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碧这么娇气，小跟班得跟着呀！

还有戚岚上将和朱家主、贺云，这次的目的是捉婕妤鸟，凤凌和秦奕朗、文耀、罗杰几个留在驻扎地。

毕竟，河边还要捕捞。

卫鵟作为护卫，第一个上了军用悬浮...

罗碧没回自己帐篷，径直拐去了医疗区。

医疗区设在驻扎地东侧的临时充气棚里，几台便携式生物扫描仪嗡嗡低鸣，空气里浮动着消毒凝胶特有的微苦清气。白南风正站在一台全息投影前，指尖划过一串跳动的数据流，眉心微蹙。他听见脚步声，侧头看了眼，见是罗碧，嘴角便松了松，没说话，只把投影界面往旁边推了半寸，示意她看。

屏幕上是参虫的三维解剖图，表皮褶皱、神经节分布、腺体分泌路径都标得纤毫毕现。右下角浮着一行小字：【样本来源：卫鹀所采，共173只；活性指数：98.6%；共生菌群丰度：超标210%】。

“超标？”罗碧挑眉，“不是说参虫共生菌群越稳定，药效越平和？这超标……是好事还是坏事？”

白南风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像砂砾擦过金属：“好事。但太猛。”他指尖一点，画面切换——一只被切开的参虫腹腔内，金红色丝状菌群正缓缓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跳。“普通参虫的共生菌群只在体表附着，这只……已经侵入中枢神经鞘层。它不是‘伴生’，是‘寄主共构’。”

罗碧眯起眼：“所以它根本不是野生参虫。”

“嗯。”白南风抬眸，目光沉静，“是人工定向培育的变种。基因链里嵌了三段非自然序列，一段仿拟星藤藤蔓的攀附机制，一段模拟深海热泉古菌的耐压结构，最后一段……”他顿了顿，调出另一组数据，“和凤凌当年在第七星环‘蚀光实验室’销毁的‘契源素’原型体，同源率99.3%。”

罗碧呼吸一滞。

凤凌从未主动提过蚀光实验室。她只知道那地方在三年前被一场人为塌陷彻底掩埋，官方记录写着“高危实验事故”，连残骸都未回收。可白南风竟能比对出同源率？

她没问，只是慢慢攥紧了左手——掌心还残留着下午夹参虫时木刺扎进肉里的细微刺痛。

白南风却像看穿她心思，忽然问：“你今天引虫，用的是璧石粉，还是……别的？”

罗碧抬眼：“璧石粉。”

“可璧石粉只对幼年参虫有趋引力。”他指了指屏幕，“这批参虫，八成以上是成熟体，触须分叉已达三级。它们不该被璧石粉吸引。”

罗碧笑了下，笑得有点凉：“所以呢？我身上有别的东西？”

白南风没答，只把全息屏往上一推，露出下方一张摊开的旧地图——泛黄纸页上，墨线勾勒的并非星图，而是某种古老星舰的内部结构图。舱室编号旁，密密麻麻标注着褪色小字：“契师试炼场·第三十七层”“共生协议签署区”“灵契反向溯源锚点”。最中央，一个被红圈反复描摹的舱门图标旁，压着一枚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徽记。

罗碧瞳孔骤缩。

那徽记她见过——就刻在凤凌左腕内侧皮肤下，薄如蝉翼的生物芯片边缘。凤凌从不遮掩，洗澡时她曾瞥见过一次，当时只当是军部特制的身份标识。

“这是‘契源之门’的准入凭证。”白南风声音很轻，“也是蚀光实验室真正的立项依据。他们不是在研究契师天赋……是在复刻‘门’。”

话音未落，医疗棚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汤绍一把掀开帘子冲进来，军靴带起一阵风，手里捏着块刚打印出来的晶体板：“少将！罗碧！出事了——”

他喘了口气，把晶体板往白南风面前一递：“参虫活体检测结果刚出来。所有参虫，在进入驻扎地水源净化系统后……全部消失了。”

“消失？”罗碧皱眉，“蒸发？分解？”

“不。”汤绍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是‘溶解’。不是化学分解，是……空间折叠式消融。净化槽底部残留的量子涟漪读数，和凤凌元帅那艘‘渡鸦号’跃迁引擎启动前的波形图，完全一致。”

白南风指尖猛地一颤。

罗碧却忽然转身，快步走向医疗棚角落的物资柜。她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个密封罐，每个罐身都贴着标签：“璧石原矿·G-7区·采掘日：星历4721.08.17”。她抽出最边上的一个，指甲在罐底轻轻一刮——灰白矿粉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暗红纹路，细看竟如血管般微微搏动。

“不是璧石。”她把罐子递给白南风，声音很稳，“是‘门’的碎屑。”

白南风接过来，指尖触到罐壁的瞬间，整台生物扫描仪突然尖啸起来。警报红光疯狂闪烁，全息屏上所有数据流炸成一片雪花，唯有一行血字在混沌中反复浮现：【检测到高维锚定物·权限等级：契源执钥者】

