的岩浆,终于找到了裂隙,开始翻涌,积聚。

杀意在他的眼底凝成实质,让其它的飞剑都有所感知。

“咻咻咻……”

三柄【万象元初剑】分散而来,倒飞而回,环绕着林长珩缓缓旋转,剑光吞吐不定,嗡鸣声中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那是在呼唤,呼唤失散的血亲,同伴、战友!

很明显,剑亦有灵!

林长珩双眸一凝,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攥紧。

他瞬间下了决定。

黑影一闪而过,林长珩已经站到了传送阵上。

神识如潮水般涌出,六色神光同样投射而至,开始查看这座看似古朴的传送阵,确定激发之法。

“只是单向传送阵,结构并不复杂,关键只在于灵力的供给……………”

林长珩心中快速评估,“只要这边注入灵力,启动阵法,便能沿着残存的传送轨迹追过去。”

没有犹豫。

他袍袖一挥,九枚中品灵石从虚空中飞出,“哐哐哐!”精准地落入传送阵四周的纳灵口中。

“给我!”

灵石落位,林长珩抬腿便踏在阵眼中枢,法力如江河入海,汹涌灌入。

他要夺回自己的本命飞剑!

也要击杀对方,取来对方的精血,并彻底了却这段新仇旧怨!

而且,既然对方处心积虑地潜入这【元婴洞府遗址】,能够复原,开启先前蝗虫般的闯入群修所没有能够发现的【传送阵】,便多半有着详实、准确,且不为他人所知的关键信息!

再者,修士大多是无利不起早,不会无端地做一件费力之事,说明这里面定然还有一桩大好处!

极大概率应在了这个单向传送阵之后,多半是个藏宝地!

多重因素交织,也成为了林长珩不得不去的理由。

战略上确定了,便是战术上的重视!

寇可往,吾亦可往,林长珩如今的底气堪称十足!

【六色神光】、圆满层次的《闻风辨灵秘术》和远超结丹后期的神识强度,这些对潜在危险的探查能力及强度绝非对方能有。

也有再度膨胀的实力、各种遁法的加持,三尊古宝在手,足以应对具现的风险。

再将对方的信息搜魂夺来,便极为全面,可以取对方的机缘而代之!

让他为自己做嫁衣!

堪称......一石四鸟!

传送阵立时发出沉闷的嗡鸣,纳灵口中的灵石开始发光,灵力沿着阵纹蔓延,让阵纹一道接一道亮起,从暗沉到明亮,从迟缓到流畅......

然而,就在传送之力即将构建完成的刹那,光芒骤然断裂。

从亮到暗,从暗到灭,不过一息之间。

阵纹上的波动如潮水般退去,符文黯淡,整座传送阵再度陷入沉寂,就像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嗯?”

林长珩眉头微皱,却没有慌乱。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那种断裂的反馈,不是如当初墨昭离那般,从另一端强行破坏的突兀断裂、戛然而止,而是一种断崖式的快速衰减。

“单向传送阵无法从另一端破坏。”

林长珩喃喃自语,神识和目光继续在阵法上细细搜寻,“问题应该出在这一端。”

他当即运使法力,将阵法上的所有脏污、碎屑、血迹尽数清理干净。随着杂物被扫去,阵基的本体显露出来,每一道刻痕都清晰可见。

然后,他看到了。

在阵法靠内的边角处,有一摊灰烬。

呈灰白色,面积还不足婴儿巴掌大小,就那么嵌在阵纹之间,像是某个存在过的东西燃烧后留下的残渣。质地细腻,看起来轻轻一吹就能飘散。

林长珩伸手一摄,将灰烬尽数摄入学中。

灰烬下方,顿时露出了一个特殊的扇形孔洞。

孔洞边缘光滑,棱角分明,不像是阵法年久失修导致的残缺裂开,或者故意破坏,倒像是...………

专门预留的!

像是一种“钥匙”的插口。

林长珩捏了捏掌中的灰烬,凝神感知其中残存的微弱气息。

片刻后,他的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光。

“莫非......”

