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方摆出一副挑衅的姿态，并且已经掏出了决斗盘来，但游戏看着面前的面具男、却是忍不住问道：“你是，什么人？我认识你吗？”

“你在问我的名字吗？那种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听到游戏的问话，面具男...

“不过——隼人，你难道忘了？”城之内忽然咧嘴一笑，手指用力戳向自己场上那头盘踞如山的漆黑巨龙，“【真红眼超越黑龙】的守备表示？不存在的！它从登场起就只能以表侧攻击表示存在！”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手，决斗盘上光效炸裂——

【真红眼超越黑龙】双翼骤然张开，龙首昂扬，漆黑鳞甲在炼狱火光中泛出金属冷芒，脚下地面寸寸崩裂，岩浆如血般翻涌而上，缠绕其四肢，化作赤色锁链状能量纹路。

【真红眼超越黑龙】（表侧攻击表示）【ATK3400→3700】

【效果发动：此卡表侧攻击表示存在时，每次对方怪兽的攻击宣言，我回复500LP。】

“叮——！”一声清越音效响起，城之内LP瞬间回升至3300点。他舔了舔干裂的下唇，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骇人：“你攻它？我回血；你不攻它？我靠【钢炎之剑士】耗死你！你手牌只剩三张，还敢打【红莲魔龙】？来啊！让我看看你这张八星龙怎么撕开我的铁壁！”

隼人没动。

他静静站在决斗场中央，指尖缓缓抚过【红莲魔龙】燃烧着暗红烈焰的龙角，喉结微动，忽然低笑了一声。

不是嘲讽，不是轻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叹息。

“城之内……你真的，听不见吗？”

风停了。

连远处观众席上压抑的喘息声都消失了。

只有【深红狱大地】裂开的地缝里，岩浆汩汩涌动的嘶嘶声，像垂死者喉咙里滚出的气音。

城之内一怔，本能攥紧拳头：“听什么？”

“听‘它们’的声音。”

隼人抬眸，目光如刀，直刺城之内瞳孔深处：“【真红眼黑刃龙】爪尖在发颤；【钢炎之剑士】铠甲缝隙里，有焦糊味渗出来；就连你后场那张【大逆转箱】——”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箱盖底下，骰子还在自己滚动。”

城之内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决斗盘——

【大逆转箱】的卡面正微微震颤，箱体边缘泛起蛛网状裂痕，仿佛内里封印的早已不是赌具，而是一头被强行摁进铁匣、却仍在疯狂啃噬箱壁的活物。

“不可能……这卡是正规品！”他失声低吼，手指颤抖着想去触碰卡面，却被一道无形斥力弹开。

隼人却已不再看他。

他伸手，从手牌最底抽出一张卡，卡背漆黑如墨，边缘燃着幽蓝冷焰——

【红莲魔族之链】的锁链骤然绷直，一根分叉倏然刺入隼人自己左腕，鲜血未涌，已被火焰蒸腾成猩红雾气，尽数灌入卡背。

“你总以为，【红莲魔族之链】是捆你的。”隼人声音沙哑，“错了。它从一开始，就是捆我的。”

卡面翻转。

【永续陷阱卡·红莲魔族之链·终焉型】

【效果①：此卡名的②效果1回合只能使用1次。②：自己主要阶段，可以将自己场上1只龙族·暗属性同调怪兽解放，从卡组将1张「红莲魔龙」卡名记述的卡加入手牌。③：只要此卡在场上存在，对方不能对应「共鸣者」怪兽的效果发动魔法·陷阱卡。④：此卡因对方的效果被破坏的场合，自己基本分变成一半，然后可以从卡组特殊召唤1只「红莲魔龙」——但该怪兽在结束阶段时，必须被除外。】

【小林隼人：2000LP→1000LP】

“咔嚓——”

清脆骨裂声从隼人腕骨处炸开。他额角青筋暴起，却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全场玻璃嗡嗡作响：“这才叫‘王的代价’啊，城之内！你以为我刚才为什么一直挨打？就是在等你把【大逆转箱】用空，等你把【人造人】拉出来，等你把所有抗性堆满——”

“好让我，亲手把它烧穿！！”

【红莲魔龙】仰天长啸，整条龙躯轰然爆裂成亿万点赤金火星，每一点火星落地即燃，瞬间连成一片焚尽万物的赤色火海！

【红莲魔龙】效果处理中——

【攻击宣言时，【深红狱大地】发动：对方场上全部怪兽变为里侧守备表示！】

“不——！”城之内嘶吼着拍向决斗盘，【真红眼超越黑龙】周身黑气暴涨欲抵消效果，可【深红狱大地】的判定光束已如审判之矛贯下——

【真红眼超越黑龙】【守备表示】

【钢炎之剑士】【守备表示】

【真红眼黑刃龙】【守备表示】

【人造人-念力能量震慑者】【守备表示】

四体怪兽齐刷刷翻转，背面朝天，甲胄缝隙间溢出的火焰瞬间黯淡如将熄残烛。

“【红莲魔龙】攻击宣言成功。”隼人语速快如刀锋，“伤害计算前，发动其效果——”