汤绍倒吸一口冷气：“执钥者？！”

罗碧没看他，只盯着白南风手里的罐子：“你们一直以为契师天赋是星尘辐射诱发的基因突变？错了。它是‘门’打开时，漏进来的‘余响’。”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医疗棚里每一台仪器，“所有能检测契师天赋的设备，其实都是‘门’的残片做的。包括……你手里那枚芯片。”

白南风垂眸，腕内侧的芯片正随着他脉搏，泛起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银光。

就在这时，棚外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

是作战队收工的信号。

紧接着，远处河边突然爆开一片刺目的蓝光——不是爆炸，是某种能量场骤然张开的辉光。十几道人影被无形力量掀翻在地，厉风手中的铁锅哐当砸进泥里，兰俏刚炒好的一盘青椒虾仁泼洒在河滩上，油星子滋滋冒着青烟。

罗碧箭步冲出医疗棚。

暮色已浓，河面蒸腾起一层薄雾。雾中，数十只参虫正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通体泛着幽蓝荧光，触须齐齐指向驻扎地上空——那里，不知何时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缝隙，边缘流淌着液态星光般的银纹。

缝隙深处，并非虚空。

是一只眼睛。

巨大、竖瞳、金色虹膜上旋转着星云状的暗纹。它静静凝视着地面，视线掠过惊愕的士兵，掠过跌坐在地的蒋艺昕，掠过死死护住文骁的佟嫣……最后，毫无阻碍地落在罗碧脸上。

罗碧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那眼神她认得。

和凤凌在“渡鸦号”舰桥上最后一次回望她时，一模一样。

不是眷恋，不是不舍，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确认。

确认她终于走到了“门”前。

“罗碧！”卫鹀的声音带着哭腔从身后传来。小孩抱着两个小水桶狂奔而来，额头上全是汗，桶里参虫躁动不安地撞击着盖子，“它们……它们在叫你名字！”

罗碧没回头。

她盯着那道缝隙，盯着那只眼睛，忽然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骨柄小刀——刀刃上还沾着下午挖璧石时蹭上的赭红矿粉。她手腕一翻，刀尖抵住自己左手腕内侧，用力一划。

鲜血涌出，滴落在地。

没有渗入泥土。

每一滴血珠都悬停在半空，迅速拉长、扭曲，化作一条条细如游丝的赤色光带，呼啸着射向那道缝隙。

缝隙剧烈震颤。

金色竖瞳猛地收缩。

“她在激活‘执钥’！”汤绍失声喊道，“快拦住她——”

话音未落，白南风已一步跨至罗碧身侧。他没去抓她的手，反而抬起自己的左腕，任那枚芯片直面缝隙中溢出的能量流。银光暴涨，他整条手臂的皮肤下瞬间浮现出蛛网般的发光纹路，与罗碧腕上伤口喷溅的血光遥相呼应。

“别拦。”白南风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她不是要开门……是在校准坐标。”

果然，当最后一缕血光没入缝隙，那道裂口倏然收束，化作一枚悬浮的、缓缓旋转的银色符印。符印中心，清晰映出三个字：

【归途港】

罗碧喘着气，用衣袖胡乱抹了把脸，血混着汗淌进嘴角，咸腥里竟泛出一丝奇异的甜。她弯腰，从卫鹀怀里接过一个小水桶，掀开盖子——桶底静静躺着一只参虫，通体漆黑，唯有背脊一线金纹，正随她心跳微微明灭。

“它认得我。”罗碧说。

卫鹀愣愣点头：“它……刚才咬了我手指，流血了。”

罗碧笑了，把桶塞回他怀里：“养着。等凤凌回来，让他看看，他老婆挖的虫，比他开的船还带劲。”

她转身往厨房区走，步子轻快，仿佛刚才割腕放血的不是她。路过汤绍身边时，她顺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少校，今晚加菜。参虫炖汤，多放枸杞，补肾。”

汤绍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罗碧同志，您手腕还在流血。”

“哦。”罗碧低头看了看，血早止住了，只余一道浅浅红痕，像画上去的朱砂印，“没事，结痂了。明天就能挖璧石。”

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身影融入炊烟袅袅的营地。

没人看见，她转身刹那，腕上那道红痕悄然渗出一粒极小的银星，坠入泥土，无声无息。

而就在同一秒，驻扎地三百公里外的荒原地下，某处早已废弃的矿道深处，积满灰尘的合金门无声滑开。门后，无数支离破碎的机械臂正缓缓拼合，关节处迸溅着幽蓝电弧。中央平台上，一具覆盖着纳米修复膜的人形躯体胸腔微微起伏——膜下，一颗由纯粹星光凝成的心脏，正与罗碧腕上红痕的搏动，严丝合缝。

同步率：100%。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