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
旁边一个手下凑到伊莱克斯耳边,低声问了句:“头儿,你确定他们会走这条路吗?这附近不是还有一条绕山的路。”
伊莱克斯笑了笑。
“那条路三天前被山体滑坡堵死了,他们不走这条路还能飞过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负责侦察的人影从树林里钻了出来,快步跑到伊莱克斯身边,压低声音。
“头儿!人来了!就在山脚下,大概还有十分钟到这边。”
伊莱克斯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多少人?”
“十八个。三个领头的骑马走在中间,十五个护卫分成前后两队。武器配置都是常规能量枪,没有看到重型火力。”
“人数差不多。”
伊莱克斯站起身,朝王硕,张浩然和徐磊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三个方向的树丛和岩石后面,所有埋伏的人都打起了精神。能量枪的保险被无声地打开,刀刃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冷光。
“我的计划不变。”
伊莱克斯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的人先动手,目标锁定赵德成身边的护卫队。听到枪声一响,你们三个带着各自的人从三个方向同时包抄,把他们退路全部封死。”
“明白。”
王硕应了一声,将拳头捏得嘎嘣响。
张浩然擦了擦手中长刀的刀背,沉默地点了点头。
徐磊从腰间拔出两把短柄能量手枪,在手心里转了一圈,同样低低地应了一声。
所有人都重新屏住了呼吸。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为缓慢。
大约过了十分钟,山脚下的土路上终于出现了人影。
十八个人。
最前面是六个护卫,手里端着能量步枪,枪口的战术手电在黑暗中扫来扫去。中间是三匹坐骑,骑在马上的三个人正在低声交谈。
再往后是两头载货的兽,背上的货箱绑得严严实实。最后是九个护卫殿后。
领头的三个人里,中间那个是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他身材微胖,脖颈处隐约能看到一条银光闪闪的项链。
正是赵德成。
左边那个精壮汉子是徐世军,右边的光头大汉是王乾发。两人分守左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山林。
队伍走到山腰处一个拐弯的位置时,最前面的护卫停了下来,举起手臂示意队伍暂停。
“前面路窄,过驮兽的时候别碰上山壁。”
他回头朝后面喊了一句。
整个队伍的速度放缓下来,驮兽被牵到队伍中间,护卫们分出人手照应着货箱。
就在这个时候,伊莱克斯举起右手,朝前方猛地劈下。
一声尖锐的能量弹撕裂夜空的声音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最前面那个护卫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被一发高爆能量弹击中。他的战斗服瞬间被撕裂,整个人被炸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又弹回地面。
枪声像是点燃了整个夜晚。
伊莱克斯的十来个手下同时从树干后面探出身子,能量枪的火光在树林中闪烁成一片。密集的能量弹像暴雨一般倾泻而下,将山道上的十八个人全部笼罩在火力范围之内。
赵德成的脸色瞬间煞白。
“有埋伏!”
他翻身从马上滚了下来,躲在马匹后面。徐世军和王乾发也同时下马,将赵德成护在中间,手上的能量武器迅速开火还击。
“后面的护卫队!散开找掩护!”
徐世军大声下令,同时抬手一枪将山坡上伊莱克斯的一个手下爆头。
那个手下栽倒在地,鲜血从碎裂的头盔里汨汨涌出。
“第三小队侧面包抄!别让他们跑!”
伊莱克斯冷冷下令,同时朝身后招了招手。几个手下一跺脚,同时发动,如离弦之箭般朝山道上冲了下去。
王硕见状暴喝一声,带着他的人从左侧的树林中冲了出来。八条大汉如同饿虎扑食,瞬间截断了赵德成后方的退路。
张浩然的长刀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银弧,他的人从右侧的山坡上压下来,将赵德成朝前方的退路也封死。
徐磊的身形最为灵活,带着几个手下直接绕到了兽后方。两柄能量手枪左右开弓,将试图保护货箱的几个护卫打翻在地。
三方合围,赵德成被彻底困在了山道中间。
他身边的护卫们死伤过半,只剩七八个人还在拼死抵抗。徐世军和王乾发一个火力掩护,一个近身搏杀,将几个试图冲锋的王硕手下挡了回去。
伊莱克斯并不着急。
他站在山坡上冷眼看着下方的战况,直到确认赵德成身边的所有撤退路线都被堵死后,才纵身一跃,从山坡上直接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他脚下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波。
血红色的能量光芒从他体内进发而出,如同岩浆一般沿着他的手臂涌动。他右手握拳,一道粗壮的能量光束从拳头前端爆射而出,直直向赵德成。
徐世军脸色一变,闪身挡在赵德成面前,双手交叉格挡。
两股能量撞击的瞬间,山道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冲击波将路边的碎石和尘土全部掀起,徐世军脚下的地面龟裂出无数道裂缝。
徐世军闷哼一声,被伊莱克斯这一拳轰退了七八步,双臂上的护甲碎了一地。
“赵德成!”
伊莱克斯大喝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道血红色的闪电般冲向赵德成。
王乾发挥舞着一柄能量战锤从侧面扑过来,狠狠砸向伊莱克斯的脑袋。
伊莱克斯侧身一闪,战锤擦着他的耳侧砸在地面上。地面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碎石飞溅,打在山壁上砰砰作响。
伊莱克斯没有理会王乾发,右手直接抓向赵德成的脖子。
赵德成的反应也不慢。他猛然后退,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能量护盾,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刺向伊莱克斯的手腕。
伊莱克斯没有躲。
短刀刺在他的手腕上,却像是刺在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上一样,刀尖在距离他皮肤还有一寸的位置被弹开。
他的五指已经扣住了赵德成的脖子。
准确地说,是抓住了赵德成脖子上那条银光闪闪的项链。
“裂!”