【此卡攻击守备表示怪兽的伤害计算后，将对方场上全部守备表示怪兽破坏！】

“轰——！！！”

不是爆炸，而是湮灭。

赤金色火浪无声席卷，所过之处，守备表示的怪兽卡面浮现出蛛网裂痕，随即寸寸剥落，化为飞灰。【人造人-念力能量震慑者】最先崩溃，卡面熔解成液态金属滴落；【真红眼黑刃龙】臂刃断裂，龙首哀鸣着化为焦炭；【钢炎之剑士】铠甲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锈蚀的机械骨架；最后是【真红眼超越黑龙】——它仰天怒吼，漆黑龙鳞迸射出最后一线寒光，却终究被火海吞没，卡面彻底碳化，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空。

【城之内克也：3300→0LP】

决斗盘光芒熄灭的刹那，城之内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他双手死死抠进地板缝隙，指节泛白，指甲崩裂渗出血丝，却仍死死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决斗盘，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全场寂静。

连呼吸声都凝固了。

隼人缓步上前，蹲下身，与跪地的城之内平视。他左腕伤口已止血，只余一道蜿蜒如龙纹的暗红疤痕。

“你输的不是卡。”隼人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城之内耳膜，“是忘了‘真红眼’真正想守护的东西。”

他抬手，指向城之内心口位置：“它要护住的，从来不是胜利，不是赌运，不是靠Mr.T偷来的记忆碎片——”

“是你第一次握紧决斗盘时，掌心沁出的汗；是你输给武藤游戏后，攥紧又松开的拳头；是你在游轮上，把最后一张【死者苏生】塞给我的时候，眼睛里烧着的那团火。”

城之内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Mr.T……”他嘶声喃喃，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暗红血沫喷在决斗盘上，竟在金属表面灼出焦痕，“……它在我脑子里……一直……在改我的记忆……”

“我知道。”隼人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旧得掉漆的塑料骰子，轻轻放在城之内颤抖的手边，“你第一次赢我的那局，骰子点数是‘5’，不是‘6’。你记得吗？”

城之内盯着那枚骰子，瞳孔里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忽然，他猛地扯开领口，一把拽断颈间挂着的银链——链坠是枚小小的、刻着【真红眼】纹章的金属徽章。徽章背面，一行极细的蚀刻小字在灯光下浮现：

【致克也：真正的力量，永远在你手里。——J.Y.】

“游……戏……”城之内喉咙里滚出破碎音节，泪水混着血水滑落，“他……什么时候……”

“三年前游轮沉没前夜。”隼人声音平静，“他把你托付给我，说你心里住着一头不肯低头的龙。所以……”

他站起身，决斗盘自动收拢，悬浮于掌心，缓缓旋转。

“我不需要你赢我。”

“我只要你，赢回你自己。”

风卷起决斗场穹顶的碎玻璃，簌簌落下，如一场迟到了三年的雪。

城之内抬起沾血的手，指尖触到那枚冰冷的徽章，忽然仰头，对着空旷的决斗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啕。

不是失败者的呜咽。

是挣脱锁链的第一声龙吟。

远处，一道黑影悄然隐没于观战台阴影。Mr.T的轮廓在黑暗中溃散成无数细小的黑色粒子，每粒粒子上，都映出城之内此刻涕泪横流却前所未有的、鲜活的脸。

隼人转身走向出口，脚步停在门前。

他没有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

“下次见面，记得带新卡组。”

“——我要用【异色眼】，打哭你。”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决斗场灯光次第亮起，惨白，却不再刺眼。

城之内仍跪在地上，左手紧握徽章，右手五指深深插进地板裂缝。他慢慢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两枚骰子——一枚是隼人留下的旧塑料骰，另一枚，则是方才【大逆转箱】碎裂后，滚落于他脚边、六面皆刻着【真红眼】图腾的青铜骰。

他凝视着青铜骰，忽然笑了。

笑声起初喑哑，继而渐响，最终撞上穹顶，铮然回荡，如古钟初鸣。

他拾起骰子，拇指用力一捻——

“咔。”

骰子应声裂开，内里没有机芯，没有齿轮，只有一小撮暗红色的、尚未冷却的灰烬，和一粒被火焰包裹的、微小却炽烈的——

龙之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