话音未落,身边的虚空微微波动,一枚古朴的玉符残片凭空浮现。

那玉符只有完整体的六分之一大小,呈扇形,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散发着古朴而玄妙的气息。

“嗡嗡~”

甫一出现,下方阵法中便传来一股隐隐约约的吸力。

那吸力柔和而坚定,如同磁石吸引铁屑,如同河流奔向大海,带着一种水到渠成的自然之感。

“果然!”

林长珩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眼中精光爆闪,

“这枚玉符......我曾百思不得其解,胡乱猜测却始终无法验证的用处,竟然是落在这里?在这个【元婴洞府遗址】最深处的传送阵上?”

他看向手中的玉符残片,又看向阵法上的扇形孔洞,两者的大小、弧度、纹路......完全吻合。

“好好好!”

林长珩一声长笑,笑声中满是冷意,

“想要窃走我的本命法宝,想要带走我的预定精血,还想要与我后会有期,日后报复......呵呵,做梦!!!”

他掌中的法力一松。

古朴玉符残片被那股吸力牵引,骤然下落。

“咔哒”一声。

玉符残片与孔洞完美契合,严丝合缝,就如同它本就该在那里一样。

阵基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从玉符残片的位置向外蔓延,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一圈一圈,一道一道,点亮了整个传送阵。

“嗡嗡嗡”

这一次,甚至不需要林长珩再行驱动,阵法便自行引动。九枚中品灵石中的灵力被疯狂抽取,化作光流注入阵纹,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将整个静室照得如同白昼。

“咻!”

光芒亮到极点,然后猛然收缩。

林长珩的身影消失在阵眼之上。

唯有他最后一声冷冽的轻笑,还在静室中不断徘徊,缓缓消散,最终归于沉寂:

“看你这次………………还能往哪里逃!”

【元婴洞府遗址】之外,圣地和【一皇六宗】驻守修士的营地之中。

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有这么大的动静?好像过去的几十年都不曾有过吧?”

“是不是有人闯入遗址内部了?”

“准四阶大阵啊!什么人能无声无息地潜入?”

筑基修士们脸上满是惊疑不定,面面相觑。

就在方才,营地外围的准四阶大阵传出了明显的动荡,如同山崩。

要知道,这可是透过了元婴洞府遗址本身的隔绝,又透过了遗址外围和驻地两道阵法,层层削弱之后,传到营地之中,竟然还这么明显。

那遗址内部,得是天翻地覆了吧?

平日里风平浪静,大家懒散些倒也无妨,毕竟守着一座早就被搜刮过无数遍的废弃遗址,基本上不可能出什么幺蛾子了,只当是各大势力高层的执念作祟。

可今日不同。

有侵入信号,还这么明显,谁还敢懈怠、渎职?

那当真是想要吃个大责罚、大挂落了!

“都给我安静!"

一声冷喝如雷霆炸响,伴随着结丹初期真人的灵压横扫全场。

混乱的场面顿时一静。

营地中央的屋门打开,两道身影联袂而出。

当先一人,身材高大,面容方正,身穿墨绿色布衣,仍然盖不住下方的精壮身躯,正是【铁骨门】派驻此地的结丹初期真人,【武骨真人】。

他身后半步,是一名气质柔和的中年道人,一身白衣,袖口绣着圣地特有的银纹,乃是圣地派遣的假丹真人,【云岚子】。

两人显然是在第一时间就会面商议,此刻面色都不太好看。

“如此慌张,成何体统?宗门骄子的气度何在?”【武骨真人】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严厉。

“我等知错!”

一众筑基修士齐齐拱手认错,速度快得出奇。

【武骨真人】冷哼一声,倒也没有再追究。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远处那片被阵法笼罩的遗址方向,眉头紧锁。

“此次遗址遭到入侵,恐怕并不简单。”【武骨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来人能够无声无息穿过准四阶大阵,又能引发如此大的动静,实力恐怕极为强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我等固然需要查看,但......仍要以保重自身为要。往后一年,你们都需勤快巡逻,日夜查看,不得懈怠!”

此言一出,在场的筑基修士们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都亮起了光。

这话说得......太有水平了!

“查看”是要查看的,毕竟职责所在,上面问起来也有话说。但“保重自身为要”,那就是说——不必拼命,不必深入,做做样子就行。

要看就看,要探.....那就算了。

站在一旁的【云岚子】始终一言不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显然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两位结丹都达成共识了,下面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两位真人明鉴!吾等遵命!”