伊莱克斯低喝一声,右臂上能量光芒暴涨。一股恐怖的力量沿着他的指尖爆发出来,赵德成脖子上的项链锁扣在咔嚓一声脆响中断裂。
整条项链被伊莱克斯一把拽了下来。
赵德成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翻了两圈才停下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伸手一摸脖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还给我!”
赵德成嘶吼着,从地上爬起来,双眼通红地朝伊莱克斯冲了过来。
“还给我!”
他的拳头上凝聚出青色的能量光芒,一拳轰出,拳风将周围的沙石全部卷起。
伊莱克斯将项链塞进怀里,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两拳相撞。
又是一声巨响,赵德成的身体再次被轰飞出去。他的右手手骨在这记对拳中被伊莱克斯的力量直接震裂,青色的能量光芒溃散殆尽。
但赵德成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挣扎着又站起来,嘶吼着继续朝伊莱克斯冲。
“你还给我!那是......那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伊莱克斯已经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是你的什么?”"
伊莱克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很轻。
“是你的护身符?还是你的传家宝?或者是......你偷来的东西?”
赵德成的眼睛瞪得快要裂开,嘴唇抖动着,却说不出话。
“不管是什么,现在是我的了。”
伊莱克斯抬起脚,转身就走。
身后的徐世军和王乾发已经被王硕,张浩然和徐磊三人联手压制住。两人身上都带了伤,嘴角渗着血沫子,双臂的能量光芒也暗淡了下来。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赵德成的护卫队死伤殆尽,三头兽呆愣愣地站在路边。山道上一片狼藉,能量爆炸后的焦痕遍布地面和山壁。
但就在伊莱克斯准备撤离的时候,一道人影忽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山道尽头。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老人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长袍,像是城里随处可见的教书先生。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站在月光下,目光平平淡淡地落在伊莱克斯身上。
“把东西放下。"
老人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被爆炸和惨叫填满的山谷里,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伊莱克斯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老人,嘴角扯开一个笑容。
“老人家,您说什么?”
“你刚刚从赵德成身上抢走的东西。”
老人不紧不慢地说道。
“交出来。”
伊莱克斯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王硕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了句:“这人是谁?”
伊莱克斯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个老人,目光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在这个老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那种压迫感不是战场上面对强敌时的威压,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警戒。
这个人很强。
比赵德成、徐世军和王乾发加起来都强。
“老人家。”
伊莱克斯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不知道您和赵德成是什么关系,但这年头在外混,道上也有道上的规矩。这种东西,谁拿到就是谁的。您一句话就让我放下,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
老人没有再说话。
他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干瘦如柴,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和青筋,看起来和城门口下棋的老头子没有任何区别。
但从那只手的掌心里,一团青色的能量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成形。
那光芒的密度高得惊人,周围的空气在它的压迫下发出了尖锐的嗡鸣声。
伊莱克斯瞳孔猛缩。
他几乎是在老人动手的同一瞬间做出反应。
逃。
没有任何犹豫,他把所有念头全部压下去,整个人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残影,朝着密林深处猛冲了进去。
那道青色光团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飞过去的。
光团击中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整个地面被炸出一个直径三四米的土坑。土坑边缘全部被烧成了琉璃状,还在滋滋冒着热气。
冲击波将伊莱克斯的身体狠狠拋飞了出去,他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树,翻滚着摔进了灌木丛里。
他爬起来的速度很快,几乎是摔倒在地的瞬间就弹了起来。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个老人,撒腿就继续往山林深处跑。
王硕和张浩然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撤!”
王硕暴喝一声,带着他的手下往东边撤。张浩然和徐磊也同时带人往不同方向逃散。
老人的目光追着伊莱克斯消失的方向看了片刻,然后又看了看那群四散而逃的人,最终没有追任何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赵德成。
赵德成满口鲜血地爬坐起来,胸口被伊莱克斯踩过的地方还在剧烈起伏,但他的脸上却满是绝望。
“前辈......他......他抢了......”
“被人抢了就是你没守住,不关老夫的事。”
老人淡淡地打断了他。
“老夫出手,是你父亲当年给我的情面。但情面只值一次,没有第二次。下一次,若不是这里还有人求老夫的话,老夫也懒得管这份闲事了。”
说完,老人转身消失在了黑暗的山道中,就像从未出现过。
伊莱克斯在密林中狂奔逃。
他的速度飆到了极限,脚掌踏在满是落叶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在身后紧追不舍。
那个老人绝对不可能是行星级别的人。
刚才那一记攻击的威力,已经远远超越了行星巅峰能打出的极限。就算是最顶尖的半步战神,也不太可能随手甩出那种级别的能量团。
恒星?
伊莱克斯不敢继续深想。
他只知道一句话:跑就对了。
他跑过了山林,穿过了一条干涸的河床,又在密集的灌木丛中钻了好一阵。最后他来到一处山谷。
山谷不大,两边都是刀削一样的垂直石壁。石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缝和溶洞,有些裂缝里长着夜光的苔藓,发出幽绿色的微光。