一众筑基修士齐声拱手,一个个喜笑颜开,声音那叫一个响亮,态度那叫一个诚恳。

【武骨真人】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云岚子】:“云岚道友,我们二人联袂前去查看一番?”

“理应如此。”【云岚子】微微一笑,“若真有不速之客,也好让对方知道,此地是谁的地盘。”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腾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朝遗址方向飞去。

至于到了那边是“查看”还是“远远看一眼”,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毕竟他们也不傻。

能无声无息潜入准四阶大阵的存在,起码也是结丹后期了吧?

而且对方敢于潜入,本身也就说明对方愿意承担潜入,暴露的风险,有恃无恐!

所以,他们冲进去干什么?送菜吗?

命是自己的。

这老破遗址的残余利益,是金地诸多顶层势力共有的,有必要为此搭上性命吗?

不值当。

消息上禀之后,至多吃几句斥责,还能怎样?

任谁也不敢公开强逼他们送命,毕竟今日能逼他们送命,明日就能逼别人送命。

到了结丹这个阶层,“丹丹相护”是应有之义,不然彼此互害,最后谁都别想好过。

所以两人一合计,查而不探,做足姿态,交差了事。

至于遗址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谁闯进去了,那不是他们个人该操心的事。

这好像是一处尘封的未知之地。

古木参天,树冠遮天蔽日,连阳光都只能从枝叶的缝隙中漏下星星点点的光斑。粗大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在树干上,有些甚至比人腰还粗,垂落下来的气生根随风摇曳,像是无数条无声的手臂。

地面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能看到不知名的妖兽骨架半埋在落叶中,白骨森然,已经不知死了多久。

空气潮湿而闷热,弥漫着林木特有的青涩气息,混杂着腐殖质的腥甜。

寂静。

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鸟妖的啼鸣,便只剩下风声在林间穿行,发出呜咽般的低吟。

突然。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雷暴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低空中,空气扭曲,电光闪烁,一道身影不知道从何处掠来。

那是一道魁梧精壮的身影,赤裸着上半身,露出一身虬结的肌肉。但此刻,这具本该充满力量感的身体上,布满了细密的灼痕,明显被火焰所伤!

最触目惊心的,是右侧肋骨处一个贯穿性的伤口。

那伤口约有巴掌长,从肋下斜斜刺入,从后背穿出,周围的血肉已经呈现出暗红色,有向四周撕裂的趋势。

虽然已经敷上了某种药物止血,但仍然偶尔有丝丝缕缕的鲜血渗出,顺着皮肤流下,留下一道道触目的血痕。

如果此时用神识细观,就会发现,那种药物颇为不凡,药效惊人,伤口处已经有细小的肉芽在生长、连接,试图愈合。

但在肉芽之间,有细微的剑芒在弹跳、游走,不断割裂新生的组织,继续撕裂伤口。

剑芒与肉芽,破坏与修复,形成了一种拉锯般的僵持。

“该死!该死!”"

赶路的那人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坚毅的面容。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下颌线条硬朗,本该是一副好相貌,但眉眼之中积聚的怨恨和阴狠,却让整张脸显得有些扭曲。

不是方才通过传送阵逃出【元婴洞府遗址】的仇姓雷修,又是何人?

“怎么又碰到那了!简直阴魂不散,老子都回归金地了,怎么还能遇到他!”

他的声音中满是恼怒和不甘。

“难道是因为宋金联手抗燕,把这厮也吸引过来了?但......我都已经突破到结丹后期了,不说纵横睥睨、横行霸道,那也该无人敢惹了吧?应该是老子去找他的麻烦才对,怎么还是落了个吃亏,逃窜的下场?”

他越想越气,结丹前是被此人欺负,结丹后还被此人欺负,那自己岂不是白结丹了?

再也忍不住,一道拳风直接砸在一旁的古木上。

“轰”的一声,三人合抱的大树应声而断,轰然倒塌,枝叶乱飞。

“偷袭!没错,老子撤退是因为对方死性不改的偷袭!非战之罪,非我之过,只是那厮太过不要脸了!”

他咬牙切齿,似乎这样说了,就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还有那颗珠子......比上次又多了一种颜色,威能更加恐怖了!咳咳!”

情绪激动牵动了伤口,他猛地咳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肋骨处的伤口,眉头紧锁。

“那厮的飞剑虽然已经从体内拔出,另外封印了,但留下的剑芒过于难缠,下了重药也无法轻易拔除......”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看来只能先行隔离开来,待会儿找个安全的地方,再用雷法慢慢磨灭了。”

无奈之下,也只能选择这个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法力。带着雷光的法力从丹田涌出,朝肋骨处的伤口转移而去,在伤口外围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小型雷牢,将那一片血肉都裹住了。

剑芒在雷牢中左冲右突,却无法突破。

暂时压制住了。

“呼.......

他长出一口气,准备找个地方休整。

就在此时!

十数根细长的木刺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那些木刺每一根都有长矛般粗细,通体碧绿,尖端尖锐如针,混在林木枝叶之间,极难察觉。它们从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轨迹射来,却几乎同时抵达,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同时,地面上的藤蔓骤然活了过来,如同无数条毒蛇,疯狂缠绕向他的双腿。

地面之下,根须纵横,被某种力量强行控制,破土而出,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朝他攒射而去。

一时间,千百“手臂”齐出,如妖似魔,密不透风!

“是人是畜都敢欺我?!”

仇姓雷修眼中寒光一闪。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后退。

只见他张口一吐,一道紫光从口中飞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把三尺长的小伞,悬浮到了他的头顶上方。

伞面“嘭”地撑开,通体绛紫,伞骨以特殊灵金炼制而成,伞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雷纹。

此刻,那些雷纹疯狂闪烁,电光流转,在伞面之外形成了一道流动的雷幕,如同一面雷电铸就的护盾,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噗嗤噗嗤噗嗤......”

所有的木刺、藤蔓、根须,在触及雷幕的瞬间,都被阻隔在外。

此伞微转,顿时一道道雷光如雷般激射而出,旋风一般横扫一圈,“砰砰砰砰......”将所有袭来的攻击炸得粉碎。

木屑纷飞,藤蔓断裂,根须炸成碎末,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一瞬间,惊心动魄的袭击,便被挡下,破解。

远处,一道隐藏在林木深处的兽影见到这一幕,兽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那是一头浑身碧绿的豹形妖兽,体长起码两丈,四肢修长有力,皮毛上布满了深绿色的斑纹,几乎与周围的林木融为一体。它本是被血腥味吸引而来,想要捡个便宜,却没想到猎物如此难缠。

知道惹上强敌了,此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跑,四个爪子在腐叶上无声疾驰,眨眼间便蹿出两三百丈。

“想走?”

仇姓雷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滋滋………………”

雷光一闪。

一道惊人的紫色电光横跨丛林,暴掠而过,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嗷!”

片刻后,密林深处便传来一声凄厉、痛苦的怒吼。

接着是剧烈的碰撞声,爆炸声,树木倒塌的轰隆声,电光的噼啪声,夹杂在那妖兽的哀嚎之中,响成一片。

很快,便再度归于寂静。

此时,短暂的战场已经一片狼藉,方圆数十丈内,到处都是被摧残的痕迹。

粗大的古木拦腰折断,断面焦黑,还在冒着青烟;地面被炸出一个个坑洞,泥土翻飞,腐叶四散。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雷电之力和森然木气,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相互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那头碧绿色豹形妖兽横尸在地,生机全无。

它的头颅直接被雷霆轰出一个拳头大的洞,颅骨碎裂,脑浆和鲜血混杂在一起,从洞口缓缓流出,浸湿了身下的落叶。

“三阶中期巅峰的妖畜,就敢偷袭于我?”

仇姓雷修收起妖尸,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不屑。

“稍后就化为肉羹,给我补补气血罢。”

“待得伤势恢复后,再考虑探索之事,预计算来,我应当还有七日时间的先机可用,足够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神识扩散而出,在方圆三十余里内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后,认准一个方向,再次化作一道雷光疾掠而去。

原地,血腥味很快引来了几头二阶妖兽,接着便演变成了一场烈度不低的厮杀。

凄厉的撕咬声、哀嚎声在林间回荡,久久不散。

约莫两刻钟后。

某个山壁洞穴之外被布下了一座雷光隐阵。

雷光如同蛛网般蔓延,将整个洞穴入口笼罩,却隐匿不见,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就算是同阶修士从附近经过,若不留心细查,也很难发现异常。

洞穴之中的血腥气和焦糊味,以及兽类身上的腥臊味相互交杂,极其难闻,却都被死死锁住,不得外溢。

再往内一些,可以看到一具巨大的三阶虎尸倒地,被雷光一击毙命,刚死不久。

洞穴最深处的地方,地面上铺着干草和不知名的兽毛,踩上去软软的,却带着一股腥臊味。

角落里散落着几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还有一堆干涸的粪便,显然是被人扫到了角落里。

一道魁梧的身影盘膝坐在一块铺在地上的干净兽皮上,正捧着一块妖兽肉大快朵颐。

赫然是方才那头碧绿豹形妖兽的心头肉,被雷霆力量烤得外焦里嫩,金黄流油,极其美味,还富有血气,能够极大的滋补。

要知道,雷霆力量与寻常火焰不同,温度更高,也更狂暴,但用来烤肉却别有一番风味。

仇姓雷修将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同时开始处理身上最严重的伤口。

他先是将敷在上面的药物清理掉,露出伤口的真容。

那贯穿伤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剑芒仍在伤口内部游走,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蛇,不断切割着新生的血肉。每一次切割,都会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同时有新的鲜血渗出,顺着伤口流下。

“该死的剑芒......"

仇姓雷修咬了咬牙,开始运动拔除。

法力化作一道道细丝,探入伤口之中,小心翼翼地捕捉那些游走的剑芒,然后强行拉出体外。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

每一次拔除,都像是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还要再用刀子剜一下。仇姓雷修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滚落,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牙关紧咬,腮帮子鼓得老高。

一道。

两道。

三道......

每一道剑芒被拔出,伤口的愈合速度就会快上一分。

但剑芒的数量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足足拔出了二十多道,伤口内部的剑芒才终于减少到可以接受的程度。剩下的那些已经深入血肉,与他的法力纠缠在一起,短时间内难以彻底清除,只能暂时压制。

“先这样吧……………”

仇姓雷修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他看向那根拔出的剑芒,细如发丝,通体透明,却蕴含着极其锋锐的剑

即使脱离了飞剑本体,这些剑芒仍然保持着一定的灵性,不断吞吐威能。

“哼。”

仇姓雷修冷哼一声,一道雷光将剑芒尽数击碎。

他又取出一瓶新的药物,仔细敷在伤口上,然后用法力将伤口封闭。

疼痛终于减轻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阵阵麻痒,那是肉芽在生长、愈合的征兆。

“还好,没有伤到根基。”

仇姓雷修心中稍安,随即又涌起一股恨意。

“等我控制住伤势,探索完此地得到收获之后,定然要找机会报这这先后两箭之仇!”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不然日后谋求元婴,定然会卡死在【心魔劫】上,那就是我的心魔!”

“下次只要小心着些,不再被那厮用三色火珠偷袭,凭借我的境界和媒体实力,定然能把他的头脑生生拧下来!”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狞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时刻。

就在此时。

“咻——”

一道低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极速靠近,尖锐刺耳,带着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危机感。

仇姓雷修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几乎是本能地散出神识一扫而过,下一瞬,他的双眸猛然瞪大。

一种极其精彩、多种情绪混杂的神色,出现在他的脸上。

震惊、不解、愤怒、惶恐、茫然.......

因为,破空袭来的不是其它!

正是一颗三色流转的珠子!

黑、白、蓝三色光华在其中流转,散发着让他记忆犹新,刻骨铭心的恐怖气息。

“怎么可能?!"

仇姓雷修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他怎么跟来的!!!明明‘钥匙’用过之后就会化为灰烬......”

思绪纷飞,但他很快便收束心神。

生死存亡之际,没有时间纠结那么多了。

他本想正面冲出洞穴,但转念想到,对方既然敢砸出这一颗三色焰珠,定然已经严阵以待,必有后手等着他。

他当即改变主意,法力朝地面灌去,想要遁地而逃。

然而,“咚”的一声。

他的身体只下沉了两尺,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再也无法下行。

仇姓雷修的脸色骤变。

这是......地面被固化了?

还是阵法封锁?

他来不及分辨究竟是此地的天然规则限制,还是那个该死的林长珩布置的封锁阵法。

只知道,如果是后者......则对方一定是带着必杀之心来的!

一咬牙。

仇姓雷修没有丝毫犹豫,再度取出了那张【防御类宝符】,这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东西。

“啪!”

他毫不犹豫地捏碎。

“嗡——”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碎裂的符箓中投射而出,照在仇姓雷修的身上。金光迅速蔓延,从头到脚,覆盖周身,每一寸皮肤都镀上了一层金芒。

远远看去,他就像是一个金人。

有种金刚不坏,万法不侵的味道。

但他还不放心,又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张防御符箓拍在身上,祭出一面夺来祭炼的铜镜法宝悬浮在身前,又掏出一个阵盘催动,在身周形成一层额外的光罩。

和之前一般无二,又是一层又一层,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意识到这一点,不由心中泛苦。

但这一次,他没敢再用本命法宝抵挡了。

那伞状法宝在第一次抵挡三色珠时就已受损,如果再受一次重创,便不可使用,对他而言,不亚于自断一臂。

“轰!”

三色焰珠果断地爆了。

那一瞬间,山洞之中仿佛多了一轮太阳。

三种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毁天灭地的火海。热浪翻涌,冲击波横扫,四周的石壁在高温下瞬间龟裂、熔化、崩塌。

仇姓雷修只感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又像是被丢进了熔炉之中。

铜镜法宝、阵盘撑起的光罩都直接碎裂。

身上的防御符箓一张接一张燃烧殆尽,每一张燃烧时都会发出一声脆响,像是催命的鼓点。

最后,只剩下了那道宝符产生的金光。

金光剧烈颤动,表面的光膜像是被火焰重锤反复敲击的琉璃,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小的裂纹。

“.............

裂纹从一点向外蔓延,如同蛛网,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眼看着就要碎裂,但此时,火海的威力终于开始衰减。

三色焰珠的瞬间爆发虽猛,但持续时间有限。

金光虽然黯淡,裂缝密布,但终究还是挡住了。

等一切销声匿迹。

山洞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两丈见方的空间被硬生生拓宽了一倍有余,四壁上到处都是融化的痕迹,岩石在高温下变成了玻璃质的结晶体,地面上的兽皮、干草全都化为了灰烬,空气灼热得仿佛能烫伤人的呼吸道。

仇姓雷修的身影从灰烬中显露出来。

他的状态......非常不好。

所有护持的力量,只有身上的金光还在,但已经黯淡到了极点,表面裂纹密布,几乎没有大用。

脸色更是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裸露的皮肤上有大片大片被灼伤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起了水泡。

但他的命保住了。

在那道【防御类宝符】的保护下,他的核心要害都没有受到致命伤。

只是…………

仇姓雷修抬起头,看向洞穴入口的方向。

“踏!踏!踏!....."

那里,一道黑袍人影正迈步走来,不疾不徐。

但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仇姓雷修的心口上踏下一步,让其心头憋闷得慌。

三柄飞剑环绕在那人身边缓缓旋转,剑光吞吐,杀意凜然。

仇姓雷修深吸一口气,他已经不再想逃了。

逃不掉,也没有机会逃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决绝。

既然逃不掉,那就拼死一搏!

他一字一句,嘶声开口:

“只会藏头露尾丢暗器的鼠辈,单凭这些手段,还要不了你爷爷的命!”

“有本事......再给你爷爷来一颗!”

林长珩脚步一顿,停在了洞内的阴影之下。

三柄飞剑在他身侧罗列成阵,剑尖指向仇姓雷修,随时可以发动雷霆一击。

他看着面前这个浑身狼狈,却仍然硬气十足的魁梧修士,轻轻笑了一声,很淡,很和煦,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呵呵,有倒是有。”

顿了顿,又道,“但此物珍贵,你的小命......还配不上第三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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